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古蒂对不对？”
    良久，劳尔没有回复。
    费雷罗躺在床上，失望的想，也许，劳尔不想别人窥伺他的内心吧，也或许，他的问题真的很荒唐。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显示的名字是劳尔，真的是劳尔！
    费雷罗迫不及待的把电话拿了起来，然后，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清亮的声音。
   “胡安，是我。你是今晚唯一一个能让我开口说话的人，因为那个名字。也许，更多的人，会觉得那个人该是莫罗才对。”劳尔自嘲的笑笑，“总是这样，我总是让人错觉，我与其他的人相处得更好，也让他错觉，对我来说，他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呼吸忽然困难了起来，费雷罗原本一直猜测的，也是莫伦特斯，即使现在确认是古蒂，仍然感觉到有点荒谬。
   “想不想听听有关一根鞋带带来的爱情？”劳尔的声音低低的传来，略带点喑哑暧昧，当然他虽然无法看到，却可以想象到费雷罗的头点个不停的样子。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曾经的红土国王甚至泡了一壶咖啡，抱了一堆零食，盘膝坐在床上，伸长了耳朵准备倾听。
    那个凌晨，一个倾诉，一个凝听，渐渐清晰起来的，是一段年少轻狂的过往。
    劳尔第一次走进伯纳乌的时候，还是马德里竞技的青训队队员。那个时候，他们全家人都是马德里竞技的铁杆球迷，贫穷而快乐的生活在马德里一个工人阶层居住的社区。
    父亲为了让自己的小儿子接受最正统的足球教育，甚至放弃了争取一份正式工作的机会，只为了按时接送儿子上下课。他最终为了生计，选择了在伯纳乌做一个临时电工。而这，对于一个虔诚的马德里竞技的球迷来讲，已经是一种背叛。
    年少的劳尔，借着父亲工作的关系，走进了那个足球的圣殿。
    那个时候，皇马历史上又一个传奇球星布拉特格诺已经宣布退役，在度过了80年代中后期辉煌的皇马，正开始堕落一个可怕的低谷。不过那个时候颓势还不太明显，克鲁伊夫率领的巴萨却已经显示出强大的实力。
    对于一个有抱负的孩子来说，伯纳乌的恢弘和足球氛围足以让他艳羡，但并没有动摇他为马德里竞技效力终生的信念。
    比赛即将开始，劳尔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是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偷偷溜进来的，所以就悄悄的去了训练场，那个时候，训练场应该没什么人才对。
    但训练场居然也十分热闹。
    一群差不多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正在练习半场攻防，一个十七八的白头发门将则把守着球门。
    很显然孩子们的核心是一个瘦削的金发孩子，约莫十三四岁左右，神情间有股特别的神韵。他的眼角眉梢，带点倨傲，有点绝世风华的意思。但更神气的是他的脚法，细腻得超越了年龄。
    真是一个十分有天赋的少年。劳尔不自觉拿自己和他比较起来。
    同样是前锋，那个孩子的进攻欲望比自己更强烈，而且视野十分开阔，指挥着自己的小伙伴进攻起来有条不紊。劳尔意识到了自己的差距。
    劳尔的眼睛再也离不开那个纤细的身影。一股不服输的感觉，渐渐在心里凝聚。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超越你。
    一个年轻人注意到了这个明目张胆的偷窥的孩子。
    他是负责暂时指导那群孩子的青年队队员，很显然，在青年队里，他一定有着卓然的地位。
    这个年轻人微笑着走过来，轻轻的问劳尔：“小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呢？现在训练场是不开放的啊。”
    劳尔猛然醒觉，不好意思的笑笑，腼腆的说：“我实在喜欢足球，就央求在这里工作的爸爸把我带进来看看。大哥哥，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看着这个眼睛里写满紧张的孩子，年轻人笑了，他伸手摩挲着劳尔黑色的柔软的头发，温柔的说：“没关系啊，我叫恩里克，你以后想来看，只要告诉我就可以了，我带你来看好不好？”
    劳尔开心的笑了，弯起的嘴角和清涩的笑容让过来捡球的门将也被吸引过来。
   “恩里克，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好可爱。”门将也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劳尔的头发，好柔软好舒服哦。


   “两位大哥哥好，我叫劳尔，劳尔•冈萨雷斯。”劳尔乖巧的自报家门。
    恩里克的表情小小的扭曲了一下，扫了门将一下，发现他也在愣神。
   “卡尼，想什么呢？劳尔，我给你介绍下，这个白头翁叫卡尼萨雷斯，很棒的一个守门员哦。”怕劳尔觉出异样，恩里克连忙打给卡尼做了介绍。
    远处，等球的金发少年不耐烦了，大声喊：“卡尼，你在干吗啊？”
    卡尼连忙应了一声，很抱歉的对劳尔说：“小兄弟不好意思啊，古蒂等着急了呢。”然后匆忙跑回到禁区，一边把球传给要球的后卫。
    原来那个少年就是古蒂，那个传说中的足球天才，十岁就被皇家马德里招徕到帐下的国少队的前锋？
    劳尔觉得自己的心被震得隐隐发痛。
    我一定要超越你，古蒂！
    在离开的时候，劳尔又一次坚定的对自己发誓。
    恩里克若有所思的看着离去的劳尔，忍不住伸手示意卡尼过来，问他：“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教练啊？”
    卡尼肯定的说：“一定要告诉教练啊，他可是咱们的同城死敌啊，不过这个孩子虽然腼腆了些，但从他的眼神里倒可以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恩里克也感觉到了，不由看了看那个正带球过人的古蒂，感叹到：“一个锋芒毕露，一个内敛温吞，但眼神里都有不屈的斗志，未来，他们会是最强劲的敌人吧。”
    但没有想到的是，青年队教练居然知道了劳尔来过。博斯克了然于胸的微笑着，没有做任何解释。
   “贝尼特斯，你们怎么会知道呢？”卡尼疑惑的问，恩里克也是一样大惑不解，他们轻声问着助理教练。
    年轻的教练笑了：“早在劳尔崭露头角的时候，俱乐部就对他们全家做了调查啊。球探们可不是光拿钱不干活啊。现在俱乐部是在做感情投资，希望用伯纳乌最现代化的足球理念吸引这个天才少年的加盟。”
    也许他是最忠实的马竞球迷，但没有球员会拒绝皇马的召唤吧。
    从那时候开始，劳尔就经常出入皇马的青训基地，他如饥似渴的汲取着皇马的教学理念，也时刻关注着古蒂的发展状况。
    每次，他走进伯纳乌，卡尼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他在训练场外隐蔽的地方悄悄观察着青年队训练的情况，很快，卡尼就发现劳尔对古蒂异乎寻常的关心，于是他着重介绍古蒂的情况给劳尔听，点点滴滴，渐渐的，竟给劳尔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鲜活的古蒂。
    古蒂是个十分敏感的孩子，也十分骄傲。他早发现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总是跟着门将卡尼在训练场周围转悠，而且他的注视总让他有点被剖析的感觉。这让他很不舒服。
    某一天，借着足球被踢出场外的机会，古蒂主动去拣球。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不由怔住了。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孩子，他的眼睛也跟黑色的琉璃一样，漾着淡淡的柔和的神彩。当那个少年注意到他的审视的眼光时，居然十分羞涩的背过头去。
    一个害羞的孩子啊。古蒂第一次发现男孩子原来也可以这么可爱。轻轻的打声招呼：“嗨，你好。”
    劳尔受宠若惊，立即紧张的伸出手来，害羞的说：“你好，我叫劳尔，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古蒂微笑着伸手握住劳尔的手，感觉他的手指尖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的颤着。心里立时充满了一种异样的叫做怜惜的情绪。
