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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尘世佛心】〈胭缘叹〉泪眼问佛,如何笑渡 (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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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花城
  • 十八罗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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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镶着金边的铜镜,陈夫人端坐在前,直视着镜中的自己,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陡然,一束光线射入,落在她的身上,淡淡的光晕照着她的侧脸,仿佛在一瞬间增添了一丝暖意。
  胭脂从窗口走过来,轻拿起檀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着,“小的时候,每个早上娘都会帮我梳头发,那么现在,就换我来为娘梳一回。”本来凌乱的发,在她的手中慢慢地柔顺、平滑,她撩起发束,拧转,动作轻柔,像那流水一般,滑过时间的缝隙。
  ——看,我们胭儿真漂亮。
  ——那是因为娘漂亮,所以胭儿才漂亮。
  ——鬼丫头,就会哄人开心。
  ……
  想毕,胭脂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双手扶着陈夫人的肩,倾下身,注视着铜镜中的脸,以及那双依然没有情绪的眼,“其实我不是在哄娘开心,娘本来就很漂亮、很美,真的,美的不需要戴任何的发簪首饰——”
  话语陡然一顿,笑意凝结。
  道济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红色的长形锦盒搁在镜前,他蹙眉,看着她缓缓地伸手拿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像是在打开尘封的过往。
  “娘还记得这支墨玉簪吗?瞧我,娘怎会忘呢,这是娘最珍视的东西,是爹送给娘的第一件礼物,也是你们的定情之物,记录着那些点点滴滴,那段不被祝福的情意,那段强遭反对的痴恋……而这支墨玉簪就是最好的见证,见证着那句‘此生无悔’的誓言……”
  偌大的房间只有她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浮,像一缕缕清风撩开回忆的细纱,那积满尘埃的往事在眼前浮现,陈立鼎垂下头,眼底满载苦痛,手指摁着眼角。
  “所以娘总是很小心的珍藏着,从来都舍不得拿出来戴,只是——”胭脂垂眸,目光落在锦盒中,轻咬嘴唇,“只可惜却断了,被我摔断了,娘当时心痛极了吧,也气极了,所以才会出手打我,那一下真得很痛,不是痛在脸上,而是痛在心里……”她轻扶着脸颊,眼眶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道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目光幽远,仿佛若有所思。
  所有人都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人留意到那镜中的脸,那双不曾移动的眼珠,仿佛动了一下。
  “那时,我害怕极了,我以为娘不再疼我了,永远都不再疼我了。后来,我看到娘到处在找我,可是我只是看着,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娘,我真得不知道……”
  “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直到天渐渐黑了,星星一颗接着一颗偷跑出来,挂在天上,然后爹和娘就慌慌张张地出门了,我知道是去找我了,其实我一直都在那儿,我并没有跑远,我想叫住你们,可是我没有勇气……再后来,后来——”
  ……
  空白,又是空白。
  为什么?
  胭脂闭着眼,认真的回想,可是——
  记忆就像是从中断裂,怎么也连不起来,她甩了甩头。
  道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神情错综复杂。后来吗?
  “后来,”胭脂揉了揉眉心,直接跳转,“后来娘看到我,就冲过来抱着我,摸着我的脸,一个尽的问我‘痛不痛’,我说‘不痛’,娘却更心疼了,直说‘傻丫头’,最后谁也没有再提起墨玉簪的事,仿佛从不曾发生过。”
  从不曾发生过?道济微睑着眼,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从不曾发生过,就像某个人,从不曾存在过。是不是?
  “可是我知道娘还是很伤心,因为好多次我都看到娘一个人对着那只断了的簪子发呆。那时,我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根簪子可以回复如初。”
  胭脂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只是那怎么可能呢?覆水难收、破镜难圆、玉碎怎能全?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我期待着,每天都在期待,有好多次连做梦都梦见了,梦见了那只簪子完好如初,只是第二天醒来,满心欢喜打开锦盒的时候,却还是断裂的、残缺的,就像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
  陈立鼎静静地听她说完,倍感心疼,摇头叹息。真是个傻丫头,竟然偷偷为那只簪子困扰了那么久,一直憋在心里,连他们都不知道。



  • 四花城
  • 十八罗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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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胭儿——
  胭脂猛抬起头,“娘,是娘的声音,娘在跟我说话吗?娘——”她定定地望着那张脸,可是那张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眼神空无、一动不动。
  胭脂顿觉无力般,跌跪在陈夫人脚边,背倚着她,道济垂下眼,看着她仰着头,直视着上方,目光专注、深远,像是越过屋顶,看着外面的天空。
  “胭儿曾经问娘,如果心迷了路怎么办,娘说只有‘真心’可以引路。还说,如果有一天胭儿的心迷了路,找不到方向,那么,娘的歌声会来指引我,会陪着我,让我不再孤单、不再害怕。”
  “现在,娘的心却迷了路,娘会孤单害怕吧……娘别怕,因为我会一直陪着娘,就像小时候娘陪着我一样,为我讲故事,陪我数星星,唱好听的歌哄我……”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
  空旷的房间响起她轻甜的嗓音,像一泓清泉流过每个人的心间。那眼底的晶莹,像碎钻一样闪亮,更似那暗夜之上明亮的北极星,指引着方向。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
  轻甜的歌声继续在空气中回荡,只是不知在何时,那歌声中凭空出现了另一道声音,温柔的附和着,两种声音掺杂、飘浮、回旋,像清风掠过,吹开心底的伤,吹开十三年萦绕不散的阴霾。
  “胭儿。”
  那一声温柔的轻唤,像是天籁之音,抚平了多少人的心底的痛。
  那张铜镜里的笑脸,那从眼底不停滑落的泪,让多少人欣喜、感动,热泪盈眶。
  “娘。”
  “夫人。”
  ……
  道济看着抱头痛哭、喜极而泣的三人,缓缓地笑了,如释重负。
  ——施主既然已无大碍,那和尚也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且慢,我还另有一事。
  ——施主请讲。
  ——修缘,还记得之前我问过你的问题吗?问你为何执意出家?你说‘为解众生之苦’,呵呵,众生之苦?我当时真得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众生’是指什么?是这天下苍生、世间万物,还是只是你眼前所看到的。你顿悟出家,一心向前看着你的芸芸众生,可曾回头,去看一眼,被你抛在身后的人,王某想问,那些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众生’?
