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娇声看去，没有丝毫掩饰地打量着眼前的美人儿，年轻美丽的容貌，曼妙的身段，软绵撩人却又并不妖媚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真儿的舒服，唇角一勾，折扇轻打另一掌心，笑道。】
妙人儿、美人儿，看来栖云阁这儿……还真是卧凤藏鸾。
【顺势撩袍坐下，也不客气，四处打量了一下。】
地界儿也好，看着舒心，可见这老鸨并没有敷衍应付，阿棋，下去赏了吧。
【话之所以说得这样豪气，只因着自己如今所花的银子全都是凭着能力赚回来的，阿玛或许是不知道，我在广东早就有了自己的生意，今次回来，主要是因着想看看家中俩老到底又想折腾什么而已。】

（赞美的说话听得太多，尤其是从恩客口中听来的，不过都是些哄骗人的玩意儿，谁会付诸真心称赞只为了一个妓女？我猜度着肯定没有，自也不会相信，听听便过，不留心中。）
“奴家谢公子称赞。”
（糯音刚落，便见着丫头奉了茶点上来，柔荑自是执壶为他为自己各满了一杯，尔后才是款款坐下，搁壶取盏，往前轻递，软声道。）
“这杯是奴家先敬公子的，若是公子觉着奴家好了，便干了吧。”

【美人、美酒，相信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以扇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那仍略带稚气然眉间尽是娇媚的模样，是真真儿的让人心痒。】
爷听着这奴家二字，听得心挠似的痒，不错。
【利落地收了折扇，自她手中取过酒杯，仰首便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转过一倒，一滴不剩。】
瞧，爷有多喜欢你，你该知道了？

（下颚被他以扇挑起，其实每天像货物一样被人看来看去，早就已经习惯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轻佻的话传进耳里，竟是生生让自己的心里浮出一丝好笑，就像是……就像是他明明就不该是这样的人一样，只是，我不过是头次与他相见，又如何知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直看着他将酒饮尽，我并不落后，取过桌上另一杯酒饮尽后，抬手以袖边儿轻拭唇角。）
“既是公子喜欢娆娆自称奴家，奴家便听了公子的。”
（一是因着清倌的身份，二是因着屋里到底需要人侍候着，故而身边一直都有个丫头候着，微抬手示意她搬来琴架，其实也是不愿过多和他寒暄交谈，只笑道。）
“不知公子兴致如何，不如由奴家来给公子抚一曲以助兴吧？”

【不知为何，总感觉眼前的女子并不像自己所看到的那样妖娆娇媚，即使她演得再好，但感觉骗不了人，只是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还真是问天天不知、问我？我也不明，听着她说要抚琴的，一笑就按着她仍搁在桌上的小手，温暖滑腻，轻握更觉柔弱无骨，一时倒是心驰神往的。】
不急，爷这一刻，不想听琴，就想听你说说话，爷喜欢你的声音。
【她的声音似乎能让人心安定下来一样，虽然心里明白她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八大胡同姑娘，指不定那一双玉臂已是多人枕了，却又硬是觉得她与众不同。】

（略有些冰凉的手上一暖，心里微微愣了一下，却也只是眨眼的事情，展眉而笑不着迹地抽回手，道。）
“既是抚琴不好，那奴家就为公子唱个小曲儿吧？”
（原是觉得这人长得眉清目秀，说话虽然带了点儿调戏的意味，但总该会是个正人君子的，其实摸手在栖云阁里算不得什么事情，但他说的话儿，总让人莫名就觉得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还有他的眼神，看人总带着点什么似的总让人不自在。）

（在栖云阁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有什么是没有见过的？所以在被他拉入怀中坐在腿上后，虽然有半刻那么的愣神，却是旋即反应过来，藕臂缠上他的脖子假意奉承，在听完他的话后正想说话，却忽然发觉事情似乎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当中，娇躯欲往后躲开却被他紧紧固定住动弹不得，眼看着他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自己的时候，几乎是同时，抬手以两指隔在二人唇间，微一推他离了些许，对上他的视线一笑。）
“公子，奴家只是清倌。”
（一句话，相信已经说得很明白，脸上的笑容依然妖娆，但谁也不知道，其实我的心里正在打鼓，万一他压根不听这么一句话而用强的，该如何是好呢？丫头去取琴未回，此时除了靠自己外便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听着她的软语娇哝，感受着她的呵气如兰，这样的魅惑，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挡得住，但是她却偏偏在和我双唇快要贴上时横加两指隔开，再听她的话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相信她所说的，清倌，卖艺不卖身，若果真是这样，那刚才的抽手和如今的阻挡，就真的洁身自爱？还是……或许在商场上都习惯了猜度，却从没有想过，竟会用在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上。】
【轻声一笑看了她一眼后，才是坐直了身子，示意她起来。】
清倌，娆娆……有意思，也罢，既是清倌爷就不勉强你，只是今日兴致尽了，也便走了。
【说完看了她一眼，没有去等她什么反应，蹭了蹭双袖，拿起折扇绕了食指一转，阔步便是走了出门，路上遇到老鸨时只顺道将结账的银子抛给她，离开。】

