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伏寿下懿旨,说我身子不适,从今日起不必出门,要好好养病。
我心下明白,刘协对我的戒心从未取消过,孔融一事后对我更不放心了。
“贵人,出事了!”软禁几天后,宪华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她从未这样过,我知道,一定是大事。
“别急,慢慢说。”我放下手中物件,注视着宪华。
宪华似乎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理出一句话来,“魏公进宫了,正捉拿皇后呢!”
父亲进宫?还捉拿皇后?一时间我也理不出个所以然,“快,去皇后寝宫。”我急急吩咐道,不管出了什么事,到场总比一个人瞎猜的好。
宫中乱作一团,伏寿下的禁足令早无人在意了,我一路急冲冲地赶过去。待我赶到时,两名卫兵已经从夹墙中抓出皇后,父亲雕像般站在旁边,刘协则一脸恨意和畏惧地看着他。
“陛下救我!”伏寿已没有了往日的端庄华丽,蓬头土面的,满脸泪痕。
刘协浑身颤抖,眼中尽是恨意,对父亲专制的恨,对自己无能的恨,“朕
尚且不知自己的命运…”
“陛下是真命天子,命运自然恒运昌通。”我走上前去,“臣妾见过陛下,娘娘,臣女拜见父亲。”
刘协眼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父亲微微一笑,“节儿,近来可好?”
我点点头,“臣女深得陛下娘娘照拂,一切安好,不知父亲是否无恙。”
父亲点点头,“节儿,你来的正好,为父替你讨回公道。”
我心头一颤,看向刘协,他正怒视于我,显然以为又是我告密说了什么,暗叹口气,只作没瞧见刘协的怒意,“不知皇后娘娘做错了什么,竟要派兵捉拿。”
父亲没直接回答,问:“前段时间伏氏将你禁足,你知道为什么?”
“娘娘是因为体谅臣女病了,才…”我开口为伏寿申辩,却被父亲扬手制止。
“你不必为其说话。伏氏将你禁足,是因为她怕你撞破她的秘密,更怕你将之告诉于我后,我会粉碎她的阴谋。”父亲说,“伏氏写信给其父伏完,要计划铲除功臣,夺取社稷!”
伏寿面如死灰,我心里也清楚,她是不会谋反的,那又如何,当日董贵人不也因衣带诏而全族获罪么,今日之事,可以说是衣带诏的翻版。
伏寿不再哭泣,“臣妾,无话可说,但求魏公能放过小儿和臣妾腹中的孩子一命。臣妾已有孕二月有余,还希望魏公能准许臣妾生产完再...服罪。”
父亲冷笑一声,“逆贼之子也是贼子,实不能留!”
“魏公!”刘协突然开口,“当日董氏之子就是没出生就被杀,难道魏公还要杀朕的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吗?”
父亲怔了一下,没想到刘协会开口,“臣不敢,只是如臣所说,逆贼之子…”
“父亲,”我开口道,“臣女也以为逆贼之子不能留。”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刘协更是咬牙切齿,“只是臣女也有孕二月有余,臣女觉得,怀孕期间宫中实不宜有血光之气,不如等臣女生产完再处置伏氏和其子。”
父亲听说我有孕一脸惊喜,思忖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