    卡尼开心的看着两个孩子紧张地略带羞涩的交谈着，心里很有成就感。他想着，也许，这就是马德里未来的希望呢。
    古蒂早已经在全马德里乃至全西班牙声誉雀起，而劳尔由于他卓越的表现，大有后来居上之势。
    他们没来得及在赛场上做敌人，却先在国少队做了队友。
    这一刻，劳尔等得太久。
    一群年轻的孩子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劳尔就这样在人群里搜索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失望的，他发现古蒂被一群孩子围得水泄不通。他想，再等一下吧，等下我就去跟他打招呼。
    安排宿舍的时候，古蒂和卡斯蒂利亚的一个少年分在一个房间，劳尔则和两个来自安达卢西亚的孩子住在一个宿舍。其中的一个，是14岁的阿圭罗，长得魁梧雄壮，且是光头，以至于大家不喊他名字，直接叫他光头佬。


 古蒂是存心看劳尔笑话的，他示意酒保给劳尔调店里的招牌酒，当劳尔慢慢抿了一小口时，立时被酒的清凉和微微的甜和辣所吸引。像个猫咪一样半闭着眼睛，咂了一下嘴唇，劳尔小声的对古蒂说：“何塞，好好喝哦。”
 是很好喝，但后劲也很足啊。
 劳尔伸手示意酒保又拿了三杯过来，对古蒂说：“我们一人两杯好不好？”
 古蒂是叛逆惯了的，喝酒也是家常便饭，怎么会在意小小的两杯酒，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两个人都爽快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劳尔的脸也浮上淡淡的红晕，古蒂看得着了迷，想着，要是醉了不知道该是什么摸样？每样的劳尔，他都想见识。
 因了贪看劳尔的醉颜，古蒂不知不觉的被劳尔带动多喝了几杯。当他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被菜鸟劳尔灌醉了。
 舌头也不知觉的大了起来，劳尔的身影也变成好几个，在不住的晃悠。
 他伸手按住劳尔的头，大声说：“劳尔，别晃来晃去，晃得我好难受。”
 劳尔轻笑，原来古蒂喝醉了是这么可爱啊。他握住古蒂的手，浅笑道：“何塞，你喝醉了呢。”
 劳尔的话激怒了古蒂，他大着舌头申辩说：“我没醉，我才没醉，我还要带着劳尔去我们的喷泉前面去许愿呢。”
 劳尔连忙说：“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架着古蒂坐进计程车，劳尔开始发愁，是回家呢还是去海普顿喷泉呢？
 终于下定决心，劳尔对司机说：“麻烦你送我们去海普顿喷泉吧。”
 等到到了那里，劳尔才有点后悔，扶着古蒂下了车，感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收得越来越紧，最后两人几乎粘在一起了。劳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古蒂安置在喷泉边上的凉椅上。
 好累，劳尔连呼了好几口气，然后回头，就着路灯微弱的光，痴痴的看着古蒂。
 命运真是好奇妙啊，原本他们本该是敌人吧，可现在却是队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呢。想着那个时候在铁丝网外看着的时候，从没有想到这个纤细的人如此敏感，绝美的外表，掩盖了他不羁的灵魂。
 上帝啊，请保佑古蒂永远保留着那个自由的不羁的灵魂，不要受世俗束缚吧。
 劳尔默默的祈祷着。
 旁边古蒂也在呢喃着，劳尔把头伸过去，仔细的听着，然后，在路灯下，他的脸诡异的红了。
 苍天为鉴，古蒂说的是：“劳尔，劳尔，不要离开皇马好不好？我们做最好的朋友，我们是最佳的搭档，我们是冠军，我们是永远的冠军，我们会夺得所有的奖杯。劳尔，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要拿所有的冠军，我的劳尔，要做最好的球员，我的劳尔••••••”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慢慢的，只余下风，轻轻的吹过，吹皱了一池泉水，漾动着不一样的波纹。
 不知不觉的，两个人竟然相依偎着睡着了。
 当夜渐渐过去时，古蒂醒了，觉得半边身子麻得厉害，尤其胳膊，抬不起来。再仔细低头一看，劳尔的小脑袋就埋在自己的怀抱里，黑色的头发软软的，随着浅浅的呼吸，摩擦着自己的衣服。而自己的心，也热热的，莫名的波动着。
 古蒂扶着劳尔的头，轻轻的给自己调换了一个姿势，然后，就听到劳尔咕哝了一句：“抱枕别跑，真不乖。”啪的打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
 古蒂失笑，自己哪里像只抱枕来着，明早一定要跟他好好沟通下，难道我古蒂的胸膛长得像个枕头？
 心里还是满足的，古蒂带着浅笑重新坠入了梦乡。
 当两人再度醒来时，一阵兵荒马乱，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两人匆忙打了个电话给卡尼，让他帮自己带两套衣服到为青年队准备的更衣室，然后准备悄悄的溜到俱乐部。
 卡尼自然一口应承，但他没有想到，耶罗居然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听到了他和两个孩子的对话。而刚来到皇马不久却已经征服马德里的艺术足球大师雷东多也听到了。他也比较好奇，想看看耶罗如何去处理两个夜不归营的孩子。
 当劳尔和古蒂偷偷摸摸的准备溜进训练场时，耶罗和雷东多就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看着他们。
 劳尔明显的局促不安着，他紧紧的跟着古蒂，而古蒂则力图镇静，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准备光明正大的混进去。


 两个人已经进了训练场了，只要向右拐一点点就可以到更衣室换衣服了，二人心里都有点小小的窃喜。
 古蒂也许是被酒精麻痹了感官，没有感觉到一股杀气正在凝聚。
劳尔警觉得多，当他感觉到不对劲时，四处张望了一下，立即被耶罗的目光震慑了。他一直都是乖宝宝，哪见过耶罗队长这样恐怖的神情？
 他惶恐的扯着古蒂的手，示意他向后面看。古蒂一回头，脸也苍白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居然是被这两个人给逮着了。一个是严格的队长，一个是他的偶像，他居然在这两个人面前出丑！古蒂的脸绿了。
 耶罗十分愤怒：“这是谁的主意？”
 劳尔怕古蒂性子太冲，激怒队长，连忙说：“是我想出去见识一下，才央何塞带我出去的。”
 古蒂白了劳尔一眼，想，你个小傻瓜，撒谎都不会，看那个局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说实话。再说，他也不会让劳尔受责备，于是很有担当的大声说：“队长，是我的错。”
 耶罗的目光扫视了他们一圈，然后怒喝道：“给我去跑圈。劳尔20圈，古蒂30圈。”
 劳尔和古蒂不敢反抗，乖乖的走上跑道。很多青年队队友都在看着他们跑，连训练都停止了，古蒂还朝大家挥手示意，英雄一般。在同龄人眼里，敢于向严厉的队长叫板，是他们所做不到并且佩服的。
 耶罗冷笑着，等到古蒂跑到他身边时，大声说：“给我再加10圈。”
 劳尔不等古蒂反对，立即跑过来，急急的说：“队长，不要再加了好不好？要不我和他一起跑30圈吧。好不好？”他实在担心喝醉的古蒂撑不下去。古蒂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自己可以坚持。
 耶罗温和的对他笑笑，说的却是：“你有什么资格替他求情？觉得我处罚你轻了吗？古蒂40圈，劳尔你自己看着办。”
 劳尔不敢再多说什么，却硬是坚持着陪古蒂跑完了40圈。两个人的腿都挪不动了，跑完后瘫在草地上起不来了，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劳尔待稍微休息了一下后，就去参加训练，古蒂由于酒喝多了点，又加跑40圈，实在已经达到体能极限，于是教练让他自己活动半天。但他耐不住，很快也加入了有球训练。当古蒂和劳尔出现在前锋位置上做搭档时，雷东多的眉头皱了起来。
 雷东多看着劳尔的眼神里多了点激赏：“劳尔和古蒂都具备做前锋的天赋，古蒂的斗志更旺盛一些，但太冲动，还需要再历练，劳尔的灵气可以弥补身体上的不足。”
 耶罗也点头认同，他仔细的端详着两个孩子，然后说：“古蒂看似敏感而脆弱，但实质却放荡不羁，如果不加管束，由着他把精力浪费在足球以外的领域，就很难再精进。而劳尔也不似外表那么脆弱，他有超乎同年人的沉稳，但似乎对足球以外的东西全无兴趣。这两个人，古蒂有做队长的本能，劳尔有做旗帜的特质，皇马的未来就在他们身上了。”