（想过他会有的反应，却没有料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对于他后头说的有意思，我是着实摸不清他的想法，说他生气了？不像，可若说他不介意，更是不像，但无论如何，至少他还是君子地放开了我，单单就这一点，或许我就该心存感激的。）
（过了没一会儿妈妈就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明显那位公子刚才所给的银子能让笑开了眉，就听她吩咐了几句，又叮嘱了好生休息后就走了，着侍女收拾妥当屋里后，只缓步走回妆台前看了镜里的自己，只觉得一阵的乏力发软，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呢？我不知道，或许该说，没有一个人会知道。）

【客串阿棋】：
【依着少爷的吩咐，将发簪送到栖云阁，当面交到刚才那姑娘手上后，离。】

（过了没多久，便见刚才那位公子身边的侍从去而复返，带来的是一个锦盒，接过后他什么也没说，打了揖便离开，疑惑地转身返回房里，关上门，打开锦盒一看原是支发簪，造工精细，造型细致，哪怕是像自己这个门外看一瞧也晓得定是上品的。）
（如此看他的举动，昔才的拒绝似乎并未让他生气，反而更是像是勾起了他的兴趣，若是让妈妈知道，只怕会乐得笑得呵呵，毕竟栖云阁多来个有钱恩客，得益最深的依旧是她。）
（小心地将发簪放回锦盒，收在柜里，才是让侍女备了热水，沐浴过后半晌便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乾元十二年三月。兰台）
（兰台最近似是门庭若市，人人心里都晓得原因，谁教咱们栖兰阁的花魁只独属于一人的呢？那三爷有命，秦妈妈便是全从的，也不晓得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和来历，居然能让秦妈妈这样死心塌地地宁愿亏在乔晚晚身上也不敢得罪他，有时冷眼看着，也不晓得乔晚晚是哪生修来的福气，居然能遇上个这么好的主儿，瞧着摆脱栖兰阁怕是指日可待了，不像我们，仍需为着生活而践踏尊严。）
（自妆匣里拿出玉镯套上皓腕，猛地瞧见那日那人送来的发簪，也不晓得他是个什么样的意思，这么些天了，也未见他再来，只怕是最就忘了栖兰阁的娆娆了吧？）
（想着，不由一笑勾了唇角，笑自个儿的自视甚高、笑自个儿的不自量力，不过就是个清倌，能指望别人记着些什么呢？其实若非那个能带自己出苦海的人，倒不如不记，相忘于江湖，不也是挺好的么。）


（正是摆弄着脂粉时，敲门声骤起，转眸看去还未曾开口时，便听着外头传来的熟悉声音，‘娆姑娘，嬷嬷让你好生准备着，前头那李公子现在便过来了。’）
（李公子，听着这三个字不由得微微蹙眉，身在栖云阁，怎么样的恩客未曾见过？唯独是像他这样的，猥琐、好色，却又自命风流，坐在一起时总想着毛手毛脚，连着想让变成红倌的想法都有，每回见了他便是没个好心情，偏生还得为了主计强颜而对，这不是累人是什么呢？）
“我知道了。”
（讨厌归讨厌，可除了这四个字，我不能再有旁的，因为我不是乔晚晚、不是花魁，没有挑选或者直接拒绝的权利。）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李公子那让人生厌的面孔随即就是出现在眼前，却偏生仍是要扬笑以对，娇柔福身，曼声道。）
“娆娆给李公子问安了。”
（感觉到手肘上的温热，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被他强硬搂入怀中，对上他那在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孔，只能微微避开轻轻挣扎着，谁料他却是越抱越紧地往前我颊边嗅了嗅，‘恩，真香……’，他的动作让人讨厌，他的话更是让人反胃。）
“李公子，您先放开娆娆吧，您这样……娆娆怎么侍候您呢？”
（尽量保持着娇柔的语气，媚态毕现地瞥了他一眼，半晌才终究是重获了自由。）

（侍候着满了一酒盏递给他，娇媚一笑后，眼尖地看着他想伸出手来，便是笑着旋身错开，轻扶了一边的朱红房柱，柔荑拂过粉红妙幔轻笑道。）
“李公子可不能这样呢，万一吓到娆娆了，那可怎么办？”
（眼见着他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地走过来，幸好侍女取了琴来，随即便是绕过房柱走到侍女身边，纤指轻抬落在琴弦上轻轻一弹，清脆的声音随即回旋屋里。）
“不如先让娆娆给李公子助兴一曲吧？”
（听着他连声叫好的，心里终究是一松，就怕他什么都不要，还得自上儿费心去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