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走前的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脑中闪过一些交错的画面,突然就起身,将抽屉里那个几年前叠的整整齐齐的巧克力包装纸放进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中,然后睡下,睡的特别踏实。 后来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去了W市之后没有给我写过信,她知道我的学校班级的,潘忆眨着她很漂亮的睫毛说:“我以为我对你没那么重要。”的确,我从来没有开口告诉过你,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告诉你,其实在我们认识的这15年里,你是除了我的家人以外对我最重要,而且唯一重要的人。 到了W市的D中,父母陪了我几天,办好了相关手续,反复叮嘱了我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便离开了,从此我就开始了一个人在外地的生活,一直到现在,一年也只能回一两次家,觉得对父母特别歉疚。我现在仍然记得,我妈在离开D中时眼里闪着的泪花,我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这点我很清楚,所以我暗暗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不能再让他们操心。 当时已经是初三了,我每天三点一线地学习、生活,除了同寝室的三位同学熟点,其他人几乎没有交谈,我不会也不想和别人接触,在国庆之后第一次月考,成绩榜上的第一名已经是我的名字,我也升到了实验班。 换班之后第一天的班会,班主任委任我做学习委员兼数学课代表,又介绍了学习经验什么一大堆的,说完下来坐在位子上我就开始头疼,从小就有的老毛病,我把头支在胳膊上,眼睛微微闭着休息,仿佛感觉到旁边一阵好闻的味道飘过,我也没精力去注意。挨了很久,班会终于完了,我准备起身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突然感觉有人停在了我的边上,是之前那个很好闻的味道。我抬头望上去,对上了她的眼神。 眼前的这张脸曾经在我记忆的碎片里出现过很多次,虽然和三年前有不小的变化,但是我只看着那个嘴角上扬的弧度,就已经知道,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了的潘忆,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面前了。 在这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再记得她,真正见到了,只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轻易击碎了所有的我以为。 她其实和三年前有很大的变化,如果小学时的她只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的话,现在的她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出落的少女,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长长的睫毛、雾蒙蒙的眼睛、以及往上勾着的嘴角,她的头发搭了下来,附在洁白的脖颈上,穿着夏天最常见的白色小T恤,露出好看的锁骨和长长的手臂。 我没有特别惊喜,性格造成了我的波澜不惊,我只是清了清突然变得有些干涩的嗓子,小声问出我心里早已确定的答案:“潘忆?” 她看起来比我兴奋:“陈熙,真的是你!我看通报的成绩单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 我还了一个自以为温暖的微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你班上同学啊,我坐这里。”说着她指了指我前排左边那个之前一直空着的位子,继续说道:“刚刚在排舞,没有来开班会。” “和我同班?你不是比我高一年级吗?” “去年在大阪有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在北京前前后后的耽误了大半年,回来就重新读初三了。”她耸了耸肩,仍然浅浅的笑着。 “哦。”正在我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上课铃又响了,她突然拿起我桌上的笔,轻轻地敲了下我的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我贪婪地闻着前面她身上好闻的味道,突然就开始笑了,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的同桌看着我的表情莫名其妙,我却不能自已,心底有一种久违了的开心慢慢绽放。 放学后,我们很自然的一起离开教室,往食堂走,就像熟络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她比以前更加的光彩照人,路上不段地有人打招呼,我很奇怪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认识她,却突然想起,也许来D中之后的这一个月里我的确过的太行色匆匆了,不然我一定会在我们这次见面之前就对她有所听闻。而在那些人对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时,潘忆都会站定下来,慢慢地说: “她叫陈熙,我从小的朋友。” 我心里暗暗地想,从小的朋友?我们在只在一起呆了一年,把所有在一起玩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二十次,换成具体时间大概就3天,也就是72小时。 一路上我都在这种乱七八糟的计算和胡思乱想中走着,潘忆也不另外和我多说话,只是有的时候侧过脸来看着我因为计算而紧皱着的眉头微笑。走到食堂门口的梯子前,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忆!” 我和潘忆同时回过头去,她回头当然是因为有人叫她,我回头只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个叫她叫的这么亲昵的男声的主人。 那个人快步向我们这边跑来,露着一口好看的白牙,宠溺地对潘忆说道: “我刚去教室找你你已经不在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没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