  ……
  因为他当年不告而别,所衍生的种种变故、不幸,是不是终于告一段落,那些被他抛在身后的人,也算终于得到解脱,李修缘这三个字,是不是就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道济转过身,走出没几步,然后顿住,回头,目光停留在地上的锦盒上。
  ——修缘,梦可以成真吗?
  ——当然,只要怀抱希望,就可以美梦成真。
  ——是吗?那要经过多少梦醒,才可以达成所愿?
  ——你的愿望是什么?
  ——说了就可以实现吗?
  ——当然,我会帮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我希望玉碎能全。
  ——玉碎能全?
  ——呵,是不是很好笑。
  ——不,心诚则灵!相信我,总有一天它会实现。
  ……
道济摇着扇,晃悠着走远,胭脂抬起脸,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不见。
  阳光照射,那支墨玉簪静躺在锦盒中,完好如初、闪耀如星。



2026-08-26 03:5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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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花城
  • 十八罗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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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青
 青剑滴血。
 小青转身,墨灰的裙衫肆意飞扬。
  姐姐,如果当初那个男人能够及他一半,那么,你们是不是又是另一番结局呢?
1、
  孤塔矗立、高耸入云。
  娉婷倩影侧立在前,墨灰的裙衫肆意飞扬,黑纱掩面,虽不辨其容颜,但见青眉如黛、双目微垂,金链软玉垂在额间,泛着幽幽的光。青纱束发,松松垂在一侧,脸旁几缕发丝散落,几分随意、几许风情。
  纤指横笛,笛音缭绕、低回缠绵,如一弯残虹落入谁的心间?
  “青儿,是你吗?”女子空灵幽远的声音从塔底传来。
  双目轻抬,眸若皎月,蒙面女子背笛转身,“是我,姐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伤怎么样了?”
  “姐姐不用担心,青儿已经没事了,倒是姐姐又在骗我了,被关在这雷锋塔底,终不见天日,又怎么会好呢?”她眉心轻拧,声音转低。
  “青儿不用为我忧心,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即是我犯下的罪过,我甘愿受其罚。”
  “不,姐姐没错,都是那臭和尚欺人太甚。”蒙面女子愤愤不平,怒视塔顶之上,只见一口金钵倒扣空悬,佛光如瀑布泻下,笼罩塔身。
  女子似月的眸子满载恨意,如乌云蔽月,“我一定会劈开这金钵,推倒雷锋塔,救姐姐出来。”
  话音才落,只听‘嗡嗡’的声音传来,金钵不停旋转,佛光更盛,像是在警告。
  “青儿,别说胡话,你忘了上次的教训吗?”女子空灵的声音满是紧张。
  “哼,我才不怕。”蒙面女子轻蔑一笑,低下头,“姐姐,七日之后,我必定救你出塔。”
  “青儿,你别胡闹了,你知不知道——”
  “有人。”蒙面女子出声打断,衣袖一挥,化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下一瞬,便见两抹人影走近。
  “监寺师叔,你看,这就是雷锋塔耶。”必清手指古塔嚷嚷着。
  “废话,你当我没长眼睛吗?”
  “听说二十年前,那白蛇精就被关在这里,不知道现在出来了没有?”必清嘀咕。
  “这还用问,肯定没有啦,那白素贞必须永镇雷锋塔,怎么可能出来?”
  “永镇雷锋塔?这会不会罚得太重了,不就是人妖恋吗?”必清纳闷,“那雪女还不是恋上了凡人,怎么就可以终成眷属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广亮轻咳一声,开始对必清说教,“因为当年那白蛇水漫金山,以致无数无辜百姓死于非命、家破人亡,造成生灵涂炭,酿成如此大祸,所以上天降罪于她,命那金山寺的法海将她收伏,生生世世镇于雷锋塔底以赎其罪。”
  “呸,臭和尚。”
  一声咒骂突然从身后传来,“谁?”
  广亮和必清同时转过身,看到一个女子立在身后,黑纱蒙面,怒视着他们,“你……你是谁?”广亮舌尖打颤。
  “不会是书中的蒙面女侠吧?”必清在一旁弱弱地说。
  “女侠个鬼,”广亮猛敲他一记,“你没看到她满眼凶光,像是要吃人吗?女魔头还差不多。”
  “啊?”
  “说对了,我就是专杀你们这些臭和尚的女魔头。”几声娇笑在风中响起,却听得人直打哆嗦,“监寺师叔,杀我们,她说要杀我们。”
  广亮明明心里直打鼓,却还强装镇定,“你,你到底是谁?”
  “小青。”
  “小青是谁?”两人对视,又同时摇头。
  “不认识啊。”女子眼底带笑,却看得人心直发慌,“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白蛇精的……妹妹呀。”
  “白蛇精的妹妹?”二人面面相觑,“那不就是……”
  “青蛇精!”广亮和必清大惊失色,“啊!妈呀,妖怪!”
  “监寺师叔,怎么办,妖怪。”
  “还能怎么办,快点跑呀。”
  说罢二人拔腿就跑。
  “想跑?”身未动,虚影一晃,她已挡在二人身前,背身而立,“啊!”二人见罢大叫一声,立马往回跑,才跑没几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抹灰影早已立在他们身前,冲他们一记娇笑,二人顿时吓得跌倒在地,紧紧抱成一团,“监寺师叔,怎么办,这下死定了。”
  “你还说,都是你,非说什么西湖好玩,这哪里好玩?命都要玩没了。”
  “呜,我哪里知道嘛。”
  小青双手环胸,斜睇着二人,讥笑,“再跑呀,怎么不跑了?”
  广亮和必清听罢哭丧着脸,只听那女子愤愤说道,“我告诉你们,本姑娘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臭和尚,满嘴仁意道德,却专门破坏人家的幸福,今天碰到我算你们倒霉。”小青脸色一变,纤手怒指塔顶,“法海,你给我听着,当年你处处阻挠,将我姐姐压入这雷锋塔,今日我就拿他们的鲜血来祭,本姑娘非搅得你佛门不得安宁。”
  她说罢右手一翻,那手心的翠竹横笛立马化成一柄青剑飞出,直取地上的二人,广亮、必清早已吓得脸色惨青,“啊啊,救命呀!”