 雷东多忽然想起了国家队的队友：“古蒂的天分让我想起卡尼吉亚，他的个性也跟卡尼吉亚太相似。年轻人的冲动很正常，但不应该被冲动支配。劳尔很自制，但似乎又缺少激情。”
 “那么，我们来合作吧，为了皇马的未来。我扮演家长，约束古蒂，你扮演朋友，帮助劳尔，怎么样？”耶罗征询着雷东多，但言语间却是不容他反对的。
 雷东多笑了：“你是后卫，我是中场，能把他们两个前锋带到什么地步啊？好吧，试试看吧。”
 劳尔和古蒂没有想到的是，一次的夜游，竟对他们的人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甚至改变了他们预定的人生轨道。
 耶罗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是一个合格的后防大将，称职的队长，但他肯定不是一个青少年专家。当他开始行动时，就昭示着失败。毕竟，古蒂是个叛逆的孩子，当他觉得自己受到压制时，他一定会反抗。于是，皇马天天上演着队长和古蒂猫捉老鼠的好戏，劳尔则一边继续跟着古蒂荒唐，一边在队长面前却依然是个可爱乖巧的孩子。
 雷东多对劳尔的态度感到奇怪，那不应该是一个游离在传统和叛逆间的孩子才对。他观察了劳尔和古蒂很久，很快发现，劳尔对古蒂的事异常关心，古蒂亦然。
 雷东多是一个优雅然而很有决断力的人，下决心把劳尔从古蒂的影响力下解脱出来。


 机会来得很突然。由于一线队主力受伤和红牌停赛，锋线无人可用，主教练决定从青年队征调前锋。总经理豪尔赫•巴尔达诺在古蒂和劳尔之间游移，举棋不定。是让天分十足并且年纪稍长的古蒂上呢，还是让年仅17的劳尔上呢？
 最终他决定征询青年队教练的意见。
 三队教练贝尼特斯肯定的说：“当然让劳尔上。也许古蒂很有天赋，但个性很冲动，还欠缺做一个职业球员所必须的心理承受力。劳尔的温柔外表下，却是沉静睿智的灵魂，心理年龄远比实际年龄大。”
 博斯克也深表赞同，他做青年队教练时间很久，皇马青训队人才基本都是他一手发掘的。他对手下两个爱奖的看法是：“两个人的特点很相似，脚下工夫也都不错。虽然都是前锋，但感觉古蒂的调度能力也很好，不过最近他的位置感似乎渐渐模糊起来，我还不确定这是什么状况，把古蒂先留在预备队吧，我要多观察看看。至于劳尔，虽然到二队报到的时间很短，但具备了职业比赛所必须的一切素质，他会是马德里乃至全西班牙最好的前锋之一。”
 巴尔达诺在预备队训练时，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铁丝网边上观察着，他发现，很多的队员注意到他的到来时，都不解的张望着，窃窃私语，只有劳尔和古蒂仍然在全身心的投入训练。
 满意的点头，巴尔达诺还注意到，纤细的古蒂，脚下的技术活很突出，但过于粘球，个人表现欲望很强烈，而劳尔，在禁区附近的嗅觉更灵敏，位置感更强烈，当球到他的脚下时，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合理的判断，传射都很有功底。
 作为阿根廷队历史上最好的前锋之一，巴尔达诺对前锋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力，他很清楚，一线队调用的这个队员，现在所必须做的不是进球，而是起冲击和衔接的作用，毕竟，谁也不能指望一个不满20的孩子可以做到什么高度。
 权衡再三，巴尔达诺的心偏向了劳尔。
 当巴尔达诺找到劳尔时，劳尔明显的惶恐了，他不知道总经理找他做什么。
 巴尔达诺和蔼的说：“劳尔，你愿意到一线队打一场比赛吗？”
 劳尔的瞳孔一下子瞠大了，他难以置信这样的好运气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但他是一个自制的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大声说：“我愿意。”
 巴尔达诺笑了，感觉这个瘦弱的孩子比他想象得更优秀，也许选择他，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站起来，赞赏的拍拍劳尔的肩膀：“那么，明天晚上的比赛，就做好上场的准备吧。”
 劳尔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仿佛走在了云端，但他没有得意忘形，而是审慎的问：“先生，那么古蒂呢？他也会去一线队吗？”
 看着这个孩子黑色的水汪汪的大眼充满希望的瞅着自己，巴尔达诺感觉很难直率的告诉劳尔，这次，只是提拔了他一个人而已。最终，他委婉的对开始不安的劳尔说：“孩子，我很遗憾，也许不久你就可以跟他在一线队并肩作战了，但现在不行。你可以保守这个秘密吗？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将要上场的事，我们给大家来个惊喜吧。”
 劳尔兴奋然而又失落的走出总经理的办公室，当古蒂关切的走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时，劳尔第一次感觉自己无法回应古蒂的关心。心里酸酸楚楚，却不能说出这个消息，于是，劳尔只能抱歉的对古蒂说：“何塞，我现在要回去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好吗？”
 古蒂敏感的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劳尔既然什么也不说，他尊重劳尔，也决不会为难他，所以他只能目送着劳尔落寞的走出俱乐部。
 当耶罗和雷东多走过来时，古蒂十分担心的问耶罗：“队长，劳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呢？为什么他好象很难过？”
 耶罗和雷东多都怔楞了一下，为古蒂对劳尔的关心而动容，同时，也为劳尔没有告诉古蒂这件事而惊讶。
 耶罗试探的问古蒂：“你真的不知道经理为什么找劳尔吗？”
 古蒂不解的摇头，眼里写满了疑问。
 雷东多拍了拍古蒂的头：“那么，明天你就会知道了，劳尔很好，不要担心，也不要让他担心你。”
 古蒂的心越发疑惑，但他相信劳尔会告诉他的，他一直都相信劳尔。
 第二天，10月29号，巴尔达诺当着青年队和一线队所有人的面，宣布劳尔将在晚上的比赛中上场。


 古蒂的头嗡了一下，接下来什么都听不到了，劳尔，劳尔居然连这样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劳尔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他看着古蒂的眼睛痛苦的闭上，也感觉自己的心剧烈的抽痛着。
 大家散开做准备活动时，劳尔试图接近古蒂，但当他看到古蒂冷淡的眼神时，觉得什么语言都是苍白的，唇开开合合，吐不出哪怕任何一个有意义的字。
 古蒂开始还耐心的等他解释，但后来看劳尔委屈而愧疚的表情，以及越来越红的眼睛，不由恨得牙痒，想：“吃准了我迁就你不是？做出那副委屈的样子，倒好象错的人是我。”越想越郁闷，索性扭头走了，一个人去生闷气。
 劳尔越发的手足无措，雷东多远远瞧见了，暗暗笑了，思忖着倒像是一对小情人在闹别扭。伸手示意劳尔过来，低声问他：“做好准备了吗？” 
 劳尔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晚上要上场，一阵紧张，把古蒂还在生气的事倒给忘了。
 “我想我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但我会努力的，雷东多先生。”劳尔振作了一下，站直了身子，必恭必敬的回答。
 耶罗瞧见了，奚落雷东多说：“瞧你，把人家孩子吓的，劳尔，不用理他，他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呢。”一边用力的揉揉劳尔的头发，然后感叹道，“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头发啊？”
 雷东多瞪了耶罗一眼，把劳尔拉到自己身边，大声说：“你的猩猩脸才吓人呢，没见到大胆的古蒂见到你都像老鼠见到猫？”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因为那边厢劳尔听到古蒂的名字又开始伤心了。
 这个优雅的潘帕斯王子一时间倒是被劳尔的沮丧弄得尴尬不已。
 耶罗嘿嘿一笑，拉着劳尔说：“还在为古蒂生气而伤神啊？男子汉，不用那么记挂小事情，最多比赛完，我放你们两个假，你们好好去沟通，怎么样？”
