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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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成了这样的天空，还是落下几滴雨点让人比较好受。
就像是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着难过，还是哭出来让人觉得更轻松。
但他不能哭，即使就算眼泪流下来也是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他不能哭。
哥哥临走时明亮的眼睛流下大滴大滴的泪水，反射着夕阳的光芒，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落在灰尘中滚烫。
终于还是走了啊。他慢慢放开哥哥的手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被落日烧成一片火红的地平线。使劲吸着鼻子让自己不哭，眼泪却还不争气的成串掉下来。他用手背去抹，瞪大眼睛，想把这一幕永远的烙在自己的脑海。
他不知道哥哥去哪里要做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在再也看不到哥哥的影子之后，他一屁股坐在破旧的房屋里大声地哭。
因为他只知道或许这一次分别，就会成了永远。
他才只有7岁。一个人呆在破旧漏雨的屋子里害怕得不得了，终于收拾好自己本来就不多的行李想要去寻找哥哥。不知道哥哥具体位置的寻找只能是徒劳，走在一片树林里的时候，一直阴沉的天空突然间下起了大雨。
经薄破旧的衣衫被雨浇透，湿巴巴粘在身上让他非常难受。几天的徒步行走，晚上却连个好好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他觉得双腿再也不能支持自己身体的重量，靠着一棵树在淤泥里坐了下来。
雨点一会儿密集一会儿阵势又弱了下来，打在树叶山发出的沙沙声，在林子间散出的一片白雾，都让他觉得命运和这世界是如此强大，而面对着他们，人又是如此渺小而无能为力。
他有点冷。湿透的衣服，本来就不高的气温让他蜷紧了自己的身体，抱着膝盖，不断搓着双臂却完全没有暖和过来。但他又觉得很热，呼出的每一口气仿佛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眼前的景物不断模糊、发黑，眼皮也突然变得很沉，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突然变得如此疲惫。
或许是生病了吧。
他突然想起了同样有过这样感觉的妈妈。
这样的感觉吞噬了他温柔而美丽的妈妈让她长眠于尘土之中，不知道会不会也把自己带走？
想到这里他突然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哭了出来。
果然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哥哥，哥哥。
想到哥哥温和的笑脸，他就觉得自己更加孤独，更加难受，更加接近死去。
突然间林子里传来了吵闹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看过去，一群小孩子打着雨伞穿着雨衣正从他面前走过，他们说的话他听不懂，只是他隐隐约约能猜出带队的老师在提醒那些孩子小心。
由于从小的营养不良，他长得比同龄孩子稍稍瘦弱，此刻他看着那些皮肤白净身体强壮的小孩子背着包欢快的走着，眼神空茫。
“下雨了，真开心。”
孩子们穿着雨靴，踩在水坑里欢快的说道。
他听不懂，只是他嫉妒且极度厌恶他们脸上的笑。
那些孩子和老师也发现了他，穿着湿淋淋的衣服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眼神警戒而冷淡，仿佛不来自这个世界一般，就像是树林里神秘而柔弱的精灵，仿佛一碰就碎成千万片。
“可怜的孩子。”
老师看到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句，继续带领孩子们向前走。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该有交集，也不会有交集。
只有一个孩子还呆在原地没动，那个孩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边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一边走过去。
“卡西利亚斯先生！你在做什么？我们的行程不应该因为这个孩子而耽误！”
“……”
那个叫做卡西利亚斯的孩子听到老师严厉的训斥似乎犹豫了一下，站在那里不动了。
这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虽然扶着树干还有些摇摇晃晃，却把脊背挺得很直。
他轻蔑的看了一眼那个抓着雨衣惊讶的望着自己的孩子，然后转过身离开。头疼欲裂，眼睛也模糊的看不清东西，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要燃烧起来，可他就是不允许自己在那样一群孩子们面前示弱，更别提接受他们的帮助了。


他们都只是过客，是生命中无关紧要的尘埃。现在他所想要的，只有——
——活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无论是命运还是不公平的世界，都要活下去给他看。他要活，他要活得很好，他要跟哥哥重逢，他要——
突然间膝盖一软，他脸朝下摔在了烂泥里。挣扎着想要再重新爬起来失败之后，他翻了个身躺在那里闭上眼睛。雨点打在脸上有点微微的疼。
还好，还能感觉到疼。他伸出手揪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活下去。他跟自己说。
————
为什么要救我……？
很多年之后哈维·阿隆索已经不再问伊克尔·卡西利亚斯这样的问题，因为每一次问都能得到让他非常哭笑不得的答案。
比如说——
“因为我突然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啊~”