  一瞬间,青剑直逼广亮咽喉,眼看就要刺中,只见一道蓝光袭来,青剑在离广亮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广亮看着这一幕,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我也晕了。”必清见罢也倒向一侧。



  • 四花城
  • 十八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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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未料招式被阻,小青愤愤望去,只见一柄奇怪的飞刀生生挡在剑前,她怒斥,“谁?”
  “你又是谁?竟然在这里为非作歹。”一声低喝在她身后响起,小青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穿茶褐衣衫的男子正怒指着自己,旁边倒还有个娇小可人的黄衣小姑娘相陪,还真是一对‘碧人’。
  “帅斌,小心点,她是蛇精。”
  “蛇?”赵斌不禁打了个冷战,想想就令人直发毛,侧头望了眼白雪,心想,“还是兔子可爱。”
  白雪微皱着眉,喃喃道,“似乎是条青蛇,而且像是不好对付。”
  “哟,没想到不仅人长得水灵,这眼力也不错嘛。”小青摸着头发把玩着,眼底满是戏谑和妖媚,“知道怕了就赶紧离开,别坏了本姑娘的兴致。”
  “我了个去,谁怕了?我才不管你是青蛇还是白蛇。”赵斌手指着广亮和必清,厉声说道,“总之,趁早放了他们两个,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青双目轻垂,俯视着地上躺着的两人,轻笑,“如果我说不放呢?”
  “你——”
  “他们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非要杀他们?”白雪睁大着眼,质问着,眼底满是不解。
  只听几声讥笑传来,“哟,我还头一次听说,这妖怪杀人还需要理由。”
  白雪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戏谑,顿时语塞。
  “不止是他们,全天下的和尚我见一个杀一个!”小青边说边抬头直视那塔顶之上,笑意更浓,带着挑衅,“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收了我吗?
  金钵作响,似在回答,或是在警告。
  为什么她那样恨和尚,而且只是和尚而以,白雪不解地挠了挠头。
  赵斌看眼前的蛇妖如此嚣张,伸手怒指,“大胆妖孽,竟然不知悔改,那我今日就收了你,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吗?真叫人讨厌的四个字。”小青眼底的笑意瞬间凝结,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陡然凝结成冰,只觉寒意袭来,白雪隐隐感到不安,“帅斌——”
  “放心吧。”赵斌语出安慰,却暗暗防备,直盯着那抹灰影。
  只见对方极慢地转过身,黑气隐隐浮现在眉间,赵斌和白雪被她露在黑纱之外,凌厉的眼神生生震住,冰冷的声音传来,“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替天行道?”
  话音才落,那本被飞刀阻挡的青剑似乎感应到她的怒气,不等她任何动作或是指令,陡然凌空窜起,如离弦之剑朝他二人直射而来。
  “小心——”
  未料对方突然出手,赵斌脸色一变,单手推开白雪,又立马偏头闪过,还没恍过神,青剑又瞬间回转直逼而来,赵斌点足掠起,急唤“飞空斩”,蓝光飞旋而至,一人一刀阻挡着青剑快而密的功势。
  白雪稳住身子,就看到这已经斗得密不可分的场景,想插手都插不上,绞着手指,在一旁紧张地望着。
  只听一声娇笑传来,“原来是佛门之物,只可惜,还没练到家了。”
  “该死!”赵斌低咒,用余光瞟向那女子,见她只是静立在那,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可这把剑竟能如此随心所欲,看来胡萝卜说得没错,这个蛇妖确实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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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剑滴血。
  小青转身,墨灰的裙衫肆意飞扬。
  姐姐,如果当初那个男人能够及他一半,那么,你们是不是又是另一番结局?小青苦笑,偏头一闪,晃过那凭空射来的金光。
  “怎么?伤了人就想走吗?”一道懒懒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否则呢?”小青冷笑着转过身,在看清来人后,不由得眯了下眼:那是和尚吗?竟有如此怪异的和尚?酒葫芦,还真是张扬呀!等等,那张脸——
  “降龙?”
  “呃?”道济摇扇的手陡然一顿,错愕地看着她,那露在黑纱之外的眉眼,竟有几分熟悉。
  “你怎么会在这?”小青一脸诧异。
  “和尚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没有理会道济的疑惑,小青不答反问,满是焦急,“我姐姐呢?”
  “你姐姐?”道济又是一愣,然后抬手指了指身后,“不是一直关在那里面吗?”
  听他如此说,小青急得差点跺脚,“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另一个。”
  “另一个?你姐姐还真多。”道济撇嘴嘀咕,然后眉毛一扬,笑道,“不过你姐姐在哪,和尚我怎么会知道?”
  “笑话!你不知道谁知道?”小青冷笑,纤手愤指,“原来你们这些臭和尚都是如此,枉我姐姐当年为了你横遭劫难,几乎魂飞魄散,你竟然忘了她……”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道济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到方向。
  “哼,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废话。”小青说罢,衣袖一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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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这么说?别摆出一副能看透一切的样子。”小青顿觉气恼,冷眼瞪着他,道济指着地面,笑道,“凭这四人还好好的活着,凭你明意要杀人,到最后却反倒费心思去救人,连他们你都没办法放着不管,更别说那万千无辜之人。”
  小青本来就为刚才的事气结,明明就要刺中那人,却反被那二人触动心生不忍,想收手却还是重伤了那人,伤了人就算了,又怕那人到最后还是死掉,没办法,又花力气救人。
  这样糗的事本就一直窝火,现在被人点破更是恼羞成怒,“那又如何,本姑娘高兴,想杀便杀,想救就救。”
  “唉,”道济摇扇轻叹,“和尚我是看你良心未泯,所以才好言相劝,趁现在邪魔尚未入侵,一切都还来得及,否则——”
  未等他说完,小青一记冷笑,“否则一旦邪魔侵体,必将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道济扬眉,然后耸了耸肩,“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省得和尚我多费口舌。”
  “你确实不用,因为那些对我来说都是废话。”小青冷哼一声,道济听罢直摇头,“你还真是顽固,和尚我已看出你体内有灵气蕴藏,而且刚才见你出手救人,竟然能够催动圣物,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但是那必是你的机遇,只要你重回正道、潜心修练,定可白日飞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醒悟,非要堕入邪魔歪道,那可是一条不归路。”
  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完,而小青着实叫他这番话愣住了,然后娇笑一声,“真不愧是降龙,竟然一眼就能瞧出那么多事,不过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我才不管是成魔还是成佛?我也不管这人间会如何?是天堂还是炼狱与我何干。”说到这,她的眸色陡然阴沉下来,道济看着她眉心越来越重的黑气,隐隐觉得不安,无声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劝化她,只是现在看来……
  “和尚我已好话说尽,你却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出手了。”
  “哼,说得真好听,别在这假仁假义,要动手就快点,别以为你是降龙我就会怕你。”
  道济正色,大声说道,“好,那和尚我今日就收了你,以决后患。”
  话音才落,只听空气中传来‘嗡嗡’的声响,异常急促,道济抬起头,看着那不停旋转的金钵,摇头一声短叹。
  “我说你这青蛇精还真是……让和尚我怎么说你好呢?”道济撇嘴状似无奈,一脸滑稽。
  看着变得如此之快、举止怪异的人,小青愣住了:眼前之人真是降龙吗?实在叫人怀疑,这两人除了长着同一张脸,根本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人不管是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全都没有一处正常,前一瞬还一脸严肃,一转眼又嘻嘻哈哈,如此奇怪疯癫,真叫人捉摸不透。而那一个呢?永远高高在上、灼灼如日,仿佛不可触碰,只有在那一天,当姐姐几乎灰飞烟灭的时候,他才——
  想到这里,小青忽然扭头看向远处,然后幽幽抬起手,“降龙,你记得它为何会断吗?”
