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的灯:莫德雷德别着脸,耳尖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微微发烫。她死死盯着窗外流动的车灯,却连半分夜景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轻得几乎不存在的触碰。阿尔托莉雅看着她浑身紧绷、却又偷偷竖起耳朵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拿起那杯还温着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一天的疲惫都散了大半。“还在生气?”她轻声问。“谁生气了。”莫德雷德立刻反驳,声音却比平时软了不止一截,“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不守时。”阿尔托莉雅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身高相近,此刻近距离站着,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莫德雷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下次不会了。”阿尔托莉雅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我会推掉不必要的工作,早点回来。”莫德雷德抿紧唇,半晌,才闷闷地开口:“谁、谁要你特意回来……我只是,懒得一直等。”话虽这么说,她却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不自觉落在阿尔托莉雅的唇上,又飞快移开,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阿尔托莉雅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非要嘴硬到底的样子,终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扣在卫衣帽子里的金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莫德雷德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别、别动手动脚的……”她小声抗议,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偏过头,下意识蹭了蹭那只温暖的手。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两人都顿住了。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暧昧又安静的气息,比窗外的夜色更温柔,比杯中的牛奶更绵长。莫德雷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全红了,猛地推开阿尔托莉雅,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都有些乱。“我、我去睡觉了!你也快点!”她走得匆忙,连房门都没关严,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阿尔托莉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慌张逃离的背影,低低笑出声。她收拾好茶几,关掉客厅多余的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小夜灯。走到莫德雷德的房门口时,她轻轻推开门,看见那人蜷缩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好,耳朵却还红红的,显然根本没睡着。阿尔托莉雅走过去,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刚要收回,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抓住。莫德雷德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却不肯睁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准骗我。”“嗯。”阿尔托莉雅轻声应下,“不骗你。”“下次……真的要早点回来。”“好。”莫德雷德攥着她的手腕,久久没有松开,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直到呼吸渐渐平稳,才慢慢松开手,陷入沉睡。阿尔托莉雅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相似的眉眼,相似的金发,明明总是针锋相对,却又在无数个夜晚里,成为彼此最安心的依靠。她们不必说破,不必定义。只要每一个晚归的夜晚,都有一盏为她亮起的灯,有一个口是心非、却始终等她回家的人,就足够了。她轻轻俯身,在莫德雷德额间落下一个比刚才更轻、更温柔的触碰。“晚安,小笨蛋。”窗外的霓虹依旧浅紫,屋内的暖意,却足以抵御一整个夜晚的寒凉。


神海千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