谁跟你长得像啊你这白痴找一面镜子好好照照你自己好不好。
再比如——
“我是超人哦！我才不会扔下落难的人民不管呢！我可是要保护——”
地球二字还没说出来的时候阿隆索手中的书已经飞了出去并准确的砸在卡西的脑袋上。
“笨蛋你能不能别再中二了。就你这身材飞在天上都得掉下来。”
阿隆索走过去拿回自己的书坐回沙发继续看，瞥一眼那边头发都塌了坐在地上嘟囔着“Xabi你好狠心”的卡西，一脸鄙视的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了起来。
让邻居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阿隆索看一眼表，叹口气，放下书走进厨房。然后一边系着围裙一边站在厨房门口问卡西：
“……今天要吃什么……”
对方立刻满血满状态从地板上跳起来，用每天都一样的兴奋语气说，不，喊道：
“马铃薯煎蛋！”
阿隆索又瞥一眼卡西，不动声色躲开对方扑上来的动作走进厨房。
耳根一下子清静下来。
超人？我看你还不如说你要找保姆更能让我信服。
很久以前的事情，持续很多年得不到答复的问题，他大概只是想要知道：你是不是也想那些人一样，只是因为同情。
突然间又对自己的出身，感到了些莫名其妙的悲哀。
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硬生生的产生了奇妙的关联，从此再也不能被分割。
命运，还真是奇妙而又奇怪的物什。它让他和哥哥分开，又让他和另一个家伙相遇。
阿隆索开始有点猜不透了。
当他苏醒过来，就看到一个脸胖嘟嘟并且还有抹上了黑煤灰痕迹的家伙端着碗煮的很烂的面条站在自己窗前。
“你终于醒了！”
他看到自己，似乎高兴得很，虽然阿隆索并不能听懂他说话，却从他的眼神表情和语气里微微猜出了一些。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却又点点头表示——
——谢谢。
那家伙看到他的回应变得更加开心。他兴奋地指了指手中的面条，做了个吃的动作，用叉子挑了一些送到阿隆索嘴边。
“啊——”
他张大嘴，示意阿隆索也这样做，而后者却向后倾了倾身子。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失望。端着盘子的手和拿着叉子的手连同兴奋到闪光的眼睛一起垂了下来，不过很快他又笑起来，把手中的盘子叉子放在一边，又倒了一杯白开水，用拼凑的几乎连不成句子的巴斯克语连带着比划跟阿隆索说：
“吃吧这是做给你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然后他后退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后来阿隆索还是吃掉了那些东西。他觉得自己很喜欢那个孩子的笑容，有点笨拙的表达和明亮如太阳的眼神。味道不错，虽然阿隆索推测为了做这他是不是都快把厨房炸掉了。
吃饱喝足他又继续躺下心安理得的睡过去，只是在睡梦中有一阵突然清醒，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听到屋里明显是踮着脚慢慢的极轻的脚步声。
他听见有人走近他的床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拉了拉自己的被子随即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轻轻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你快从厨房出去我可不想你把厨房给炸了。”
阿隆索连拉带拽的把卡西从厨房里赶了出去。
“我什么时候炸过厨房？！”
“还说！老实交代，那时候你给我做面条是不是把厨房给炸了！”
“T^T你怎么知道……Xabi你还不吃，我又没下毒你担心个毛！话说味道到底怎么样？”
“很难吃，好了你可以住嘴了。”
阿隆索砰的一声甩上厨房的门，卡西委屈的陷在沙发里嘟囔了几句。
不过他知道阿隆索就是这样的性格，即使好吃也会说不好，而且Xabi的手艺确实超棒，就算是自己做的不好吃吧，能吃到Xabi亲手煮的东西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开心了很多。
卡西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开始自己的工作，盯住荧光屏的眼神变得愈发冷酷，眉头渐渐紧锁。他时不时拿起自己的电话，讲电话时把西语说得像是机关枪一样快和利落，一点也不想平日里抱着阿隆索撒娇时的语气。
也是，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金融界的年轻才俊，在职场上一丝不苟雷厉风行的伊克尔·卡西利亚斯回到家关上门面对自己的室友便成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缩在角落里念叨着：“Xabi你真狠心T^T”
以至于阿隆索有几次都想给他拍照留念吓走往他家递情书塞爆邮筒的那些女人。
“……别了Xabi……还是让我在外人面前有点形象吧……”
后来卡西哀求他删掉，阿隆索看着这只大型犬，虽然脸蛋还能看，但他怎么就能成为金融界的精英呢？阿隆索觉得自己有些明白经济危机的原因了。
但他知道卡西父母双亡，从小就学会了人情冷暖，孩子时的软弱和无助并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注定一个人面对所有。
但阿隆索不知道的是，在精英学校里，尽管有些淘气但成绩一直不错也备受老师喜爱的卡西，唯一一次跟老师顶撞，竟然是因为自己。
“卡西利亚斯先生，你不能带他回去。请不要多管闲事。”
多冰冷的雨，都不及多管闲事这四个字更让人打寒战。老师冷漠的告诫他，却又不容置疑。
不过卡西当然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你救了他又如何？你有能力抚养这个小男孩吗？你希望他报答你？
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暂且不谈，我们就说——你为何要救他。
因为同情？还是说你真的想像是超人一样拯救全世界？