 雷东多恶狠狠白了耶罗一眼，想怎么有脑子这么不开化的人，一点都没注意到劳尔和古蒂间的暗潮汹涌，有些事情是能用男子汉的友情来解决的？不解风情的大老粗！温柔的对劳尔说：“劳尔，如果你是为古蒂没进一线队而难过，那是完全没必要的，如果是为没告诉他而难过，那也是因为经理的安排，你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一，打好晚上的比赛，二嘛－－”
　　坏心的停顿了一下，卖足了关子，看着劳尔的黑葡萄般的眼睛很紧张的盯着自己，然后开心的笑了：“第二就是要喊我费尔南多。”
 劳尔提着的心放下了，继而又雀跃起来，雷东多和耶罗甚至在他略带惶恐的眼睛里读出他的心思：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喊他费尔南多吗？
 真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孩子啊，两个人怜惜的想。
 同时伸手想抚摩劳尔的头发，又在看到对方的动作时收了回去，相视而笑，各自又暗自许诺，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这个孩子。
 应该永远记住这一天，1994年10月29日，劳尔第一次正式代表皇马进行正式比赛。结果是灾难性的，劳尔错过了一次射门良机，其他的时间则茫无头绪的在瞎跑，哪里看出一个优秀前锋的潜力？
 雷东多一直在鼓励劳尔，可最后也不禁叹息了。
 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着劳尔的来历，把他的经历乃至出身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敌对的马卡报甚至嘲笑皇马派出了一个还在咬奶嘴的娃娃当前锋。人们把他出身马竞青训队的事大肆宣扬，一时间，关于劳尔的话题传得沸沸扬扬。
 劳尔当时还意识不到事态的发展，年轻的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放在古蒂身上。
 比赛结束匆匆从小更衣室出来，他就开始寻找古蒂，可他在人群里一再逡巡，连个影子都瞧不见。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会去哪里呢？乖巧的劳尔平时一个人是不会去COPAS和TAPAS的，可现在为了古蒂也顾不得那许多。一家又一家的找着，劳尔已经快被古蒂急疯了，完全没意识到有个业余记者认出他来，把他进酒吧的行为拍了照片，还好那个人是亲皇马派，把照片寄给了巴尔达诺，事情才被压下去，没有酿成大风波。
 在海普顿喷泉附近也没有找到古蒂后，劳尔有点绝望了，郁闷的找了一处公用电话，劳尔发泄似的狠狠的拨着古蒂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居然很快接通了，那边传来古蒂焦急的声音：“劳尔，你去哪里了？”那声音震得劳尔耳朵都发痛。
 一听到古蒂的声音，劳尔就崩溃了，他大声抽噎着：“都是你啊，我那么满城的找你，又累又饿，呜呜呜，你还大声训我？”
 古蒂心疼得不得了，立即说：“你现在人在哪里？我立即去找你，给你带吃的东西。”
 劳尔抽泣的声音小了点，然后好小声的说：“我可以吃意大利披萨饼吗？就常去的那家COPAS的招牌。”
 古蒂本就焦虑，这下差点暴走，想劳尔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没告诉他方位呢，还要点菜？他是在旅游还是在饭店？等找到他，非揍他一顿不可。
 他耐心的说：“劳尔，现在都1点多了，那家店就快关门了，我去把你接到我家，吃热的好不好？”
 劳尔的犟脾气完全上来了：“我不要，我就要那家的披萨，我现在在海普顿喷泉呢，你快点哦。”
 古蒂的手，差点把话筒捏碎，想，笨蛋劳尔，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边答应着：“好，你等着。”
 劳尔完全听不出古蒂咬牙切齿的声音，他达到了目的，放下了电话，缩到凉椅上，静静的等着古蒂来。慢慢的，居然睡着了。
 半个小时不到，一辆红色的跑车停了下来，古蒂匆忙下了车，按着记忆里上次寻找上次两个人睡的凉椅，果然看到缩成一团的劳尔。所有的责备和些须的怨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怜惜的轻拍劳尔的脸：“劳尔，醒醒，吃披萨啊。”
 劳尔睡梦中就嗅到了披萨的味道，又恍惚听到有人喊他吃披萨，迷糊中张嘴就咬。硬的？又用力咬了一下，顺便用舌头舔了舔，是有披萨的味道啊。
 然后古蒂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有点突兀。
 劳尔立即惊醒：“何塞，你怎么了？”
 古蒂趁势抽回自己的手指，忍了又忍，然后才说：“来，先吃披萨。”

 第二天，劳尔才知道自己成了焦点人物，巴尔达诺又一次找到了劳尔，他以怀疑的目光审视劳尔：“在一个那么糟糕的开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吗？而且，你知道，下一次可是对阵马德里竞技啊，你的老东家。”
 “如果你想赢得胜利，就让我上吧。”劳尔鼓起勇气，大声说。
 “好！”经理挑起了大拇指。
 重新回到训练场上，看到古蒂在关切的等着他。
 劳尔自豪的大声喊：“何塞，我在一队等你。”
 古蒂放心的笑了，他的劳尔没有被挫折击倒，于是他也回应道：“你等着我，我会超过你的。”
 年轻自信的声音在马德里的上空飞扬，那是属于马德里的骄傲。
十七岁的天空，有风雨彩虹，有乌云晴空，有爱，有从容。
 当劳尔在与马德里竞技的比赛中打进第一球时，一切就变得很简单。一切的赞誉纷至沓来，而劳尔，从一个青涩的孩子，一举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少年球星。
 马德里竞技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他们当初犯了多大的错误，他们放走了一块璞玉浑金，后悔不已。为了弥补这个过失，他们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希望劳尔回归。
 竞技的经理教练连番登门造访，甚至一再允诺给劳尔家人以生活上的优待。
 古蒂很是紧张了一阵子，他几乎呓语般天天在劳尔面前嘀咕，希望他不要回竞技。这不，两个人一起开车回家时，古蒂又企图给劳尔洗脑。
 劳尔不由觉得好笑又满足，天不怕地不怕的古蒂，惟独怕他劳尔离开皇家马德里。想看看古蒂在乎他到什么程度，劳尔故意逗他：“我全家都是马德里竞技球迷，我的身上也已经染上了红白的印记，洗不掉了。”
 古蒂眼睛眨也不眨的说：“那去漂白好了。”
 “噗嗤--”劳尔笑起来，“那怎么漂白啊？你傻了你？”
 古蒂想想也觉得好笑，不过继而真诚的说：“没关系，你可以在心里爱着马德里竞技，但留在伯纳乌好不好？”
 劳尔取笑他道：“也不知道当初谁要我发誓以后一定爱皇马的，恩？”
 古蒂窘红了脸：“那你要怎么样啊？”
 劳尔假作考虑状：“要不，我心里爱皇马，人去卡尔德隆怎么样？”
 古蒂立即反对，他大声反驳：“那我呢？要不这样，你心里爱我，人去竞技吧。”
 劳尔的脸“轰”的一下红了，古蒂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忒暧昧，斜着眼睛瞄了瞄劳尔，居然发现他没生气，心里喜滋滋的。
 待到到了劳尔的住所楼下，劳尔刚要下车时，古蒂扯住了他的手，用力一带，劳尔猝不及防，被带到古蒂的怀里，刚抬头，古蒂的吻就落到了他脸上，然后移到耳后，轻声呢喃着：“劳尔，我真的不希望你离开啊，可是我又不想用誓言束缚你。”
 劳尔羞涩的一笑：“我不会走了，因为我发现这里有我喜欢的人，比如费尔南多，还有队长经理以及，你。”
 古蒂的心里立时被灌了蜜似的甜，发动车离开时，犹带着满脸的笑容。
 耶罗最近比较郁闷，他已经习惯和古蒂三不五时玩个躲猫猫捉迷藏什么的，可是古蒂居然转了性，不再出去夜游了，耶罗怎么也想不明白古蒂是怎么了，便找雷东多去问个明白。
 雷东多纳闷了：“你倒是希望古蒂好还是希望他不好啊？人家小孩学乖了你倒还不满意了？”
 耶罗被他说得怪不好意思，想来自己也就像一保姆，看到这些小孩啊就开始忍不住管东管西，哪还有半分队长的威严？不过倒让他又想起一件事来：“我倒是听那帮孩子说，古蒂很喜欢你，你不是一直和劳尔一起练球么？顺便也多指点他吧。”
 雷东多很干脆的拒绝了：“不用了。他不适合跟着我练。”
 雷东多能被人尊称一声“皇家马德里的国王”，自然有他的道理，对皇马的上下，包括青训队的孩子，他都很注意观察。他早发现古蒂一直在刻意模仿他，起先以为是因为劳尔喜欢自己的缘故，古蒂为讨劳尔欢心才这么做。后来就发现，古蒂在场上的位置开始游移，前锋的本能渐渐失去，由于盲目的喜欢以及刻意的模仿，古蒂的天赋即将被消磨。
 面对着耶罗不解的目光，雷东多只好从头详细讲述了自己的发现，并决定从此以后一定对古蒂加倍冷淡，希望古蒂重新回到自己前锋的位置。


