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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怀胎三载零六月,一朝诞子惊凡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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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瑭关,李府。
  后苑,厢房外。
  一中年男子焦灼踱步,面带忧色,双手反背身后,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细碎的声响,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此人正是陈瑭关总兵——李景。
  房内,床榻之上,美妇黄氏(李景之妻)鬓发散乱,已被冷汗浸透,一缕缕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旁。
  她眉峰紧蹙,面露极致痛苦之色,每一次喘息都如同撕裂般艰涩。
  夫妻二人同舟共济多年,相敬如宾,已育二子,长子李金咤、次子李木咤皆顺产安康。
  唯独这第三子,足足孕育三载又六月,至今未闻啼声……
  “夫人,用力!”
  接生稳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黄氏大口喘息,指尖死死掐入身下的锦被
  “求求你……孩子……啊啊啊啊……三年零六个月了……”
  她声嘶力竭,气息愈发急促,几近脱力。
  就在那声凄厉痛呼落下的刹那——自她身下私处,一颗通体粉嫩、表面隐现金光的奇异肉球猛地一跳,径直滚落榻前,轻轻一颤,红光微绽。
  稳婆抬眼撞见此等诡异景象,双目骤睁,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喉咙里嗬嗬作响,竟未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便双腿一软,晕厥在地。
  “啊——!”
  “妖……妖怪啊!”
  待女亦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夺门而逃!
  门外李景听得屋内惊呼,心头剧震,不及细想,腰间佩剑已然出鞘,一个箭步冲入。
  映入眼帘的,正是地上那枚红光流转、微微颤动的肉球!
  惊怒之下,他厉喝道:“三年零六月,竟诞下此等妖物!辱没门楣,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剑锋已挟雷霆之势劈落!
  岂料那肉球骤然红光大盛,化作一层凝实坚韧的光幕!
  剑锋撞上,竟如中金石,被死死弹回,任凭李景如何催动内力,剑尖亦难进分毫!
  恰在此时,肉球光芒暴涨,炫彩夺目,轰然炸裂!化作一个身量约莫三岁、赤身裸体、眉目灵动的孩童,稳稳落地。
  孩童落地即立,双眸清澈如水,齐齐望向李景,中间那个最大的孩童张口便是一声清亮呼喊:“爹爹,孩儿终于见到您了!”
  李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僵立当场。
  甫一降生,便能行走、言语、眼神通透……此等异状,绝非人间应有!
  “此子,定是妖邪所化!”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疯狂滋长。
  “妖孽!受死!”
  李景目眦欲裂,举剑再斩!
  孩童顿生惊惧,拔腿就朝母亲床边跑去。
  黄氏悠悠转醒,刚睁眼,便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近在咫尺。
  血脉相连的心念瞬间贯通,她一眼认出,这正是自己怀胎三载又六月、历尽艰辛生下的孩儿!
  孩童躲在她身后,怯生生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持剑逼近的父亲,声音带着委屈:“爹爹,你为何要杀我?”
  黄氏闻言,如坠冰窟,难以置信地颤声道:“老爷……这……这可是我们的孩儿啊!”
  “夫人!”
  李景急切道,“此子怀胎三载有余,形貌诡异,绝非善类,断断留不得!”
  “我不管!”
  黄氏猛地站起,将孩童紧紧护在身后,神色坚如磐石,“他是我怀了三年零六个月才生下来的骨肉!你要杀他,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夫人,你!”
  李景又急又怒。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门口响起。
  管家躬身禀报:“老爷,府外有一白衣道人求见,自称……太羽真人。”
  李景眼中寒芒一闪,厌恶地剜了眼那孩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正厅之中,端坐着一位白衣道人。
  发髻高束,白发长髯,手持拂尘,道袍随风微动,一派仙风道骨,气度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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