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切都那么清晰,唯独你的面容,渐次遗失了记忆。
不知是否算是温存的吻将空气晕染上温度,有了迷醉的气息,琴酒揽上工藤的腰,有些忘乎所以。
工藤渐渐不再僵硬,感到胸口被温热的液体浸湿,蓦然想到对方还在流血。想要推开琴酒的拥抱却被腰上的力道固定,混乱的思绪一涌而上,明知对方不过是在利用自己,却不能够摆脱这种拥抱的感觉。
迟疑着,打开手表,唯一的麻醉针。
沙发上的男人不再动弹,似乎是失去了神智,工藤轻若无闻的叹息,让琴酒平躺下来,然后起身寻找可以疗伤的药物。
真的有些可笑,明明这样一个随时随地准备丢命的人,居然没有一点储备的药,工藤几乎无奈的,望向沉睡的男人,金色的发遮挡黯色的眼,凌乱颓废的感觉隐约有着致命的危险,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兽类,觊觎着自己的猎物。
那么,琴酒,你的猎物,究竟是什么呢?
你想要得到的,除了赢了赤井秀一,还有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吧……
眼里散开层层的忧伤,工藤将视线定格在茶几上的钥匙和指纹贴,有些冰凉的手拿起这两样东西,打开门,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转身离开。
脚步声细碎而清晰,渐行渐远,琴酒黑暗中缓缓睁开眼,望着已经关上的大门,和再次空荡的房间,没有感情的坐起来,眼中的冷酷混合着哀伤,你还是要这么做么,工藤新一……
我一直,试图着想要相信你。
就在刚才,我真的,差一点点,就要相信你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痛楚。
工藤单薄的衣服在风中有些冷,已经凌晨五六点了,药店应该会有人吧……
不过十余天,却感到真的很久没有出门了,这样的自由却不能给自己带来快乐。有些冻硬的手塞进口袋里,想要获得一点温暖,工藤低下头,什么也不想去想。
这些天来的混乱生活,究竟有怎样的意义。
自己遗失的,又是怎样的感情。
清冷的大街,亮着灯的药店,工藤的步伐停了下来,眼里直直的望着前方——
一辆雪弗莱,还有一个男人,熟悉又陌生。
赤井秀一。
工藤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曾经深深爱上的男人,一时之间居然无话可说。
“聊一聊……”赤井咬着烟,点火的动作居然和琴酒的别无二致。
工藤苦笑着阖上眼,“聊什么?”
一直都明白,你早知道我的下落,我曾经在想,你会不会来找我,可是也许,真的是我太天真了。
“那天我们是在蹲守,不能冒失的做事……”狭长的眼里一切波澜工藤似乎都已经远离,不再清晰。
“我知道,这是FBI的办事准则……”所以我清楚的知道,你就在翼梦的外面,知道你眼睁睁的,看着琴酒带走我。
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的准则,你的信仰。
不能为了我,而破坏了FBI的计策和大局。
嘴角扬起笑容,有了苦涩的味道,工藤睁开眼,湛蓝的眼里不再有赤井清澈的倒影,“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我真的,没有什么再可以和你说的了,我们在一起不过半年,你真的,有爱过我么……
赤井秀一,我真的累了,所有的爱恨纠缠,真的,让我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赤井皱眉,这样的工藤,只有十余天不见,却改变得太多太多,几乎连自己,都快不能再认出来。
“不要任性……”
这样让我很为难,FBI的大局,不能够因为我一个人突然变动的计划而打破。
“我没有任性……”
所以我都没有怪你,没有恨你,没有抱怨任何一句,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赤井熄灭烟,上前,工藤却稳稳的没有丝毫移动,冷淡得如同两个人不曾相识。
“你这几天一直和琴酒在一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赤井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在两个月以前。”
墨绿和蔚蓝的眼眸碰撞,却激不起半点波纹。
“……”赤井眼色加深,莫名的情绪搅动得心脏隐约的刺痛,“就算如此,他是什么人,不要忘了……”
“我不会忘的”工藤眼神飘忽,不知看向了何方,没有焦点的,迷茫,“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会离开,就在今天……”
早就知道,自己如何能以一个侦探的身份,站在一个犯罪者身边,注定是没有未来的呵……
早就应该离开,没有一丝一毫留恋的离开。
事情演变到如今,工藤恍惚的抬起头,没有一丝光明的天空,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
赤井莫名的感到心疼,傲气十足的小鬼,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这几天自己确实知道他的下落,可是却一直没有时间寻找,任务一个接一个,紧密得没有喘息的时间。现在来找他,身上还留着不久前琴酒开枪留下的伤口,连伤口都来不及治疗,就抓住这短短的时间来找他,可是为什么,还是晚了呵……
上前拥抱单薄的少年,工藤没有抗拒,只是任凭赤井环绕了自己,可是却怎么样,都感觉不到温暖了。
夜风愈发的寒冷,相拥的人的不远处,保时捷里的男人,锐利仇恨的眼神,车里散落的烟蒂散发着诉说不清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