 莫伦特斯淡淡的一笑，他跟劳尔从国少队就相识，在国青队也是搭档。他觉得劳尔是一个很腼腆羞涩且安静的人，他对劳尔很有好感。所以，在接到来自伯纳乌的邀约时，他才毫不犹豫的答应。
 不只想跟劳尔做搭档，他还想跟劳尔做朋友。
 劳尔是一个十分没有心计的人，当他看见莫伦特斯神清气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所有的不愉快都消失了，他真诚的拥抱莫伦特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欢迎他的加盟。
 当青年队也来到训练场开始训练时，莫伦特斯看到了古蒂。同样是国少和国青的队友，但莫伦特斯意外的没有得到热烈的欢迎。
 巴尔达诺简短然而隆重的欢迎辞，博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但也仅此而已，职业足球圈里，要获得尊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实力说话。这个道理莫伦特斯懂，所以他并没有将大家的那些须的排斥乃至敌意放在眼里。他在等待机会融入这个群体。
 分组对抗时，劳尔和莫伦特斯分别分在了主力和替补阵容，两个人相视而笑，各自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雷东多拍拍劳尔的肩膀，示意他注意莫伦特斯的风格，毕竟将来，他们要做搭档，配合是最重要的。
 劳尔了然的笑笑，他很清楚自己的角色。莫伦特斯也跃跃欲试。
 对抗开始后，莫伦特斯格外的投入，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博得大家的认同。
 一次难得的角球机会，莫伦特斯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贴身防守的雷东多，迎着球高高跃起，准备来一个狮子猛甩头。
 当莫伦特斯跳起时，劳尔的眼睛蓦的瞠大了，他担心雷东多被莫伦特斯伤到，惶恐的大声喊：“费尔南多，小心！”
 莫伦特斯的心刹那间仿佛窒息了，他不知道自己接着做了什么，但当他意识过来时，自己已经平稳的站在地上，劳尔正惶急的飞奔过来。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却发现劳尔根本没注意到他，然后，身后一个温厚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劳尔，我没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是雷东多！忽然恍然，原来劳尔口中的费尔南多不是他。心里五味杂陈，劳尔啊劳尔，你最关心的人居然不是我！拳头紧紧的攥起，莫伦特斯暗暗的发誓：劳尔，我一定要让你此后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耶罗只道莫伦特斯愣神是因为伤了雷东多，觉得不好意思。他对这个单纯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于是替他解围道：“你不要被劳尔的大呼小叫给吓着了，他啊，什么事情一旦牵扯雷东多，就会乱了分寸的，谁让雷东多是他和古蒂最喜欢的人呢。明明都叫费尔南多，可他们却只认雷东多，管我则只叫队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他们多不好，让他们对我很淡漠呢。”
 莫伦特斯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笑，心里却在思忖劳尔会叫他什么呢？
 望着劳尔开心的围绕在雷东多身边，心里第一次充满了异样的苦涩。
 训练结束，劳尔并没有多停留，在更衣室匆匆洗了一下，他即离开了，因为古蒂在外面等他。
 当劳尔钻进古蒂车子时，莫伦特斯就在停车场的黑暗处，静静的看着。
 古蒂似乎很随意的问：“莫伦特斯人不错吧？”
 劳尔偏着头，瞅着古蒂：“怎么，你对他那么关心干吗？别是看上人家了吧？”看他那样，估计古蒂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他能立马扑上去把古蒂给废了。
 古蒂恶寒：“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看上他啊？我那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啊？你怎么不说了？我就知道他长得又帅又阳光，你肯定会喜欢的。”劳尔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古蒂反而乐了。这就是劳尔啊，对自己的魅力总也没有一点点自觉。不过单纯有单纯的好处啊，这样自己才可以放心吧。
 新赛季如火如荼的开始了，莫伦特斯也因了自己的杰出表现赢得了皇马众人的尊重，劳尔则格外开心，毕竟是自己国青队的室友，与有荣焉。
 更让劳尔开心的是，古蒂意外的也加入了一队，虽然还没有上场的机会。
 当古蒂正式到一队报到时，劳尔乐得眼睛都快成一线天了。他和古蒂一直粘在一起，雷东多和耶罗不住的摇头叹气，待莫伦特斯走过来时，耶罗十分郑重的对他说：“莫伦特斯，你和古蒂劳尔都是年轻人，比较能玩到一起去，你可以帮我和雷东多照顾那两个孩子吗？他们一个太冲动，一个又太单纯，你比较稳重，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他们。”


 再没想到耶罗竟如此信任的把劳尔和古蒂托付给他，莫伦特斯受宠若惊。这意味着皇马的人已经彻底接受他了，把他当一家人了吗？
古蒂本也是个单纯的孩子，他心里别扭莫伦特斯不过是为了以前在国青队时，劳尔一直和莫伦特斯一个房间，关系一直比较好，他担心劳尔为了莫伦特斯疏远自己，待到发觉劳尔对莫伦特斯全没有什么意思时，他天生的热情就彻底爆发出来了。
 训练结束，古蒂早早的侯在更衣室门口，他懒散的倚在门边，夕阳斜斜的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衬得那一头金发，格外的亮眼。
 当莫伦特斯收拾好走出来，扫到那个金色的人影，忽然觉得一切都刺眼了起来。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何塞•古蒂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可再没有这一刻来得震撼。
 古蒂意识到他的注视，抬起头来，展颜一笑，瞬间，似乎逐渐黯淡的天色都明亮起来。
 天使！莫伦特斯这样想着，再没有比这个词更适合古蒂了。绝世风华的外表，宜男宜女，似乎是生来就魅惑众生的。那么，劳尔可也被他魅惑了去？
 想到这个可能性，莫伦特斯心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何塞，在等劳尔吗？他估计还有一会才出来，你知道的，他对自己那头卷发••••••”
 古蒂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是在等你。”顿了一顿，迎上莫伦特斯不解的眼神，然后才接着说：“劳尔说，你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还没有尽地主之谊，所以今天我们做东道，大家一起去玩个痛快怎么样？”
 不动声色的反将一军。
 劳尔适时走了出来，看两个人似乎言谈甚欢，心里也觉得开心，一把扯了古蒂，大声嚷嚷：“何塞，今天我们要去哪里玩啊？”
 古蒂无奈的回头看着莫伦特斯，假做受不了的说：“你看，一提到出去玩，他的眼睛就亮了，可怜了我每次白白的替他背黑锅。”
 看似抱怨，实则字字都透着对劳尔的宠溺。
 莫伦特斯牵了牵嘴角，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坐在古蒂的车里，直奔马德里西郊而去。当车最终停留在一所百年老房子外时，劳尔和莫伦特斯都错愕了一下。
 古蒂朗声说：“两位可不要小瞧这个老房子哦，他可是马德里一个传奇之一啊。”
 一边打开车门，引了两个人下车，刚走到门前，雕花大门就开了。一个年纪有点大但腰挺得笔直的老人，恭敬的走到古蒂面前，鞠了一个躬，然后大声说：“是古铁雷斯先生吗？”
 古蒂点头：“是，三位，要雅间。”
 老人躬身带路，一边对迎上来的一个女佣交代：“告诉厨房，客人已经到了，可以上菜了。”
