Vainglory（虚荣）是由一家初创公司Super Evil Megacorp（SEMC）制作的。
我甚至不确定Kristian Segerstrale最初是不是SEMC的创始成员，我记得他最开始是投资人，后来才加入并成为CEO。但最初的SEMC是由四位创始人组成的：Kruul、CaptainNeato、Bo Daly、SurpriseBirthday？这几个人创建了SEMC，决定制作Vainglory（虚荣）。
他们做出了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产品，是移动平台上最棒的作品之一。他们用自研引擎做出了当时手机根本不该能承载的画面，是真正的行业突破。
虚荣最初能爆红，就是因为它太突破了。它吸引了大量媒体关注、科技圈关注，也靠口碑传播得很快，因为它就是一个如此漂亮的手游。他们几乎没怎么做广告，至少不算多。

很多玩家最常抱怨的一点就是：为什么Vainglory（虚荣）从来不打广告？
他们讨厌在YouTube上看到那些垃圾Mobile Legends（无尽对决）广告，然后想：为什么虚荣不这样做？
那我来讲讲为什么，这其实是虚荣无法与行业巨头竞争的关键原因之一。
YouTube广告要有效果，你需要大量大量大量地投放。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海量”。要做到广覆盖，成本非常高，是以“百万美元”为单位的。
举个例子：Arena of Valor（传说对决）在欧洲的网红预算，光是给创作者的钱就有三四百万美元。
但你看看结果如何？AoV在欧洲并没有特别繁荣的社区，远远不是东南亚无尽对决那种家喻户晓的程度。而这就是他们花三四百万预算想达到的效果。
广告的钱非常不经花。
虚荣最大的一次广告曝光大概就是PewDiePie玩了这游戏，那可能带来了一波不错的初期增长。除此之外，他们基本靠口碑传播。
但要做到像Arknights（明日方舟）那种广告量级，那是要花“数以百万计”的钱。而我从来没有因为他们的广告点进去过一次。
这就是问题所在：YouTube、Instagram、TikTok这些广告的实际转化率非常低。
你们自己也可以想想：你有多少次看到广告后真的点进去下载？非常非常少。
广告不是没用，但要让它有效，你必须砸钱砸到离谱的程度。而SEMC从来没有那种钱。他们不是沐瞳，也不是腾讯。他们没有几千万美元的营销预算。
沐瞳和腾讯是“数十亿美元级别”的公司，SEMC只是“数百万级别”，而且还是靠投资撑起来的。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在广告上和巨头竞争，尤其是在东南亚这种无尽对决一家独大的市场。

另一个问题是操作方式。
我非常非常喜欢Vainglory（虚荣）的操作方式，大多数喜欢虚荣的人也喜欢。但你换个角度想：
我从来没在手机上玩过虚荣。我试过一两次，但我玩得很烂。我只在iPad上玩，而且必须把iPad放在桌子上，用食指操作。我从来没有像这样拿着手机玩虚荣。我只在平面上、用食指玩，或者在PC上玩。
很多人也是这样。
很多人喜欢摇杆，因为他们可以这样握着手机玩。像PUBG Mobile（绝地求生手游）那种更接近一点。但虚荣这种全屏点触操作，手指会挡住屏幕，你会错过信息，而且对手大的人来说非常不舒服。
不是每个人都有大屏手机，很多人用的是小iPhone或旧安卓机，精确操作更难。
摇杆操作你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它就是更“普适”的移动端操作方式。
虚荣最初是按“平板游戏”设计的，但平板游戏市场从来没真正起来。它在平板上无与伦比，但在手机上就没那么适配。
你可以说点触操作更精准，但精准不是全部，有时候就是“不方便”。
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在公交车上这样玩虚荣。真的完全无法想象。我知道有些人能做到，也知道有人习惯这样玩，但对我来说就是不行。如果我做不到，那肯定也有不少人跟我一样。
这就是虚荣的另一个问题。

如果Vainglory（虚荣）是赚钱的，它现在还会在SEMC手里，他们会继续运营。但显然它不赚钱。如果赚钱，他们不会放弃它。
他们转去做别的游戏，就是因为虚荣不赚钱。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我敢肯定它从来没有真正盈利过。
为什么？
我来讲讲——很多人不会喜欢听，但这就是事实。
当初的卡牌系统就是个错误。
你可以免费解锁所有皮肤，这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你可以免费获得“所有”皮肤，那谁还会花钱买？
玩家会等，等几个月，攒卡，然后免费解锁他们想要的皮肤。这就是为什么没人买皮肤。
后来改成精华系统，但因为已经开了“免费皮肤”这个头，他们不能直接取消免费获取，不然玩家会暴怒。所以他们只能让免费变得更随机、更难，但依然保留免费途径。结果就是：玩家继续免费解锁皮肤，依然不花钱。
这就是为什么虚荣赚不到钱。
他们把太多“应该收费的内容”免费给了玩家。社区被照顾得太好了，好到玩家根本没有花钱的动力。
而虚荣又没有任何P2W（Pay To Win/氪金即胜）要素（除了被骂爆的天赋系统）。所以唯一能卖的就是外观，但外观你又让玩家免费拿。
这是死循环。
如果虚荣当初像英雄联盟一样卖色彩变体（炫彩皮肤）、卖更多皮肤、或者让免费获取极其困难，也许会好一点。但他们没有。

电竞的想法是对的，他们想把虚荣打造成高端产品。它也让我开始了我的解说生涯，我永远感谢他们。
但他们花的钱太多了。他们本可以租ESL的演播室，但他们却租了好莱坞剧院、给所有人住五星级酒店。预算完全失控。他们在电竞上亏了“数百万美元”，亏到不得不裁员。

然后5v5上线了，但不成功。他们做5v5是因为3v3不够吸引新玩家，留存不够，消费不够。他们想通过5v5吸引MLBB（无尽对决）和AoV（传说对决）的玩家，但失败了。

现在整个游戏行业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你很难让玩家离开一个他们玩了多年的免费游戏。
不仅因为他们花了钱，还因为他们投入了时间、情感、朋友关系。这些都绑定在那个游戏里。
我玩了八年英雄联盟，花了几千英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换一个MOBA。这就是免费游戏市场的现实。
虚荣也一样。
你很难让MLBB的玩家跳槽，因为他们已经深深绑定在那个游戏里。
这就是虚荣走到今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