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继辉走了几步,本是下意识地回头,却立刻发现杜菲菲已经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大声问旁边的女兵:“杜菲菲呢?”“她说要去林子里面转一转,马上就出来。”不远处有声音回答。去林子里了?也不报告一声!他有些气急,怎么可以这么没组织没纪律。但更多担心,那片林子是他们训练的地方,里面各种障碍陷阱随处隐藏,不熟悉地乱跑是很危险的。他对同行的强子交代了几句,快速向林子里跑去。
不知是有怎样的感应,耿继辉很快找到了小菲刚刚走过的路,循着她的痕迹追去,他在奔跑中突然疾速地停住,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小庄双眼紧闭地抬着头站着,他的身边,是额头抵入他颈窝的小菲,她似乎在吻他,又似乎不是。而不远处,小影怔怔地站着,躲在一棵可以挡住小庄视线的大树后面,看不清面容,却看得到她轻微颤抖的上手。还没等耿继辉反应过来,就听见小菲带着哭腔的喊话,他略略地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在此刻出现。眼见小菲朝自己的方向跑来,他本想马上躲开,可激动中的小菲没有注意脚下横亘的圆木,眼看就要被绊倒。一时顾不得那么多,耿继辉从旁边迅速地冲上来,在小菲就要踢到圆木的时候奋力将她拉向自己身边。强大的惯性让耿继辉一时没有办法完全控制,担心她跌倒受伤,他只好踉跄着向后急退,并把她揽入怀中。待小菲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耿继辉已经靠在了一棵大树旁,双臂稳稳地接住她。她赶紧从他的怀抱中跳出来,埋头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发尾和衣角。耿继辉地向后退了一步,用轻咳掩饰着自己尴尬,说了一句:“你没事吧。”他看向深深地低着头的她,有些抱歉。有些懊恼自己这么明显地暴露,想要解释,竟不知该怎样开口。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胸膛被生生地撞了一下,肩膀也被一双手臂环住。还没有下意识地出击躲避,就听到了从胸口传来的哭声。
小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耿继辉与小庄一样地挺拔和伟岸,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用那么温和的声音关心她,在那一刻突然决堤的眼泪和崩溃的理智急切地想要寻找一点安慰和出口。她扑上去,紧紧地抱住耿继辉,放声大哭起来。
耿继辉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紧张,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做,胸口被眼泪打湿,一阵温热一阵冰凉,脸颊被发丝扫过,有些痒痒的,可他什么也不敢做,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许久,哭声渐渐平息,又过了一会儿,小菲轻轻地抬起头来,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眼框微红,略略有些肿。但他的心好像猛地被什么撞击到一样,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看着小菲,午后的阳光从茂密的树丛中倾泻下来,照在她白皙到透明的脸上,还未擦去的泪珠反射点点晶莹,闪烁着他的眼睛。然后她竟微微地笑了,用还有些哽咽的声音说:“谢谢。”即便多年以后,他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幕。唯一一次,梨花带雨的小菲,那么美,那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