这四个字虽然像是冰柱一样贯穿并冻住了整个身体，但卡西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他们是被选出来的精英，从小就被当做精英培养，并最终注定成为精英。他们有着显赫的身世，眼里除了成功本应别无他物，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靠着先把别人吃掉以避免被吃而生存。
可他的胸口还是在疼，在颤动，想要就他的渴望像是在他心脏里随意冲撞的火球，带着炙热的温度随时就要冲出来。他父母双亡，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遗产，没有亲人，过早的长大。他不明白什么是爱，不知道怎么给予什么叫回报，也更不明白褪去了精英的光环后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的时候那平淡的甜蜜。
他抱起怀里半张着嘴唇艰难呼吸的小孩子。
“不，不是多管闲事。他，还，活，着。”
顿时，所有人的眼睛，全看向他这里。
“那么卡西利亚斯先生——”
“我知道，我会跟他一起走。”
明明是一次寻常的春游，却带来了他最不寻常的人生转变。
于是他就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同学老师告别。背着男孩一路狂奔，找医院，找旅馆。
他发现自己回忆不起来背上喘息着的男孩，究竟有一双什么颜色的眼睛。
但他认定，那一定会是双美丽的眼睛。即使冷淡，却带着温柔，和灵气。
他想看，他想让他醒来之后第一个便看到自己，让自己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然后他或许，就真正明白了——
——何为生命。


突然想到四个字——长腿叔叔！（长泥煤的腿啊~~~
大魔王要是再老点的话绝逼是索索子的长腿叔叔了，少女索心中常年芳心暗许并最终下嫁的对象！

————
卡西有时候真的很庆幸自己爸妈在巴斯克地区呆过，给自己起了个巴斯克名字，还教会了自己一点点巴斯克语。
不然在面对阿隆索的时候，卡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看上去有些略呆的家伙交流。
等到阿隆索退了烧，身体稍微恢复过来，卡西就带着他回到了马德里。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七岁，没有大人带着，拖着各自的行李走上火车，可是让列车员费了不少心。
阿隆索从来没有来过火车站这种地方，只是他看到带着大包小包神色匆匆的人们，明白了这也是个充满离别伤感的地方。
离别那些月台上挥手擦泪的人们，离别这个充满回忆的异地，家乡。
他其实并不把这里称作家乡。因为家已不在，想念的人也都弄丢在茫茫的人海里。哪里来的家，又往哪里想。但当列车开始行进，坐在窗边的他看着铁道两边的田地、木屋，才终于觉得，自己也即将像是那些背包客一样，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开始飘荡。
“Xabi？”
卡西看他看着窗外出神不忍打扰，但还是小心的从包里掏出了些吃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前一天晚上一番不成句子手舞足蹈的交谈过后，他们终于知道了相互的名字。在说到各自的年龄时，卡西告诉他自己八岁，阿隆索随即低下了头。
哥哥……
面前的这家伙，和哥哥一样大。
他的确对这个地方不剩下多少留恋，但他若真的离开，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想到这里他忧伤的扭回了头看着对面的卡西，深绿色的眼睛里仿佛就快要有泪水流下来。
“还在想你的哥哥？”卡西嘴里塞着什么东西，用含糊不清的巴斯克语含糊不清的说。
阿隆索点头。
“放心啦，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因为你们有着血缘的默契，因为你们都在寻找着彼此啊。”
卡西的笑容，总是让阿隆索觉得稍好了一些。
他不确定这家伙是否也在那天因为下雨而兴奋的他讨厌的行列，但他记得那天他把雨衣脱下来要递给自己的时候脸上没有笑。很严肃。
所以他宁愿相信这家伙是心血来潮救了自己，而不是出于同情。
一路上因为语言不通他们都没怎么交流，为了活跃气氛，卡西一直挠着头“哈哈哈哈”傻笑。阿隆索觉得这家伙真的好傻啊，但心情却不自禁的变得好起来。
所以后来当卡西忘记替阿隆索买咖喱回来，或是做错了什么事挠着头“哈哈哈哈”傻笑的时候，阿隆索会觉得，这家伙真的长大了吗，怎么好像和记忆里的一点都没区别。
卡西带着阿隆索站在自家门前的时候，发现对方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阿隆索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些富人一样，住在有两层的小别墅里。卡西在自己家里找了一间不大不小在角落里的房间，收拾好了留给阿隆索，书架、小床、衣柜还有他挑出来的最好的玩具，而阿隆索显然对他家的厨房更感兴趣。
“Xabi你会做饭吗？”
卡西帮着阿隆索搬来一个凳子放在灶台前，看他站上去切菜煮汤做的头头是道，有些将信将疑。
但后来当他尝到了阿隆索的手艺之后，便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好吃了Xabi！”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疑似因为吃到这么美妙的东西而流下了眼泪。
所以后来他们一日三餐都由阿隆索负责，而后者似乎也乐得如此。他说他喜欢一个人摆弄那些锅碗瓢盆，用他们做出美妙的事物，那种成就的感觉不可言喻，尤其是又能碰到卡西这样给面子的食客，看他吃自己做的东西的感觉，会让人觉得格外甜蜜。
当然这些东西阿隆索只是在心里想想微微有一些成就感，但外表看来他似乎对卡西吃东西格外不耐烦。
“吃相太难看了笨蛋。”阿隆索撑着下巴，用叉子优雅的插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
“唔好吃唔唔——”卡西从食物里抬起头想要回答阿隆索，刚说了两个字就被阿隆索打断。


“咽下去再说！都喷到我的盘子里了！”