  “啊?”
  没想到对方突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道济愣了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隐约可见一座石桥孤悬在湖面之上,那不是断桥吗?白蛇和许仙初遇的地方。道济心里想着,只见水雾弥漫,朦胧中似有一抹红影伫立着,青丝飞扬、衣袂飘飘,他猛得震住了,那是——
  再一细看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道济甩了甩头,然后笑道,“这‘断桥’为什么会断和尚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你问这个干嘛?”他说罢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小青冷哼一声,“没什么,随口一问。”看来这个人真得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那是当年他一手劈断的,还真是讽刺啊。而姐姐你又在哪里? 为什么这一百多年来,你都没有再出现,难道终究逃不过那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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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济晃悠着,看似一脸随意,眉心却隐隐纠结,想着之前所见的那一幕:通体黑色的珠子从那青蛇的眉心浮出,阵阵妖邪戾气弥漫珠身,让人颤栗,他大惊料想定是邪魔之物,正要出手,却看到一道纯正的金光从珠身射落,洒向赵斌,一瞬间佛光普照,那伤口便急骤复合,那样的速度,那样强的法力,叫他愕然。
  因为被戾气所笼,看不清究竟是何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必是佛门圣物,只是怎么会落在青蛇手中?更且,按道理来讲如此法力无边之物,就连自己也不一定可以完全驾驭,而她呢?先不说她是妖,本身就与佛门之物相冲,单就她的修为就远远不够,就凭乾坤洞主的法力也不一定能够让此物轻易听命于他、唯他所用,可是这条青蛇却可以毫不费力地控制它,用它救人、更利用它来修炼邪法,仿佛跟此物有着什么联系,还真叫人费解。
  想毕,道济抬手头疼的扶着额角,叹气:唉,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弄不懂又算不出的事,先是胭脂,现在又出来条青蛇,还真是搅得和尚我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却总感觉这些事当中存在着某种联系?只是也没道理呀,胭脂又怎么会跟青蛇扯上关系呢?
  “圣僧!”
  陡然一声惊呼传来,道济被吓了个正着,看清来人才松了口气,“你干嘛啊?非得跳出来吓人?”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白雪瞪着他,“今天那个明明是我师姐,为什么非要否认?”
  道济神色一变,顿了下才说,“和尚我没有否认,只是她确实不是你师姐。”
  “骗人!”白雪急急反驳,“那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而且连名字也一样,不是我师姐是谁?”
  只见道济的视线扫过她,落在别处,“是胭脂,却不是你‘师姐’。”声音轻浅,仿佛只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什么乱七八糟的,‘胭脂’就是师姐——”
  “不,‘胭脂’只是胭脂,跟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关系。”话音才落,道济人已走远,落日余辉,拉出一抹斜影。
  白雪愣在原地,嘟嚷,“莫名其妙。”
  不远处,一声轻叹,“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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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水如镜,残阳斜落。
  西湖湖底,小青闭目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道道青光,而在她头顶之上有一颗通体黑色的珠子悬浮着,珠身周围弥漫着团团浑浊的黑气,似乎还能隐隐听到肆虐地邪笑,叫人不寒而粟。
  她颦着眉,额间有着细密的汗珠,似乎略感不适,眼皮不停颤动。
  周身的青光忽然消失,小青猛得睁开眼,微喘着气,“还是不行。”
  语毕,她仰起脸望向头顶之上,轻闭上眼,黑珠感应慢慢落下,最后消失在她的眉心。
  “看来一定得等到七日之后,进行了最后一次的‘血祭’才行。”
  小青沉吟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向一侧,单手一挥,一片青光洒落在湖底,随着那道光茫褪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静躺在那儿,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女孩周身被一道佛光笼罩着。
  小青俯视着她,喃喃道,“睡得很累吧,本来七日之后你就可以醒了,只是现在……”
  说到这里,她眸色一沉: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却没想到半路竟杀出个程咬金来,一般人就算了,偏偏却是降龙,还真是棘手,该怎么办才好呢?
  “没错,就是这里。”忽然一男子低沉森冷的声音传来,小青立马抬眼望去,水波盈盈,似乎有两个人影立在湖面,她眉头一皱:好重的邪气。
  只听声音再一次传来,“绿姬,走,下去看看。”
  “是,洞主。”
  小青皱眉,化青光跃出湖面,挡住来人,冷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一声邪笑,“来帮你的人。”
  “帮我?”小青微愣。
  另一道声音传来,妖魅张扬,“当然,我们洞主法力无边、料事如神,知道你遇上了麻烦,所以好心来帮你。”
  可想而知,这二人便是被乾坤洞主附身的‘陈亮’,和那蜥蜴精——绿姬,而小青虽不知二人的身份,但是就那人浑身散发的阴森之气,就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是吗?不劳费心,请回吧。”
  看到对方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完全不给自己面子,‘陈亮’却没有一丝怒色,而一旁的绿姬显然沉不住气了,一下拔高声音,“别不识好歹,能得到我们乾坤洞主出手帮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
  小青听罢一声娇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乾坤洞主呀?”
