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城西门,吊桥收起,城门紧闭。城头上甲士密布,弓弩上弦,但手都在抖。不是怕——是认出了那面旗。黑底白字,北凉王旗。旗杆顶上挂的不是缨穗,是三十二万枚铜钱串成的链子,风吹过来叮当作响,像哭。城下八万铁骑列阵,无声。大雪龙骑居前,铁浮屠居左,龙象军居右。没有喊杀声,没有擂鼓声。八万人站在雪地里,像八万块铁。城门楼子上,赵篆披着龙袍出来了。他没带侍卫,没带太监,就一个人走上城头。往下看了一眼,手扶着垛口,指节发白。城下,一骑缓步而出。徐凤年没穿甲,没佩剑,就一件白狐裘,手里拎着壶酒。马蹄踩过积雪,一步一步走到护城河边,抬头。两人隔着一道河、一道墙、三十步。沉默了很久。赵篆先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你还是来了。"徐凤年仰着脸,喝了一口酒:"你等我等了多久?""三天。""巧了,我走了三个月。"赵篆笑了,笑得比哭难看:"三个月,从凉州到太安。你那八万人,一路过来没遇到一城抵抗。""雁门关开了,河东让了,洛阳没关城门。"徐凤年又喝一口,"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天下都知道,北凉军刚扛了北莽四十万。""不全是。"徐凤年把酒壶盖拧上,夹在腋下,"是因为没人想替你赵家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