阿隆索差点把自己的叉子扔出去。
回到家里卡西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行李扔在沙发上，第二件事就是跑到书房，蹬着电脑桌，取下了书架上的巴斯克语-西语大辞典。
教阿隆索学西语并不是很难，因为虽然动词变位和各种代词什么的也挺麻烦，但比起巴斯克语的语法，这些东西瞬间都变得弱爆了。
大概到了十岁，阿隆索和卡西的交流已经基本没有障碍。但在学会了西语之后，阿隆索似乎非常乐于给卡西起各种各样的外号弄得后者哭笑不得。
最常用的是“笨蛋”，理由是这家伙真的很笨啊，“爱哭鬼”，我说你这么爱哭让人无法不想到你的工作业绩都是哭着抱大腿得来的呀喂，“车轮腰”，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吃了虽然看你吃饭特开心但是再吃你就要变成球滚来滚去了，还有“矮子”，你真的有履历表上写的186那么高吗我严重表示我看到你去买内增高了！
虽然只有两个人的生活听上去会有些苦闷，但或许因为性格不太相似，他俩完全没有相依为命的催泪感，却反而多了几分欢乐——这样一个装傻一个吐槽的生活。
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
卡西不知道是摸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从阿隆索和他住在一起那年开始，每年都会庆祝他们那年相遇的那个日子。
阿隆索举手抗议，表示他完全不想再回忆起来。
可卡西坐在他对面把他举起的手拽了下来，一脸认真的说：
“那我们就庆祝你醒来那天好了。”
当你美丽的眼睛映出一个从不认识的人的影子，并从此，开始新的生活。
阿隆索看着卡西的眼睛，突然间忘记了拒绝要怎样说出口。
他们管这个叫“相遇日”。俗气的名字，卡西却用他没有多少脑细胞的大脑赋予其不俗气的含义：
呐Xabi。
如果连我们两个，本来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都能够相遇。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阿隆索听着卡西的话，目瞪口呆。
20岁那年的相遇日，卡西推掉了一天的工作，带着阿隆索回了圣塞巴斯蒂安。
在出发的那天早晨阿隆索才知道卡西的计划。说实话，他不想去，他也真的不明白卡西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但他最后还是被拉着在小小的城镇逛了一整天。
他们去喝当地很不错的苹果酒，去吃有名的巴斯克做法的鳕鱼，去看风之梳，去贝壳湾。
但当卡西握着他的手腕走进那片树林里的时候，阿隆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Iker……”
他跟在他身后，除了叫他的名字说不出其他的话。
“嗯？还记得吗？当时我们就是在这里碰见的。”
“额，记是记得啦，不过你到底带我来这儿是要干嘛……”
“……Xabi，我想看看你原来住过的木屋。”
“！……”
卡西没有回答他，反倒向他提出了让他不知如何应对的要求。
到底是要干嘛？！阿隆索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理解的卡西的用意似乎是错了。
虽然最后他还是带着他穿过记忆站在了那已经不能在乘坐小木屋的地方前。
妈妈的墓碑还在那里。那是他和哥哥亲手挖的亲手刻下的字。他走过去轻轻抚摸那被风吹雨打已经快要朽烂的木制墓碑和上面刻着的小小的字。
小木屋已经完全废弃，整个全部倒塌了下去，成了一堆没人要的废木头。阿隆索站在那里无限伤感，似乎这废弃的小木屋对他来说有着某种象征，就是某种印证。
“Xabi你快来看！”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卡西突然兴奋的叫起来。
阿隆索虽然很不想理他，可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蹲在卡西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在整个废墟的下面，一片被木头撑起来的小小空间里，似乎有着什么在闪光。
阿隆索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跪在地上伸出手去摸，除了摸到一手土之外，终于把那玩意儿成功的勾了出来。


是一条项链。粗粗的链子，很大个儿的可以翻开的吊坠，虽说因为灰尘和水的关系有一点点污和锈，但保存还是非常完好。卡西凑过去，阿隆索颤抖着翻开，看到的是一张有这三个人的小小照片。
卡西想他认得其中一个。小时候的阿隆索在一个女人臂弯里笑，另外一个长得极其相似的男孩靠在那个女人身上。嗯，即使认不出他也能够猜到谁是谁了。
于是他扭过头看了一眼阿隆索的表情，惊讶中带着些许喜悦，随即而来的又是如潮水的般的低落。
“Xabi，回忆有时候是会让人觉得很绝望的东西。”
于是他说。
“因为回忆里的东西永远在变。变得好或坏，消失或让我们再也认不出来。变得让我们觉得似乎只有自己在原地不动，变得让自己觉得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阿隆索没有回应，还在盯着那张小小的照片看，不断地用指尖抚摸着那腿色的笑容。
“可是，回忆又能带来希望。”
卡西自顾自的，轻轻说着。
“因为即使变得再快再多，他们也曾在记忆里如此鲜活，并且他们永远都会在那里。”
“所以才更要勇敢的向前走。”
阿隆索突然开口，看了一眼卡西之后，又蹲下身，把项链放回了原处。
“这是我很小的时候丢失的一条项链，我怎么也没想到它会在床底下。”阿隆索回头看了看卡西微笑，摊开自己的手掌，“看来变化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他抬头对着天说，也对自己说：
“况且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不会变。”
后来回去的时候居然又下起了雨。两个人跑在树林里的时候卡西大喊着开玩笑：
“喂！Xabi！你是不是一来这片树林就会下雨啊~”
“滚！”
当已经能用云淡风轻的口气开着玩笑，并不是不在乎。
而是要带着所有的回忆，继续往前走。
————
相遇日又快要到了。