  “现在知道了吧,”绿姬一脸得意,吐了吐舌头,“怎么样?要不要拜入我们乾坤门下?”
  “不要,”小青一口回绝,“本姑娘独来独往、自由自在,才不稀罕加入什么门什么派。”
  “你——”绿姬气极,正要出言教训,却被‘陈亮’阻挡,“绿姬。”
  声音低沉森冷不容拒绝,绿姬瞪了小青一眼,退到一侧。
  “有个性,本尊就欣赏有个性之人,如果你肯归顺于我,我自可帮你对付降龙。”
  话音才落,却听几声戏谑地笑声响起,“是吗?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当初又怎么会被降龙压在空山之下三百年?”
  “一派胡言,区区青蛇竟敢对洞主出言不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绿姬大怒,才要动手,却听一声低斥,“退下。”
  “洞主——”
  “我说退下。”他微怒。
  “是。”
  “想不到你这区区小妖竟然知道那么多事?”看对方这样嘲弄他,‘陈亮’不怒反笑, “没错,当年我确实被降龙所困,但是那又如何?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你以为他降龙还能再困住我吗?你以为他还是当初的降龙吗?哈哈——”
  笑声肆虐、森恐,让小青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只听对方又转口说道,“你不是一心想救你姐姐白蛇精出来吗?我可以帮你,但是——有个条件。”
  小青在心里冷哼一声,等着他把话说完。
  “拿你身上的东西来交换。”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小青讥笑,“人我自己会救,不需要你插手。”
  “这么说,你拒绝?”
  “你说呢?”小青反唇相讥。
  “好你个青蛇精,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未等‘陈亮’开口,绿姬就抢先大喝,“如果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叫‘绿姬’。”
  说音才落,只见她猛一甩头,口中红色的舌头如长鞭狠狠飞出,夹着‘呼呼’风声,直甩向小青。
  来势迅猛,小青却面不改色的一记冷哼,“班门弄斧。”衣袖一挥,只见一条青色纱带从她袖口瞬间飞出,如灵蛇死死缠住绿姬。
  “唔。”绿姬顿觉舌头无法动弹,不停挣扎却都无济于事,一时进退两难,好不狼狈,又听对方一记娇笑,“怎么?就这点本事吗?”
  绿姬气极,愤愤望去,只见对方手捂肚子早已笑弯了腰,“看来你还真得没法叫‘绿姬’了,该叫什么好呢?”
  “唔。”被人如此嘲弄,绿姬气不打一处来,正要破口大骂,可是舌头却被对方控制,不能言语,她只能恶狠狠瞪着对方,“唔唔。”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小青真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陈亮’冷冷看着这一幕,然后随手一扬,白光晃过。
  舌头瞬间弹回到绿姬口中,她吃痛地直哈着气,“洞主——”
  才刚开口,只见‘陈亮’抬手阻挡,“我心里有数。”


2026-08-26 03:4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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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地上那瞬间断成几截的青纱,小青颦眉,耳边随之传来阴沉地笑声,“想不到你这小小青蛇还确有几分本事,如果你肯归顺于我,把东西交出来,本尊不仅会帮你救出白蛇,而且还可助你练成神功。”
  “本姑娘才不稀罕!”小青轻哼一声,虽然知道眼前之人不好惹,可她依然毫无惧色,抬眼直视对方,“东西我是不会给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放肆,敢跟洞主这么说话!”绿姬直指小青,抢先怒斥,“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怎么?本姑娘偏不给,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小青斜睇她一眼,“长舌妇。”
  “你个丑八怪,敢骂我!”
  “你才是丑八怪。”
  面对二人的争执,‘陈亮’面无表情,冷眼旁观。
  “还敢说不是,如果不是丑得见不得人,怎么非要蒙着面呢?”绿姬调侃,小青听罢下意识地轻触面纱,一时无语。
  绿姬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个正着,心里不知有多得意,刚才吃了她一记闷亏,现在终于可以扳回一城。
  想毕,搔首弄姿,笑得好不妖媚,“谁不知道妖精个个美如天仙,竟然还有像你这样丑的,真是丢我们妖精的脸。”
  “要你管?”小青低斥,“本姑娘再丑也比你强,长得那么差强人意还非得出来吓人,真不知到底谁丢谁得脸?”
  “你——”
  绿姬气得两眼直冒绿光,才要反驳,却被‘陈亮’打断,“绿姬,不要再逞口舌之快了。”
  “是。”绿姬生生压下一肚子的不满,退到一边。
  ……
  “最后问你一遍,给还是不给?”
  “不给。”
  话音才落,只听一声怒喝,“由不得你!”
  道道白光在四周炸开,顿时金光袭来,小青脸色一变,旋身急转,出掌相迎。
  煞时青金两道光束在空中相接,生生相抗,周围气流不停翻转。
  看到‘陈亮’终于出手,绿姬心中大快,一脸得意斜睇着小青:哼,这下有得你好看了?
  两股力量相持了一会,忽然从中间弹开四散开来,二人同时收手。
  “看来你这青蛇,还是有两下子。”
  也不知是恭维还是嘲弄,小青冷哼,“你也不赖呀。”她轻松应答,却凝神盯着对方,小心防备。
  “不过,敢跟本尊作对,就是找死。”语气忽转,阴沉地声音还未落地,只觉劲风来袭,小青立马翻身闪过,同一时间挥剑反击,低喝,“那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
  一瞬间,金光青影密集交错、斗成一片,似乎不分上下。
  绿姬看着眼前的情景,暗生疑惑:这青蛇精当真有这么厉害?
  “洞主,我来帮你。”正要出手相助却听一声厉喝,“小小青蛇,你还怕本尊一人不能应付吗?”
  语毕,猛得朝小青击出一掌,金光如电,避无可避。
  小青心生不妙,只能当胸横剑一挡,却听青剑‘呜呜’低鸣,显然不敌对方,瞬间被直直逼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洞主厉害!”
