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宴会厅二层边缘、靠近大门的扶栏上那些显而易见的划痕,明白了死者生前曾在扶栏上立足并平衡片刻的黑发少年嗡鸣的大脑反倒静了下来——是他杀了…
“哦呀哦呀,不要介意~”
“!!!”
这才越过死者摇摆的黑水晶鞋、直视前方的云雀看到了十步开外侧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副色彩斑驳的舞会猫头鹰面具被对方手持着遮住眼,下方高挺的鼻梁直指一双薄情寡义的唇,开合间便吐出了淡然带笑的语句:“Kufufu…就算你不进来,她也会跳下来~”
“Come here,dear…”异域口音的英语诡异莫名,再次低沉地重复了遍目标不明的禁忌蛊惑,男人甚至将食指竖于唇前、不知进退地摇晃了两下表示遗憾,随后神经质地笑出声来。随着胸腔的扩张,一同颤动的还有男子右手抵着、竖于地面的油画——金褐色的油画框装裱出来的是一副文艺复兴前的作品“女巫处刑”。
一位满面惊恐的修士正立于石桥之上、颤抖着向下放麻绳。而绳的那一头是一个几乎没入水面的女人,干枯苍白的双手紧紧地拽着粗劣的、夺走她生命的道具,背对观者的长发被河水冲刷得四散,却使画面多了一分诡异的张力,好似其随时会破画而出一般……是了…为什么要理解为她正无助地面临死亡呢?为什么不是一个地狱走过一遭的女人、带着冥界业火和无尽的怒火一寸寸地爬上来了呢??所以那位修士才显得如此惊惧,只有他才看到了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表情???
在诅咒中被处刑的,究竟是谁?
“堕落吧,然后轮回。”以母语低吟着他人无法理解的自语,泰然坐于木椅上的男人取下了色彩污糟的夜枭面具,露出了一张极具异域风情的脸和一双诡异的异色的眼。闪电中分、后方翘起的发型罕见而张扬,深蓝色的刘海遮却一双流转的眸,任其明灭。
“十字军东征真的那么神圣和正义么?不过是顶着宗教名义的暴行和掠夺罢了。不过如果没有这种战争接触,西欧也不会引入拜占庭文明和伊斯兰文明,那么文艺复兴就更无从着手了。”若有所思地说着一些漫无边际的话,半晌才露出一脸“我思维跳跃性大”的歉意,深蓝发色的男人神色从容,“六道骸,正在思考瘟疫肆虐时处决所谓女巫的文化背景。”
云雀恭弥没有出声,他认为对方故作姿态的状况外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所以仅是握紧袖中钢拐,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悠闲的男人。
“对了,忘了说了,这是凯瑟琳夫人无偿赠送给我的画作。”信手拍了拍画框,骸的脸上充满戏谑的无谓,略尖的下颌一抬,指向那个被吊死在门口的物主,口吻轻松,“至于她么,嗑多了点药,自行往生了。”
听着那番连标点符号都不信的鬼话,掌中翻出双拐的黑发少年持续逼近嫌疑重大的家伙,却发现对方挑了挑眉,舔起了手上的血迹……看着那双鸢尾红与深海蓝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指间夹着不知从何处取出的两把手术刀,猛然醒悟的特工黑色西装翻飞、转瞬间人已冲至犯罪者身前——吊死的人何来血迹,这是犯罪者自己负的伤,只要抓捕后进行简单的基因判断就能定罪、从而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钉死在法律的天平上。
喉骨碎裂、颈椎折断,如断线木偶般在半空微晃的女子爵歪着脖子,浓妆艳抹的脸血色尽褪、舌随着被迫打开的下颌长长伸出,好似有嚼不尽的闲言碎语,抑或是在地狱一刻不间断地细碎诅咒着世人…她的手脱臼般荡在身侧,十抹黑色的指染映照着死亡的寂静。只是须臾,右手食指尖,凝固的墨黑色指染好似将融,充满张力的液体坠坠而下,终于脱离了那惨白的手、映出了一星猩红微光,义无反顾地滴落。
“哒……”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