阿隆索买了几本讲料理的书，在考虑那天到底要做点什么东西吃。
卡西这几天突然有点奇怪，吃饭也不再那么香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阿隆索先是感叹：啊这货终于开始有点大人的样子，以为他只是和以前几次一样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在烦心。
但亏了多年的相处，他渐渐觉得，似乎不只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么简单。
卡西不再天天缠着阿隆索，饭桌上两个人也不再斗嘴，阿隆索看书的时候会觉得异常安静。然后他悄悄走到书房看卡西是不是在工作，结果却看到他电脑没开，电话放在客厅充电，甚至他本人居然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阿隆索站在门口，想要敲门却最终放弃。
这是想要走文青路线了么……带着满肚子的疑问，阿隆索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无论做什么似乎都心不在焉，阿隆索听到浴室里某些人正在大呼小叫。
“笨蛋你干嘛呢？？”
“没事！一不小心水放多了溢出来了！”
阿隆索放下再也看不进去的书，走进屋里。
总有不好的预感。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成大字型倒在床上。
是不是相遇日这家伙又背着自己搞了什么计划……阿隆索擦了一把汗。去年两个人一起对全家进行大扫除之后腰酸背痛的经历似乎还记忆犹新。
虽然他打心眼里觉得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他现在只允许自己这么想。
相遇日一大早卡西又心不在焉的出门，阿隆索赶在那家伙出门之前对他大吼一声：“早点回来！”
“……？哦。”
似乎一脸不明白情况的答应了一声随即甩门而去，留下阿隆索跟想要把沙发垫子糊卡西脸上的想法做着斗争。
阿隆索出去买了趟等一下要用到的材料之后便回到家着手开始准备，他几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大餐，然后便心情不错心满意足的抱着沙发垫子坐在那里等着某些人回来。
哈，应该会很开心的吧，最好把这几天莫名其妙的坏情绪扔到一边，我就达到目的了。
虽然不知道他心情低落的原因，但这么多的好吃的，一个吃货怎么着也会动心的。
阿隆索这样想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电话铃响了起来，阿隆索光速冲到电话前紧张的接起了电话，生怕是卡西打过来说今天不回家吃饭。
“喂您好。”
“您好。”
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阿隆索承认自己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请问有事吗？”
“请问是卡西利亚斯先生家吗？我找阿隆索先生。”
听到这里阿隆索又惊讶又开心。是找自己的，看来今晚卡西那家伙应该不会有应酬咯。
“我就是，请问您是——”
“我是卡西先生的助理，阿隆索先生我很抱歉，卡西先生今天开车外出的时候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里——诶喂喂喂？！”
阿隆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听筒甩在了机器上。手里的水杯呢，掉地上了，洒了，谁去在意它。
那家伙……那家伙……
阿隆索以光速冲出家门，卡西开走了车所以他只能跑。都跑出了街区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他在哪家医院。
又跑着翻回家按照来电显示气喘吁吁拨通了刚才的电话。
“喂喂喂，再来一遍，他在哪家医院？？”
“在市中心医院，伤的不严重，他叫您不要担心。”
“放屁！叫我不担心他就该好好开车而不是什么时候都心不在焉！”
阿隆索又狂暴的挂了电话。这一次他不再那么激动，而是快步走到了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家伙居然会在今天出事。坐在出租车上心急如焚，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不好的预感。他早该想到，无论什么时候都心不在焉，开车时或许也会。
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来回揉了揉。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他没事。
很害怕。害怕那个预感，不止于此。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

芳心暗许和最终下嫁是肯定的啦~
不过在这之前窝还是准备玩玩他俩的

去你妹= =
果然一下发一万字需要审核= =

俺……俺俺俺……俺是来配乐的~~~我觉得这文的感觉好适合这首歌~~~

“Xabi。”
“嗯？”
正在削苹果的阿隆索没有抬头应了一声，在许久没有听到下文之后无奈的放下手里的刀抬起头来。
卡西正盘腿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看，一脸严肃。
自从车祸把右手弄的骨折了之后，卡西已经在家呆了接近一个星期。每天除了指导着阿隆索帮他在电脑上远程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之外就是坐在床上发呆。阿隆索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不想跟他说太多的话。
“对不起。”
“……”
阿隆索瞪了他一眼叹口气，低下头继续削苹果，那意思好像是就这么句话你也要说。
“我是认真的。”
“不用你道歉。”
“……”
这次轮到卡西没话可说。
出了事儿让助理给Xabi打过电话之后他呆在医院里等着治疗才突然意识到那天是什么日子，右手手臂骨折的疼痛都比不上他那时候懊悔带来的揪心的感受，所以后来当Xabi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门口时他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再来个腿骨折。