 女佣点头应命而去，古蒂三人已经随着老人来到大厅。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客厅，还保留着阿方索十三世时期的沙龙风格，壁画也十分有讲究，尽管不确定是否是赝品，但可以搜罗那么多名家的作品，并且摆放也很有自己特色，尤其里面还有不少珍贵的照片，譬如那瑞典夜莺在马德里演唱歌剧的舞台照等，显示这里曾经是一个十分活跃的社交场所。
 劳尔偷偷扯了古蒂的袖子，悄声问：“何塞，这里好大的气派啊，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呢？”
 古蒂啪的打了劳尔的头一下：“我十岁就在马德里混了，大街小巷我哪里没去过，早混熟了啊。”
 两人信以为真，尤其劳尔，崇拜得了不得。
 古蒂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假的啦，我以前跟哥哥来过，他是美食家，初到马德里，想吃到地道的马德里美味，就有一个朋友介绍了这里。你们别小瞧了这里，这可是有典故的啊。”
 莫伦特斯也被吊起了好奇心。当大家一坐下来，他就迫不及待的让古蒂讲一下。
 古蒂但笑不语。
 适时的，管家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架古色古香的留声机露了出来，古蒂也走过去，挑了一张唱片放上去，却是那著名的瑞典夜莺的歌声，那音质之纯美，柔和，实在是极品。
 古蒂这才说：“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们所坐的椅子，桌子上所铺的桌布，都是二战以前的古董，甚至摆设，都已经有起码五十年没有改动过了。这里的主人，曾经是很有声望的贵族，女住人则曾经是奥地利的一个公主，她和丈夫很恩爱，育有两个男孩，他们都很勇敢很善良。内战爆发了，为了保卫马德里，哥哥把整个家族交给了弟弟，毅然走上了战场。临去前，哥哥对母亲和弟弟许诺，每打一个胜仗，他都会寄一份家书回来，里面必然有‘Te amo,Espana!’，而当他要回来时，必定在信里放一朵干燥的红玫瑰，母亲就给儿子做一份丰盛的饭菜。这样的约定，一直持续着，直到战场转移到了托莱多，哥哥在信里放了一朵干燥的红玫瑰，告诉大家他决定回来看看弟弟和妈妈。


 然而最首当其冲被批判的仍然是古蒂。他已经是皇马最叛逆最不应该存在的存在了。
 人们一直拿他的相貌做文章，认为他更适合去做模特而不是做球员。人们甚至嘲笑他是足球场的异类，因为他崇拜雷东多而嘲笑他应该去买个奶嘴。
 但劳尔不是没有开心的事，他被选入了国家队，成为西班牙众望所归的金童。
 在国家队的友谊赛中进球之后，劳尔格外开心。当他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古蒂时，意外的，居然没打通。等到拨了移动电话时，接起电话的人居然是一个女人。
 劳尔傻了很久很久，说不出话来，只听到那个女人一迭声的问你是谁。
 傻傻的挂了电话，劳尔回头问耶罗：“古蒂有女朋友了？”
 耶罗正在喝茶，一口就喷出来了：“不能吧，有你他哪还有心思找女朋友啊？”待看到劳尔泫然欲泣兼微嗔薄怒的看着他时，耶罗摸了摸鼻子，放下茶杯：“那个，要不你打电话问莫伦特斯或者雷东多吧。”
 劳尔牙咬得格铮铮响：“不用了，我立即回去。”
 半夜，当古蒂听到门铃声时，勉强睁开眼睛，楞楞的想，现在会有谁来找他啊。
 等到他打开门时，被一个软绵绵的挂在门边的身影给吓着了，仔细一看，居然是劳尔。
 劳尔幽怨的看着他，看得古蒂头皮发麻。一边体贴的把劳尔扶进屋里，一面准备承受劳尔的怒火。
 看劳尔没有开口的意思，古蒂只好自己开口询问：“你怎么那么快回来的？吃饭了吗？”
 劳尔好半晌，才说：“我现在又气又累又困又饿。”
 古蒂心疼极了，不舍的说：“我先解决你的肚子吧。咱们从后到前依次解决好不好？”
 劳尔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别想转移话题。”
 古蒂委屈的说：“我没有准备转移话题啊，再说我人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审问啊。你先填饱肚子好不好？”
 劳尔不理。
 说不得古蒂姿态放得更低：“你这样我会心疼啊，要不你先去客房歇着啊。”
 “我凭什么去客房啊，敢情你在卧室里藏个什么美人啊什么的怕人发现吧。”劳尔的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连我比赛都不看，居然去和女人约会，哼！”
 古蒂这才知道劳尔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连忙解释：“你误会了呢，我不是去约会啊。我那是有理由的。要不你自己去卧室看看。“
 劳尔实在累得不行了，等到进了卧室，看见床，格外觉得浑身酸痛。
 古蒂顺势扶着劳尔躺到床上，然后轻声说：“我去给你弄点热的吃吧，你稍微等下。”
 劳尔实在也没有力气和他较劲了，微微点头。
 古蒂很快弄了点吃的进来，看劳尔眼睛都闭起来了，知道他要睡着了，连忙把吃的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一边把劳尔轻轻摇醒。
 劳尔呻吟着：“何塞，我头有点痛啊。”
 古蒂心疼得了不得，细心的喂了劳尔把饭菜吃下去，又去拿了点药，哄了劳尔张口吃了，把音响开了，选一个特别柔和的曲目，声音调得小小的，然后爬上床，把劳尔搂在怀里，温柔的吻了吻劳尔的额头：“先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亲爱的。”
 劳尔慢慢的，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隔天，古蒂早早的起床，先张罗了一顿营养早餐。然后给耶罗打电话请假。
 当耶罗听到劳尔生病时，他嘿嘿笑了：“了解了解。”
 你了解什么啊？你早知道劳尔要生病？古蒂不解：“队长，我是说••••••”
 耶罗更乐了：“你还掩饰什么啊，难道你昨天不是去向那个双星恋人妖去讨教那些方面的东西？”
 “轰”！古蒂脸爆红，这事只有费尔南多一个人知道啊，不有爆吼，“费尔南多，我要杀了你。”
 正开车的雷东多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哆嗦，车子蛇行了两米，把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劳尔被古蒂吵醒，朦胧着双眼就出来了。
 古蒂一看大为紧张，慌忙把劳尔又扶上床，并掖了被子，然后端了盆水来，帮劳尔洗脸。
 劳尔赌气的说：“你将来也会对老婆这么好吗？”
 古蒂心里好笑，这个孩子，竟还在吃醋。不过吃醋的样子也好可爱。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捏了捏劳尔的鼓鼓的双颊，然后发誓说：“我古蒂今生只如此对待一个人，那就是冈萨雷斯先生。”


 古蒂有点失神，等莫伦特斯说完了很久，才醒神：“刚好我也相信一见钟情，我也是在第一眼看见他时，就爱上他了呢。”
 又是一阵静默。
 古蒂站了起来，说：“决定权都不在我们手里，相信劳尔自己会有选择。也许我们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也说不定。”
 莫伦特斯大声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让劳尔担心了，难道你不知道你的所做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劳尔吗？难道你希望劳尔跟一个声名狼籍的人在一起吗？难道你想要劳尔和你一样，被千夫所指吗？”
 古蒂的脸色苍白了一下。
 莫伦特斯再接再厉：“真正爱一个人，就不要成为他的牵累。劳尔喜欢你，一旦这种感情被暴露，那将是一个极大的丑闻，他会身败名裂的。”
 古蒂冷笑：“难道他喜欢你就不会身败名裂吗？你又凭什么来教训我？劳尔自己的路他自己会走，如果他拒绝我，我古蒂绝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
 说完，振袖就走。
 当莫伦特斯回到自己的寓所时，意外的，在大门外看见劳尔的身影。心下不由一喜，匆忙迎上去。
 劳尔意外的十分凝重。他并没有进房内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莫罗，有些事情，我想还是说清楚一些。“
 莫伦特斯心一紧：‘劳尔，你想说什么？”
 劳尔抬头看看星空，然后说：“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何塞，喜欢很久了，比他喜欢我的时间还要久一些。我不惧怕别人说什么，即使要一起堕落。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但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知道什么原因吗？”