  ‘陈亮’一甩披风,讥笑出声,“就这点能耐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小青冷哼,只觉一阵气血翻涌,暗暗调息。
  看到小青处于下风,绿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眼神一闪,她随即露出不怀好意地笑,“洞主不如毁了她这一身功力,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如此嚣张,对洞主不敬。”
‘陈亮’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
绿姬笑意更深:哼,丑妖精,敢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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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听到二人对话,心生不妙,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道道金光如海啸袭卷迎面扑来。
  “不好!”一声低咒,持剑在空中急画,周身瞬间形成一道被黑气笼罩的六色屏障,把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任金光如何来势汹汹,却都无法穿透屏障。
  ‘陈亮’看着这一幕,微皱眉,然后大声笑道,“原来是七冥邪法,难怪你这小妖精如此嚣张。只是还未练成,差了一道,哈哈——”
  小青冷眼望着他,心中顿生不安:这个人说得一点都没错,‘七冥邪法’一旦练成便会有七色光芒,威力无穷,紫蓝青绿黄橙红,而现在独差红色,也是最重要的一色,而要练成此法必须等到七日之后‘血祭’完成才行,只是如今却两面受敌,前一刻刚走了个降龙,这一瞬又来了个乾坤。
  正在思索之际,却听低低地悲鸣声响起,抬眼望去,只见光茫渐弱,小青心惊:糟糕,快撑不住了。
  “哈哈——”
  随着这声肆虐的笑声传来,屏障瞬间被破,小青被狠击中心口,直飞跌倒在地,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绿姬看她如此狼狈,只差没拍手叫好,“你真以为你是谁?在我们乾坤洞主面前都敢如此放肆,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而对于她的冷嘲热讽,小青根本不愿搭理,只是轻瞟了她一眼。
  “看看,不服气了。”绿姬满是得意,出言调侃,“还真是难得,竟然生了一对那么漂亮的眼睛,就不知长得一张什么样的脸?让我好好瞧瞧。”
  舌头一甩,还未触及面纱,便陡然一闪,几道寒光险险掠过,绿姬心中一惊忙捂着嘴,回头一看,只见十来把飞镖一字排开插在树干之上,闪着寒光,同一时间,冰冷地声音传来,“别惹我,否则定叫你永远也开不了口。”
  “好你个青蛇精——”绿姬愤愤转过头,才要开骂,只见小青狠盯着她,气势逼人,绿姬竟被生生骇住了,虽然大不服气,却还是不敢再造次,只能在心里咒骂。
  “哈哈——不简单呀,如果真毁了你本尊还有点于心不忍了。”
  “别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杀就杀何必罗嗦。”小青无所畏惧地瞪着他,只见对方步步逼近,停在她身前数步之遥,“东西。”
  “什么东西?”
  “别跟我装傻,我知道珠子就在你身上。”
  “没错,是在我这。”小青捂着胸口,慢慢站起身,“不过,我是不会给你的,有本事就杀了我。”
  ‘陈亮’听罢怒意横生,杀意四起,“你别以为我不敢?信不信我打得你魂飞魄散。”
  “哟,你以为本姑娘会怕吗?”小青一声娇笑,“你来杀我呀,最好打得我魂飞魄散,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样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你在威胁我?”‘陈亮’狠眯下眼,阴冷一笑。
  “错,我是好心提醒你,别以为本姑娘好欺负,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拼个珠毁人亡,到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
  ‘陈亮’似乎被她这番话愣住了,阴着脸看着她,没有任何举措,而绿姬却实在忍不住了,走上前来,“洞主,别听她胡说,反正东西在她身上,杀了她就不信拿不到?”
  ‘陈亮’依然默不作声,只听小青厉声说道,“好啊,那你们就只管动手好了,我倒要看看,本姑娘不愿给的东西,谁能拿得走?”虽然身受重伤,声音却自信坚定,绿姬却不以为然,“少在那虚张声势,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话吗。”
  小青只是轻蔑地看着她,不语。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陈亮’忽然大笑,“看来本尊还真是低估你了。”
  “洞主,别被她骗了,她定是怕死,所以想唬我们。”绿姬在一旁急急地说着,‘陈亮’却没有搭理她,只是径直看着小青,“既然你不肯给,那本尊也不强人所难,反之,我还会出手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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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天上月,水中影;风吹水月,乱了月影。
  月下人,桥上影;纤指横笛,曲忆,旧影。
  三十二年前,西湖盛夏夜,莲香怡人。
  月光如水倾泻,桥底之下,闪耀着一青一白的光。
  细看,才知竟是两条巨蟒盘旋在桥墩石柱之上,两对眼睛在黑夜中泛着幽幽地寒光。
  它们伸着头,安静地望着那满湖开得正艳的莲花:青色的、白色的、粉色的……
  一株一株、亭亭玉立,宛如妙龄少女。
  “姐姐,”娇声响起,清脆如玉,“你有没有想好,要幻化成怎样的 ‘人’?”
  “还没。”白蛇轻摇了下头。
  “为什么?”青蛇一声低呼,着急地说,“马上你就要修满千年了。”
  “因为心中还未有。”白蛇慢慢转过头,声音温柔似水,“青儿,你呢?”
  青蛇随意地摆了摆尾巴,“我还早着了,至少还有五百多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地想。”
  “那可不一定。”白蛇定定地看着它,语带深意,“也许我们俩会在同一个时间修成人形。”
  “这怎么可能!”
  “……”
  白蛇不语,浅浅地嗅着那满湖的莲香,闭目。
  ……
  人人都知道,妖很美;却没人知道,为什么妖会那么美?
  其实——
  妖,本无相。
  妖之相,全由心生。
  每一只即将修成人形的妖,都会面临着同一个选择,也是它们唯一一次的选择:选择要修成怎样的人?怎样的容貌?怎样的身形?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容颜、样貌,而妖,却不一样。
  它们可以自主选择,选择要拥有一张怎样的脸,要做一个怎样的‘人’。
  所以,自古以来。
  妖,都是美的,绝美的。
  ……
  二十二年前,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轻雾弥漫,聚笼在西湖湖心。
  白、青两道光芒陡然从中窜起,落在岸边、消失。
  两抹人影凭空出现,衣袂飘飘,美若天仙,仿佛从画中走出的女子。
  “姐姐,你好美!”一声娇呼,清脆如玉。
  “你也一样呀。”空气中似乎响起一声轻叹。
  “想不到真被姐姐说对了,我们竟会在同一天修成人形。”青衣女子兴奋不已,那张美丽的脸因为激动浮现着淡淡地粉红,更添娇媚。
  一旁的人却静静地凝视着她,好一会才说,“为什么要选择这一副样貌?”
  “难道不好看吗?”