手臂被打了石膏，磕破的额头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医生说他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最好还是留在医院查看一晚再离开。
所以阿隆索陪他在那里呆了一夜。睡也睡不着，更不想醒着面对阿隆索，他只能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装睡一直到天亮。
回了家又看到已经不能吃了的满桌子丰盛的菜肴，注视着阿隆索带着淡然的表情一盘子一盘子全部倒进垃圾桶，拿着盘子走进厨房去洗，这真是件极其虐心的事情。
卡西觉得自己的胸口在闷闷的疼，让他简直呼吸不能。
处理过了剩菜，阿隆索又开始准备午饭。卡西赶在他开始之前告诉他自己吃不下。阿隆索并没有太多的表示，点点头就又钻进了厨房。
卡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厨房里刻意被弄的很响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走上了楼，反锁上了自己的房间。
到底是怎么了。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也有点不明白Xabi。
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他们吵过架，冷过战，甚至有几次差点动手。可是每次摩擦几乎都是在饭桌上和好。
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都在猜测对方心里想着什么，却忘了自己心里在想着什么。
躺在床上想了很久，Xabi突然端着一盆水果走进来。
“医生说你需要多吃水果。”
然后自顾自坐在那里开始为苹果削皮。
卡西看着专注的阿隆索。低着头，很专注，手指白净而修长，坐在阳光里，脸颊被照得边缘不齐，棕色的短发颜色温和而柔亮。
他觉得，现在是决定一切的时候了。
“Xabi我问你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知道愚蠢就不要问了。”
“不行。我想知道。”
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你那些答案不算。”
“……那好吧。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救你，大概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爱和被爱，付出和回报，想要真正体验一次吧。还有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你消失。”
卡西医就看着窗外。
所以他没看见阿隆索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刀瞪大了眼睛。
他对如此正经地回答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虽然他的原因真的不是因为同情自己，可这些原因什么的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伙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阿隆索觉得自己的手，颤抖的就快要握不住刀，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腿很软，已经在凳子上坐不下去了。
“这次的答案算数了么。”
“你要问什么。”
“我想问……和我在一起的这几年，你过得快乐吗？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不快乐。不喜欢。”
阿隆索连考虑都没考虑。他在生气的发抖。他甚至想把手中的苹果和刀子扔出去以发泄他现在无处发泄的怒火。卡西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阿隆索不明白。


“是吗。”卡西把头扭过来，看到正在以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阿隆索，“真的吗。”
“真的！我一秒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阿隆索突然站起来，压抑着心里突然燃烧起来的火苗，把削好的苹果仍在盘子里，紧握着刀子摔门离去。
他觉得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像是一头看见红色就莫名奇妙烦躁狂暴起来的公牛。他连手都忘了去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他拿起自己的枕头使劲蹂躏，莫名其妙的烦躁。明明只是问了个问题。自己只是被问了一个问题就成了这样，不知道自己以前追问卡西的时候那家伙到底怎么想。
他举起那可怜的枕头，把它用最大力气摔向门边。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生气，现在想来或许生气的不知是那个愚蠢到家的问题，还有他自己，说了谎。
在去捡枕头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敲门声，阿隆索赶紧把枕头藏在身后开门，看到一身运动装的卡西傻笑着站在门口。
“Xabi我有点饿，我们要不要出去吃下午茶？”
看着那熟悉的笑容，阿隆索觉得自己彻底被搞蒙了。
————
说也奇怪，从那次之后，卡西又变回了原来那个神经大条的吃货卡西，阿隆索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跳到了另一条世界线上。
他看着对面吃的甚是开心侃侃而谈的卡西，觉得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
