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群妖又把三藏绑了。入夜时分,三藏耳边响起一句话来:“陈祎……陈袆……你该走了……”长老听见,心里寻思:“呀,这个是我的两个俗名。只因我母怀我之时,被那水寇裹挟,未及取名,把我顺水推去。后来一十八年过去,我与父母重逢,父母与我取了两名,一个唤作陈祎,一个唤作陈袆,叫我自行挑选。是我不愿还俗,情愿只留法名玄奘,这才罢了。这里怎的有人知悉我这两个俗名?”即害怕起来道:“阿弥陀佛,莫非是无常鬼使,来勾贫僧之魂的么?差爷容禀,我和尚有个徒弟,乃是昔日里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你们不要勾我,当心我那徒儿,他可不好惹呀!”
鬼使答道:“三藏法师莫怕,我正是勾司人,带你去地府的。你的身子骨儿弱,赤条条吊在这里,已被冻杀,快随我投胎转世去吧。”唐僧闻言,愈发战栗不止,哭道:“不……不……我……我还要去西天拜佛求经,贫僧可不想死呀!瞧在我那大徒弟手中铁棒厉害的份儿上,无常爷爷饶我命呀!呜呜呜……”鬼使笑道:“长老宽心,你失却了十世元阳,本即可惜。佛祖不究你过,已是开恩。还是快随我去,以免来世无权西行取经了也。”
三藏两眼本就昏黑,如今听了此话,更如霹雳乍响,虽则心念取经大业,情知鬼使所言甚是,却也禁不得一生胆小,脑海好似浪翻波腾一般,越发泪如泉涌、体似筛糠,口口声声,只是:“悟空啊!为师的好徒儿!为师再也不敢不信你们的话了啊!快来救我,还得见面,若是晚了一时三刻,我命休矣!悟空!悟空啊……呜呜呜……”哭到后来,声如细蚊,再也不由分说,被那无常老爷带去,投胎转世,方好重复西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