  “不,很好看。”声音转低,白衣女子轻轻叹息,“只是,希望你可以做你自己。”
青衣女子扶着脸颊愣了愣,然后笑道,“姐姐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
  “就连姐姐自己,还不是做了那画中之人。”
  一语道破,她苦笑、无言。
  清风拂过,仿佛还弥留着那盛夏时节的一缕莲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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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师姐早已打听到,他已在灵隐寺出家为僧,所以便上门寻仇……”
  烛火摇曳。
  干净整洁的房间,清冷的月光洒满铜镜,镜面折射出对角,泛着幽幽的白光,光影里,浮现着一张如莲花般美丽的容颜,淡雅、清新。
  胭脂静静的注视着,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幽远、茫然。
  为什么?明明就要想起什么了,心,却又生生被阻挡着。
  迷雾。
  什么时候才能被拨开?又或者——
  纤细的指尖触碰冰冷的镜面,点点寒意传来。
  又或者,永远都不能?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照着同样夜不能寐的人。
  冰冷的台阶,孤单的身影,酒气,弥漫。
  道济微睑着眼,仰头又喝了一口酒。今天他似乎心事重重,其实只因白雪的一番话。
  那只兔子刚一跑回来,就撇下她家赵斌来找他,他以为她是来抱怨,结果第一句话就是:我今天看到师姐了。
  他扬眉,随即应了声:正常啊。
  在她家蹲了一天,还碰不到她才叫不正常,只是——
  “圣僧你放心,我有记着你的话,并没有打扰她。”
  他听罢微愣,因为竟不知道这只兔子,什么时候变得聪明了,能看懂别人的心思了。
  嗯,很好啊!他松了口气,还不错,没乱讲什么。
  “我只是跟她讲了一个故事,关于我师姐的故事。”
  “什么?我说你真是,不是交待你们不要打扰她的生活吗?干嘛还要重提她以前的事?”他差点跳起来,他们是不是存心来跟他作对,找麻烦的。
  “我没有提她以前的事。”
  什么情况,这只兔子还真有点怪怪的,不似平常好傻好天真,变得深沉了,更加说了两句叫他哑口无言的话。
  “你不是说她只是‘胭脂’,不是我‘师姐’吗?那么,我对她讲别人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
  谁,执迷其中?
  道济抱着酒葫芦,望着头顶的月,苦笑。
  烛火摇曳,燃至天明,又一天,开始。
  白衣飘飘,漫无目的。
  脚步停住,仰起头,望着那偌大的三个字——灵隐寺。
  为什么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这里,只因听了白雪昨天所说的故事吗?
  灵隐寺,出家。
  为什么很想见一见她故事中的那个人,那个抛下她师姐,来到这里出家为僧的人。
  只是,为什么要去关心别人的事,那不是很奇怪吗?
  “女施主?”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胭脂回神,只见一位慈眉善目、身披袈裟的老者立在自己身前,旁边还有一个小沙弥相陪。
  胭脂行礼,“师父好。”
  “这位是我们的主持方丈。”小沙弥一脸不高兴的补充。
  “必安——”
  “原来是主持大师,恕小女子眼浊。”胭脂赔礼,谦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主持微笑着打量这一袭白衣的人,笑意加深,“想不到再次相见,确是截然不同。”
  胭脂却不解,“明明才相见,大师为何——”
  主持但笑不语,转移话题,“适才就见女施主一直在此徘徊,不知有何事?”
  “我是想找——”
  话音一顿,胭脂苦笑,这才想起她连对方姓什名什都不知道。
  “女施主是想寻人?” 主持笑问。
  “……” 是吗?刚才确实想寻找那人,可是现在却——
  “不。”胭脂否认。
  主持依然含笑,慈善温和,“不为人,那便是物。”
  “方丈大师多虑了。”胭脂浅笑,解释,“小女子只是闲暇到此,不为任何人任何事。”
  “非也!”
  胭脂不解,望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者,对方笑意深远,“女施主是为寻找答案。”
  “答案?”胭脂微讶,好一会才说,“该如何寻找?”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
  “阿嚏——”
  一声骤响,惊起了林中的飞鸟,‘嘎嘎’地叫着飞至树林深处、消失。
  道济揉了揉鼻子,“奇怪!和尚我今天怎么老打喷嚏——”
  “难道又有啥事要发生?”说罢他缩了缩脖子,打个冷战。
  掐指一算。
  “唉!”
  叹气声幽幽回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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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扭头望向一旁的人,却发现胭脂一动不动,直直的望着她手中的风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胭脂?”他旋即走上前,担忧的唤着她,而她却仿佛没有听到般,依然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只坏掉的风筝,目光幽远……
  ——胭脂,快,我们去放风筝……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可是你看我的风筝……
  ——没受伤就好,风筝是小事情……我们两个可以同放一只风筝。
  ——真的吗?
  ——嗯。走,我们去放风筝。
  ……
  是她了,那个穿着粉红衣裙的小女孩,便是她吧。
  而他呢?那个一直带笑,牵着她手的小男孩是谁?
  是谁呢?
  “胭脂?胭脂,你怎么了……”
  耳边着急的呼唤,她听不清,只有那一个个稚幼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要让你做我的新娘子,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新娘子……”
  “原来你真在这呀——”
  “你不会因为你娘打了你一下,就打算躲在树上一辈子吧。”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会帮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
  那个同她在风中追逐、笑闹的人,是谁?
  那个陪她一起坐在高高的树上,吹着冷风、数着星星的人,是谁?
  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小男孩,他到底是谁?
  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飞快的跳转,像是时光在拼命地逃窜。
  高大的梧桐树,飘落的叶,飞身而下的女孩,是她了,“我叫胭脂,你呢?”
  站在树下的小男孩,晶亮的眼睛,温暖如阳光般的笑容,他在回答呢,“我叫李修——”
  “啊。”一声低呼,手中的风筝忽然跌落,胭脂只觉心口骤痛,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胭脂,你怎么了,胭脂……”
  头好痛,仿佛要炸开一般,“为什么?”她双手抱头,紧咬着嘴唇: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他到底是谁?
  “胭脂,醒醒。”道济看着她越加苍白痛苦的脸色,眉心狠狠纠结,忧心忡忡,“胭脂,胭脂……”
  他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而她却只是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
  “是谁?他是谁?”明明刚才就要想起来了,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在阻挡?