“对了Xabi，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虽然我真的还想再歇几天，但是那该死的董事长不允许……唉唉唉真是麻烦，而且一上班居然就有应酬，太让人烦躁了。”
“……”
“Xabi，今晚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最近的好电影貌似挺多。”
“……”
“我们就去看恐怖电影好了！上次Xabi你吓成那样——”
“明明是你自己吓得不行躲在我身后都快哭了。”
阿隆索适时在卡西装傻的时候犀利的吐了一句槽，对方挠着头“哈哈哈哈”傻笑，说着“哪有啊我不记得了耶”。
总觉得好奇怪。虽然和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觉得好奇怪，不好的预感从未消失。阿隆索甚至晚上都睡不好觉。
卡西还在那边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未来的计划，还有过去的回忆。
“Iker，你怎么了？我总觉得你很奇怪。”
“……诶哪有，我很好啊~”
卡西笑着回答，但阿隆索确定自己的眼睛捕捉到了对方只有0.1秒的失神。
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的样子。阿隆索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掳了掳自己前额的头发。
卡西看着他的样子，突然住了嘴不再说话，而是看着阿隆索微笑了起来。
“Xabi，我还记得有一次我把你前额的头发剪毁了，你整整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
“= =+我要是把你头发剪毁了你一辈子都不会理我的。”
“那是~我可是有很多女生追的哟。”
卡西叉着腰，做出一个得意的动作，随即又看着阿隆索的脸发起呆来。
但无论如何，在我心里，只有Xabi才最好看。
今年，如果没记错的话，已经是25岁了。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几分男人的成熟，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卡西对此印象深刻。
“发什么呆呢！”
阿隆索瞪他一眼，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没发呆。我在想Xabi以后一定能有个很美好的家庭。你很好看，又会做饭，性格很温和招人喜欢，很聪明，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男人，有一个好妻子，过上很好的生活。”
“……你扯哪儿去了……”
“啊还有，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哥哥，然后你再也不会失去他，然后你们各自都会有非常好的生活。
“Xabi。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会想起我吗？”
卡西的笑容在阿隆索眼里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干什么，说的好像我们要分开似的。”
阿隆索没好气的甩回去一句。
“哈哈，也是~”


卡西低着头用左手笨拙的搅拌他的咖啡并似乎沉浸其中乐趣无限，不再说话。
上班前的两天过得很快，这两天他们俩几乎都在一起扯着闲天。
阿隆索没有上学，也不用工作。没有上学是因为他只要看看卡西学校的课本，甚至就能比卡西这个天天去学校混日子的学得还好。不用工作是因为卡西觉得没必要，并且他也不想让阿隆索这种喜欢清静性格的人整天在社会上混。
卡西也从不带阿隆索去参加任何一场聚会，除非是邻里之间的小型聚会。他害怕阿隆索会受到任何伤害。
可这天晚上卡西突然反常的邀请阿隆索明天和他一起去赴宴。
“哈？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因为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卡西忙着从自己的礼服里挑一件合适的给阿隆索。不能太艳，也不能太朴素，最后从衣柜里拎出一套黑色西装搭配白衬衫暗红色领带，在阿隆索身上比了比。
他们的身高几乎相同，虽然卡西从小就要比阿隆索略微胖一点，但衣服基本都可以混着穿没有任何问题。
“我会喜欢？你不喜欢我会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
“你看你那个表情，喜欢才怪哩。”
阿隆索一边试穿一边吐槽卡西，但等他全部整装完毕之后，卡西早把这码子事抛到了不知哪儿。
“真棒！Xabi你果然是衣服架子，效果超棒，我都已经预见到会有多少姑娘迷上你了。”
“去死！”
阿隆索瞪了卡西一眼，木然的站在穿衣镜前。
那边卡西还在忙活，用啫喱水把阿隆索的头发弄成一个小背头，露出他的前额，这样子显得他更加精神。
“太棒了！明天Xabi你就这样打扮好在家里等我，我会带司机来接你。”
“……嗯。”
阿隆索脱下衣服走进浴室。刚把衬衫脱掉拿在手里，卡西忽然从他身后用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
阿隆索颤抖了一下，觉得自己腰间和他手臂接触处的皮肤在微微发热。
“Xabi，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诶？！”
阿隆索迅速挣脱并扭过身，“才不跟你睡呢！”
虽说卡西房间的是一张双人床并不很挤，可卡西总是睡觉不老实，动不动大半夜一掌拍在阿隆索脸上，或是一条腿就那样随意的伸过来，有一次阿隆索差点没被成大字型睡得正香的卡西踹下床去。
带着这种恐怖记忆阿隆索想都没想的回绝了，卡西却趁他不注意再一次搂住了他的腰，并把自己的脸贴在了阿隆索裸露的后背。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万一晚上我动动动把胳膊动的更严重了Xabi你可以踹醒我嘛~”
“前几天你怎么没说！”
“忘了。”
卡西抿成猫嘴，带着笑容看着阿隆索并在言语上旁敲侧击软磨硬泡，最终后者还是无奈的举白旗投降。
“就这一次！”