 莫伦特斯摇头，心里，满满的苦涩。
 “别人说你单纯阳光，我很认同。就好象别人说我是天使、王子一样。这个比方不恰当啊，因为其实我更宁愿做何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在我的逻辑里，看似叛逆的古蒂其实是一个很单纯很好懂的人，他什么都写在了眼里。因为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满足他时，自己也觉得格外的快乐。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而在你这，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你很好相处，很单纯，我却认为我不懂你。因为你在迁就我，不动声色，但我不知道你的真正想法。”劳尔苦笑，“很矛盾的说法吧，其实理由就只有一个••••••”
 “因为你先爱上的人不是我，对吗？”莫伦特斯截断劳尔的话尾，“难怪古蒂那么笃定。我以后不会再跟他说什么了。” 
 没有再说什么，话说到这个，再说，就伤人了。双方都很懂得拿捏分寸，劳尔转身就走，看似春风了无痕，但双方都不平静。
 莫伦特斯静静的想，其实自己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吧。如果自己不说出来，也许谁也不会开口，可自己真的不甘心啊。去找古蒂，前脚走了，后脚劳尔就知道他在做什么，还口口声声说不懂自己，其实，是不想懂吧。只有关于古蒂的事， 他才会这么关心吗？玲珑剔透的劳尔，也许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啊。
 终究是看低了劳尔。莫伦特斯暗恨着一拳锤向了墙，却又想着，这样的劳尔，即使是有了些须心机，自己放得开他吗？
　 但莫伦特斯的话并不是没有效果。古蒂即使笃定劳尔喜欢的人是他，但确实不希望劳尔因为一份禁忌的感情而身败名裂。自己是个鲜货的例子，不希望劳尔跟他一样被千夫所指。
 半夜，电话想起，古蒂连忙接了起来：“劳尔，怎么了半夜打电话？”
 劳尔的声音很低沉：“何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我知道啊，你不需要特意打电话说的。”古蒂嘴上如此说，其实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我也爱你啊。”
 劳尔也浅浅的笑了：“我也早知道了啊，呵呵。”
 那么这就是传说中的两情相悦吗？说不完的情话绵绵，道不尽的柔情万种。身陷情网，不过是因为情有独钟。
 时间一再的流逝，但西班牙本土球员的心却逐渐热了起来。欧锦赛就要开始了，已经参加过国家队比赛的劳尔很有可能第一次代表西班牙参加大赛。这是一个让劳尔期待很久的机会，劳尔是轻易不愿意放弃的。本就已经非常刻苦的训练的他，此时加倍的努力，恨不得一昔之间就学会所有的技巧，顺利去参加大赛。


 古蒂是十分了解劳尔的迫切心情的，刚好他也需要时间去考虑他和劳尔的前途，所以，当劳尔发觉古蒂对他的态度有点若即若离时，已经是95/96赛季的冬歇期了。
 即使劳尔再单纯，他也知道古蒂有心思，于是，在新年里，他策划了一个活动，请求耶罗雷东多帮忙掩护，决定给古蒂一个惊喜。
 当古蒂在除夕的晚上发现雷东多耶罗以及劳尔决定在他家举行狂欢派对时，脸色难看极了。好个劳尔，不陪自己过年就算了，还带了一帮人来，存心不让自己过个好年不是？
 再怎么不喜欢，古蒂也拉不下脸来对雷东多耶罗怎么怎么的，只好把大家让进屋，暗暗想，哪个清洁公司明天不放假，要找人来收拾了。
 等大家吃饱喝足后，耶罗和雷东多居然拍拍肚子，大声说：“新年快乐，我们不打扰了，要赶回去陪家人守岁呢。”
 古蒂瞄了瞄那个摊在沙发上的小子，然后微笑着送走了两个不速之客。
 等他们走了，古蒂立即踢了一下装死的劳尔：“给我起来收拾，今天没收拾完不准离开。”
 劳尔咕哝着：“我本来也没准备离开啊。”但看古蒂脸色不善，也没胆子捋虎须。乖乖的站起来去拿吸尘器。
 古蒂暗笑，他哪舍得啊，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悄悄去了厨房，端了一大盘葡萄出来，却看见劳尔也在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见他出来，小家伙脸一红。
 古蒂的好奇心也起来了，把葡萄放下，扑过去一看，嘿，居然是一条项链。造型古朴大方，确实是古蒂所喜欢的式样。
 古蒂心一热，劳尔却已经示意他低头了。等到劳尔给他戴好后，古蒂摸着项链，傻傻的笑了。
 劳尔清出一块地方来，把葡萄端过来，两个人并肩挨着，开始准备守岁。
 看看时间，已经到11：50，古蒂为了增加气氛，去拿了几支蜡烛，在烛台上插好后，把所有电灯熄灭。劳尔明知道古蒂是要点蜡烛，仍然对突然的黑暗感觉到一阵惊慌。暗暗咕哝着，就不能点好后，再熄灯么？
 古蒂点燃第一根蜡烛，说：“这是1990年，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劳尔，并喜欢上他。”
 劳尔的脸随着火焰的摇曳而晕开一朵红晕。
 古蒂含笑点燃第二根，然后牵起劳尔的手：“这是1991年，我在国少队见到了他，然后我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我很气愤，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痛的滋味。”
 “接下来的一年，是我最幸福的一年，他来到了我的身边，从此，我们不再是敌人，而是最亲密的朋友。”
 劳尔紧紧的抓住古蒂的衣袖，头低低的伏到了古蒂的怀里。
 “1993年，我们在青年队比赛中所向披靡，我们还见到了我们的偶像费尔南多•雷东多先生，真是完美的一年啊。”
 忘记所有的不愉快，我们只要记得幸福的滋味就好。古蒂低头吻了吻劳尔因幸福而颤抖的唇，然后取笑说：“亲爱的，你可别窒息啊。”
 劳尔恶狠狠的锤了他一拳，背过了脸去，却还是又偷偷的回头，看着古蒂温柔的把第五根蜡烛点上：“这是我们大家都会永远铭记的1994年哦，这一年，我的劳尔进入了一队，他是全西班牙的骄傲呢。”
 劳尔轻轻说：“你也是，我的何塞也是最棒的。”
 古蒂说不得又给了劳尔一个吻，然后才点然了第六根蜡烛：“这一年我们拿到了暌违五年的冠军，我的劳尔还加入国家队••••••”
 “我的何塞也正式加入一队，我们都是幸福的人，对不对？”劳尔接下话题，然后突然大声叫起来，“哎呀，快12：00了啊。”
 所有的浪漫气氛荡然无存，古蒂啼笑皆非的看着劳尔慌里慌张的去拿葡萄，心里幸福的感叹着雷东多对耶罗和劳尔的评价：“一个是呆头鹅，谋杀浪漫的杀手，一个单蠢，破坏气氛的水平无人能及。”
 劳尔紧张的催促：“快啊，先许愿，然后吃葡萄啊。”
 两个人许了愿，然后在新年第一声钟声敲响的同时，塞了第一颗葡萄进嘴里。劳尔比了个V字手势，意思是要比两个人谁能塞下12颗葡萄。输人不输阵，古蒂自然不甘人后，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往嘴里塞着葡萄，一边神情款款的凝视对方。


 很快，钟声响到第八下时，古蒂撑不下去了，他看着劳尔鼓起的嘴巴，感觉太可爱太好玩了。哇卡卡，自己嘴里塞了8颗，笑都笑不起来啊，一笑葡萄都得掉下来啊。
 看着古蒂有点苦的笑，劳尔得意极了，他左右手各捏起一颗葡萄，分别塞进两个人嘴里。古蒂只好强行逼迫自己咽下去。
 劳尔振臂一挥，对古蒂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就好象在赛场上两个人的每次互动和鼓励。古蒂连连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坚持。
 等钟声敲完时，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劳尔的嘴开始大力咀嚼，不几秒，居然把十二颗葡萄的葡萄核都吐了出来。古蒂的眼睛都直了。他勉强嚼了几下，吐出来的核没几颗，劳尔乐了：“你就不怕肚子里长出葡萄来啊？”
 古蒂斜了他一眼，唬的一下扑了过去，呵劳尔痒痒。
 劳尔狼狈得连连讨饶：“何塞，饶了我吧，求你了，何塞••••••”
 不知何时，嬉戏变质了，古蒂把劳尔压在沙发上，细细的吻着，那绵密的吻，让劳尔惊喘着张不开眼睛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古蒂的名字：“何塞，何塞••••••”
 若干年后，曾经有记者问劳尔最骄傲的是什么，劳尔回答说：“在新年钟声里嘴里塞进十二颗葡萄，然后对我爱的人说一声：TE AMO！”