  头好痛,痛到无力承受。
  她更加用力的咬着嘴唇,强忍着痛苦,努力回想,可是,越想记起,越是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胭脂,你醒醒。”道济见她更加用力的捂着头,神色痛苦,脸色也越发苍白如纸,立马拉过她的手腕,急急地号着脉,好一会,他皱眉:奇怪,是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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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目凝神,睁眼,金光从他的眼底迸出。
  那是什么?在她的心口泛着白光,形成一道仿若透明的屏障,似乎想阻挡着什么,又像是要守护什么?
  道济忽然神色一变,金光陡然褪去,他想起了陈立鼎当时说过的那些话,“就在那个时候,突然看到她的心口泛着白色的光,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淡淡的白光仿如透明一般,一眨眼便消失了,而胭脂她竟然就那样奇迹般的,起死回生……”
  原来,在她体内竟有一股力量,一直守护着她,如果真是这样应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可是现在却——
  白影突然滑落眼底,道济大惊,身形迅低,揽住她几乎触地的身子,耳边传来她无力的低喃,“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明明是很熟悉的名字,只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他终于听清了她所说的话,那虚空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悲伤,瘦削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让他顿觉难受,手心一紧,更加用力的拥着她的肩,“胭脂,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别再勉强自己。”忘了他,忘了那个人。
  白光乍现,胭脂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她手捂心口,紧咬嘴唇强忍着撕心般的痛楚,“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在阻挡我?”是谁?
  白色的光芒照得她的指尖仿若透明一般,道济看着那越来越盛的光,和她越发痛苦纠结的脸,蹙眉。
  难怪她会如此痛苦,原来那股力量竟生生阻挡着她的记忆,叫她愈是努力回想,愈会受到抵斥。
  “听我说,胭脂,静下来,”他紧握着她的手,急急地说着,“什么都别想,不要去想。”
  而她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依然深陷其中,“明明感觉那么熟悉,仿佛铭刻在心底一样,为什么却想不起来?为什么?”嘴角不知何时,已被她咬破,渗着血渍。
  道济看她如此折磨自己,顿觉心疼,轻拭过她嘴角的血迹,双手按着她的肩,认真的说,“胭脂,别再逼迫自己,把心静下来,我知道你听得到,安静下来,好吗?”
  声音变得温柔,仿佛是流淌在山涧的一弯泉水,滑过,“什么都别想,都别管,睁开眼睛,胭脂?胭脂。”
  不知是累了,还是真得听到了,她真得慢慢的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轻缓,他一瞬不瞬,看着她幽幽睁开的双眼,心颤。
  那双本来灵动的眸子,却仿佛失了生气,暗淡,就像月光被蒙住了光华,让人悲伤。
  “胭脂?”他轻唤。
  “你没事吧?”这一刻,他竟不知该些说什么?
  胭脂抬眼看向他,好一会,无力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声音缥渺、虚无,她垂眼,双手抱膝,沉默地望着地面。
  残破的风筝,就像那残破的记忆一般,不堪。
  道济亦沉默,起身,斜倚着树干,神情错综复杂。
  看着如此沉静的她,一股无形的苦涩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他直觉她刚才口中所说的人便是“他”——李修缘。
  看她如此痛苦、挣扎、悲伤,有那么一刻,他真想直接告诉她: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便是她苦想却又无法想起的人。
  只是这个念头被瞬间打消,因为他怕知道真相后的她更加痛苦。
  ……


2026-08-26 03:4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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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夜幕低垂,几颗寒星寂廖的挂在天边,微弱的光亮根本无法照亮那林间迂回曲折的道路,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真是,怎么就是找不对路呢?”女子低低的呢喃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都是那个人害的,”胭脂气恼的踢着脚下的枝叶,“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心情不好的胡思乱想,想到现在竟然迷了路。”
  那时,本欲回家的她,一想起他们之前的情景,就觉得心情莫名的沉重、压抑,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瞎转悠,转到天黑了才发现,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想到这她就一阵懊恼,脚下的枝叶被她踢飞,“真是,早知道就该快点回去的,现在竟然——”
  秋风瑟瑟,寒意袭来,胭脂不禁缩了缩脖子。
  “怎么办?这么晚了,爹娘肯定又在担心了,竟然总是让她们——”
  “阿嚏!”她猛打了个喷嚏,不由的抱着手臂,“好冷。”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声从远处传来。
  “老爷,您听,都二更天了?你说这丫头到底跑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还不见回来。”妇人温柔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不安。
  “夫人,别担心。”陈立鼎出言安慰,“阿福他们早已经出去找了,想必马上就有消息了。”
  话音才落,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老爷!”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阿福,胭脂呢?”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神色紧张。
  “回老爷、夫人,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可是就是没有看到小姐。”
  陈夫人听罢失声低呼,“那怎么办?”
  “怎么会找不到人呢?继续找,快去——”
  “是是。”听到陈立鼎的喝斥,阿福忙应声退下。
  “老爷,这可怎么办,胭脂她一个人在外面,万一——”
  “夫人,别慌,我们再仔细想想,看她会去哪里?”
  “可是,想得到的地方我们都想了,也没有——”话语一顿,陈夫人忽然神色一变,“对了,修缘,修缘一定知道,每次只有他有办法找到胭脂,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不行。”陈立鼎立刻出声打断,直叹气,“夫人你糊涂啊!他早已不是李修缘了,他是道济,是在灵隐寺出家的和尚。”
  “我才不管他是谁,就算他是道济怎么,不是都说他能掐会算吗?他一定算得到胭脂在哪,我们去找他。”
  “这样不太好吧。”陈立鼎迟疑着,只听一旁的人更加着急的说道,“老爷,你还在犹豫什么,胭脂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不去我自己去。”
  “好了好了,那快走吧,希望他还在灵隐寺才好,别又到处找不到人——”
  ……
  路旁黑色的树影不停地晃动,像一个个巨大的身影在移动,胭脂不禁瑟缩,“怎么办?好像越走越远了。”她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听人说,每到晚上便会有野兽出没,可别被我碰到才好。”
  话音才落,便听“嗷——”的一声嚎叫从远处传来,刺耳尖锐的声音让人骤生恐惧,只觉毛骨悚然。
  不会这么惨吧!
  胭脂吓得赶紧又朝着前走,头也不敢回,那可怕的嚎叫声时不时的响起,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差没蹦出来。
  忽然,眼睛一亮,看到前方有一簇光亮在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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