阿隆索走进浴室之后还不忘探出头来提醒。
等到卡西听到水龙头响起的声音，脸上就快要僵硬的笑容才渐渐消失不见。他关上灯，慢慢坐在沙发上。他把头靠在沙发背上，慢慢的呼吸。
这栋房子有两层和一个小阁楼，楼上有三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卫生间，楼下有一个厨房，一个饭厅，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
这么多房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数的过来。他曾经在父母去世后在这些房间里一个一个乱窜，他想找到什么东西。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所以什么也找不到。
现在他或许明白了，他那时只不过是一个人空虚寂寞而已。
整么大的房子，能装的下20个人，却装不下他的心。
后来Xabi和他住在一起，他不再挨个房间乱窜，他有了自己的目的地。每一天，每一天，看似平淡无奇的生活，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原来心里空着的地方仿佛正在被逐渐填满，饱胀着，整个心房都是温暖的。
那种感觉，签一份几千万的合同都无法得来的满足、成就和快乐，在原来没体验过的时候，他也就那样，想一个空壳一样的活着。而一旦体验过，再想要像原来那样，他做不到。


做不到……吗？
那也得做到。
卡西侧着倒在沙发上，尽量让自己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人。可浴室里飘来的香味，却还是搅乱了被他强迫着理智的念想。
我们的相遇，终究只是某个写手，这世界或者上帝开一个大大的玩笑。我却宁愿相信这是真的，这玩笑永远不会有过期的日子，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嗯，轻易就加上的永远的期限。听上去如此的肯定和充满希望。
只是我早该明白，我是错的。
————
卡西一路上都在叮嘱阿隆索要跟在他身后不要走丢，在卡西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微笑就好不要做声，假如有人问好的时候要微笑着回应。
阿隆索虽然不喜欢那么多规矩，可他还是认真听着，时不时问个问题，一一记下。
所以后来在卡西挽着阿隆索走进灯火通明的会场时，悄悄附在他耳边开着玩笑：
“Xabi，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着我笑？”
“等你死了。”
阿隆索脸上的微笑不变，却咬着后槽牙小声回应。
卡西和遇见的每一个人一一问好，阿隆索就按照卡西说的，挽着他的胳膊，站在旁边朝他们点头微笑，在道别之后才敢小声的问卡西那些人的身份。
“和我们一样，都是今天被邀请来的客人。不过都是些很厉害很有身份地位的家伙。”
“那客人都这么厉害，主人得有多厉害……”
阿隆索小声的感叹了一句，卡西微笑着摇摇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阿隆索有些不习惯卡西和那些人说话时不冷不热的语气，他还是喜欢在家里，他面前那个笨蛋的爱哭鬼的总被自己吐槽的吃货卡西。他脸上的笑容在慢慢变得僵硬，直到卡西扭过头来叹口气：
“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带你来了吧？”
“嗯。不适合这里。”
“但是没办法，你得先忍耐一会儿，我们得等到主人出现。”
卡西苦笑着耸耸肩，拉着阿隆索坐在了一个没什么人注意到的角落。
“主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要见他？”
“其实我就是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哈？”
阿隆索惊讶的看着卡西，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还能喜欢一个这样身份地位显赫却不和自己口味的人。
卡西看了一眼表，又抬起头四处巡视，突然一拉阿隆索的袖子，低声说：“来了。”
阿隆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卡西却不再看那边而是看向阿隆索，他把手提袋放在阿隆索手里站起来。
“抱歉，我先去一趟厕所，你跟他打个招呼。”
“嗯。”
阿隆索虽然十个不愿意，但看到卡西憋不住了的表情，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看着卡西迅速消失在视线里。
有必要跑这么急吗？而且我说你真的知道厕所在哪儿吗？阿隆索不禁在心中默默腹诽。
而这时主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阿隆索收回视线站起来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你好。”
“Xabi，好久不见。”
对方同样也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还说着这样奇怪的话。阿隆索又有些懵了。
这绝不是在职场握手应有的方式，这样的握法，整只手就像要把阿隆索的手包在手心里一样的握法，就好像……好像他们非常熟识一样……！
阿隆索盯着他们相握的手有几秒钟，抬起头，视线也慢慢上移，当他注意到对方有着一张和自己略有些相像的脸孔时，一个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个可能在心里爆炸。
“哥……哥……？”
只藏在心里，很久不曾叫出口的称呼，再一次听到居然觉得如此陌生。他盯着那张突然轻松微笑起来的脸，表情从惊讶立刻转变为狂喜，他伸开双臂扑上去拥抱了他的哥哥。
“Xabi！下来Xabi！哈哈哈我们进去说。”
米克尔·阿隆索似乎有着和他的弟弟一样的狂喜，他把弟弟从身上拽下来，“这里不方便，我们去里面说。”
“好好好。”他一连答应了三个好才罢休，还不断的点头，“不过我们要先等一下一个笨蛋，那个笨蛋去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