 很多人为他的浪漫而感动，然而只有坐在家里看专访的玛曼是惊讶的，因为劳尔从来没有在新年钟声里按他说的去做。
 这是只属于古蒂的浪漫吗？
　一个下午，劳尔早早的开车来到了俱乐部。已经快赛季末了，虽然与联赛冠军无望，但还有国家队可以期待，劳尔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训练的机会的。
 但没想到，耶罗和雷东多的车也早早的停在了车库里。等劳尔到更衣室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使用过的迹象。劳尔疑惑了，他到训练场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两个人，怎么回事呢？
 回到更衣室，劳尔正在换衣服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两个他熟悉的声音在低低的交谈。
 “耶罗，我没想到俱乐部真的会这么做，这下劳尔一定不能接受的。”雷东多气愤的说，“卖了古蒂，并不能缓解俱乐部的财务危机，更重要的是，他是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啊。”
 劳尔的眼前黑了一下，抓住更衣室柜门的手，死死的捏着，手背上甚至泛起了青筋。
 耶罗叹息着：“只能怪他平时太散漫了一些，而且俱乐部也害怕他的叛逆的行为影响了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劳尔和莫伦特斯。最重要的是，他不像劳尔，得到了球迷的心，恰恰相反，球迷很厌恶他的言行举止。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不希望他真的离开，可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打开更衣室的门，两个人都楞了一下，劳尔就那么傻傻的站着，失魂落魄。
 耶罗想说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劳尔闭了闭眼睛，然后大声问：“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驱逐古蒂？”
 雷东多拍着劳尔的肩膀，斟酌着不伤人的话：“那个，劳尔，你知道的，球迷很不喜欢何塞，认为他更适合做一个模特，而不是一个职业球员。他对球迷也很不礼貌，尤其是，他也不怎么遵守规矩，俱乐部不能忍受他的态度。”
 劳尔愤怒了：“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何塞？何塞的努力他们没有看到，却只看到他的缺点，他们没有耐心等待何塞转型，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希望何塞有好发挥对不对？”
 耶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事实上，劳尔你能容忍其他的队友像何塞这样踢球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但何塞的负面形象确实影响了他在球队的地位。现在俱乐部确实对他失去了耐心。事实上，也只有我们几个还相信他依然是那个神奇的何塞。”
 劳尔又怎么听得下去呢？
 “劳尔，这个世界很残酷，如果你不能征服别人，那么就得接受被淘汰的命运。至少，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美好到弱者也可以快乐的生存下去。古蒂当然不是弱者，但现在，他处于弱势地位。比如，劳尔你宠爱，而你们一起出去夜游，被球迷责骂的肯定是他，如果球迷知道何塞和你的感情，到时候，他更会千夫所指。”


 巴尔达诺只是扫视了他的两个爱将一眼，然后说：“你们知道吗？当你们来求情的时候，就等于把弱点亮给了别人，明白告诉别人，你们在乎那几个孩子，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成为你们的致命伤。职业足球，是讲不得私人感情的啊。”
 雷东多抬起头，看看窗外的蓝天，然后说：“人本就该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愿意留下古蒂，是因为我们觉得他配得上这里。私人感情也好，为俱乐部也好，我们都希望这个孩子留下来。他和劳尔以及莫伦特斯，是皇马未来的希望。”
 巴尔达诺叹息：“劳尔是古蒂执意留下的理由，但愿古蒂不要成为劳尔的伤口。这样的例子，我看得太多，已经快麻木了。但我不希望劳尔将来受到伤害。”
 “不会的，劳尔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起码，他已经懂得如何去爱和保护自己的爱人。”耶罗的眼睛亮得惊人，“古蒂也会长大的，我们只要等待就好了。”
 出了办公室的时候，雷东多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冷汗淋漓：“行啊耶罗，我真是小瞧你了啊，一语双关，厉害啊。”
 耶罗莫名其妙的看了雷东多一眼：“你发什么神经？我说了什么吗？没有啊。”
 雷东多恶寒。果然还是那个蠢蠢笨笨的呆头鹅。
 古蒂和劳尔回到古蒂家，然后古蒂下厨去热菜，留了劳尔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等古蒂从厨房出来时，才发现劳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再没有心思去吃什么饭，身心惧疲的古蒂无聊的回到卧室，准备好好睡一觉。忽然眼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走过去一看，镜子前面，那个大胡子的关羽被一根鞋带吊着，荡啊荡的。
 镜子上用红色的笔写着：“何塞，你是在自杀啊！是我的爱太自私了吗？”
 古蒂的情绪终于崩溃，劳尔啊劳尔，不是你的爱自私，是我们的爱太深的缘故啊。我该怎么舍得你，我的劳尔？
 限时快递在劳尔到家一个小时后就送到了，当劳尔打开那个盒子时，看到鞋带在关羽的脖子上绕了很多圈，卡片上写着：“你的爱即使是束缚，只要在冬天是最温暖的围巾就足够。爱你的何塞。”
甜蜜的微笑着，劳尔把手里的关羽抱得紧紧的，对于那根失而复得的鞋带，格外的珍重。
 那一觉，劳尔睡得格外的踏实。
 联赛终于结束了，皇马只能无奈的接受联盟杯的命运，而劳尔，意料之外的落选了国家队。
 劳尔沉默了，他落选的原因只有一个：年轻。这不是一个公平的现象，正选前锋里，有一个就是他俱乐部前队友，被他的卓越表现挤走的前金童阿方索。有的时候，原来也不是用实力说话。
 古蒂一直试图把劳尔从失望和沮丧中拉出来，可却无能为力，每次打电话给他，都能听到小家伙郁闷的声音，古蒂都心疼死了。
 夏季毫无例外的，很多球星都选择出去度假，古蒂无论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劳尔在玩自闭的事实，只能无奈的一个人跟随家人去度假。
 劳尔其实不是刻意冷落古蒂，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向他解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姐姐逼得越来越紧，很难再敷衍下去，玛曼的态度渐渐也积极起来，年轻的劳尔，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的压力。
 于是劳尔选择了逃避，鸵鸟的以为，只要自己一个夏天不理玛曼，麻烦自动会消失。
 可惜姐姐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尤其她认为劳尔现在正处于情绪低落期，格外需要女朋友的安慰，索性请了玛曼三不五时来陪劳尔聊天解闷。劳尔有口难言，说不得只好想些个奇妙的法子来试图改变玛曼的观点。
 当玛曼再度应费奥娜邀请，来陪劳尔妈妈喝茶顺便开导劳尔时，劳尔却缺席了。
 看着妈妈着急的表情，费奥娜笑了起来：“妈妈，弟弟也许只是出去玩了吧，他能放开胸怀，你该开心才是，玛曼，对吧？”
 玛曼乖巧的说：“是啊，再说，我本来就是来陪伯母喝茶的嘛，伯母不欢迎吗？”
 三个人互相打趣着，聊着，开心得不得了。当劳尔回来看到他们相处得其乐融融的时候，忽然一阵心酸：何塞，怕是很难如此讨他们欢心吧。
 妈妈忽然诧异的说：“奇怪，我刚刚好象看见劳尔了。”一面四处看了下，然而只看到一个年轻的工人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