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两人最终还是踏上回人类界的路,在巫师的帮助下。
——梵因多雷竟然拥有是巫师家族一员的同学,由此也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他不怕自己了。
他的同学是个紫色短发的小姑娘,对魔法控制得并不是非常成熟,在她的身上可以闻到一股浓郁的魔法气息。或许因为她刚刚遭遇过魔物并与它们一战?她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差点发动了攻击。也不能怪她,毕竟自己此前猎杀了怨灵碎片,身上沾有魔物的气味,年轻的巫师容易误判。
得救是很好的,如果可以不报恩就更好了.......依库不知自己该怎么报答这份恩情,他的能力也达不到像传说中的那位前辈,阿拉丁神灯一样强大到可以去实现梵因多雷的愿望。可是不将这个人情还上,他今后的日子里一定会很纠结。
直到人类城市展示在了依库的视野内,他还是没有想好自己该怎样偿还人情——真是麻烦的事情。
梵因多雷把匕首还给自己,转身和少女有说有笑地准备离开,眼看他们就要远去,依库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到:“嗯......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帮忙。”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该怎么召唤你呢。”梵因多雷转身,表情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太在意。
“请伸手。”依库伸出自己的手,梵因多雷便也伸出手来。依库轻轻握住他的手,喃喃了几句咒语。梵因多雷顿时感到一股电流经过掌心,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嚷嚷起来:“嘿,你在干什么呢?”
“以符印作为纽带,你遇险之时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梵因多雷低下头看见掌心出现了一个封印图案,他笑了笑说到:“如果某种危险连你都救不了我,是不是就变成一条龙服务了——顺便把我的灵魂收割走?”
“......保证无痛。”
“噗嗤。”梵因多雷大笑起来,“我很珍爱生命的,也许在死亡之前不会再看到你第二次了。再见,希望我们以后最好在我挂掉的时候再见。小梓,走吧。”
紫发少女立刻应到,和他一块离开了。
依库便也尽力释放魔法传送阵将自己带回天界。
——果然不该对云阳有任何期待。
作为授课人,云阳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差点死在封魔地。依旧潇洒自如地沉浸在自己的花花草草之中,不亦乐乎。当依库忍不住出声向他讨要药物时,他才反应过来依库回到了天界。
——好歹我在扶恤金获益人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啊。依库蓦地有些绝望。
云阳先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花放回架子上,然后才回头看到依库略有些狼狈的样子。“诶,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不说吗。”太相信课本实在是件错误的事,依库表示今后一定吸取教训。
“逞强不是好习惯,不过随便你吧。”云阳很快找到了药物,并替依库上药。发现他的伤口上缠了绷带。“你的伤口看来处理过一次,你自己做的么?”
“不,是人类。”依库咬紧嘴唇——云阳不客气地把绷带从他的伤口撕了下来,可绷带早已与皮肉粘牢,让他感到锥心的疼痛。
云阳笑笑:“居然有人类可以靠近你?真有意思。”把伤口上的药悉数清除,在用清泉水将依库的伤口二次消毒。“不过他似乎不知道死神只能使用纯粹的东西。”把一管试剂的软木塞拨丨丨开,“正好看看药效怎样。”
“喂,你是拿我当小白鼠么——”接下来的抗议湮灭在了依库的咽喉中,云阳把药剂直接泼在了他的伤口上。伤口马上就像是有两条蛇狠狠下了口。
他一定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的平静,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除了干活睡觉,业余时间打打怪升级,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却也出奇地不习惯,感觉少了点什么。
完了,他是有自丨丨虐倾向了吗——依库扶额想到这不幸的可能性。
心似乎不是那么清明了,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浑浊了一潭水。真希望不要因此影响他的年终考核。
就此云阳建议他去星湖静坐,把心态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天界有许多美丽的地方,星湖就是其中之一。它的水由九天之上流泄而下的瀑布注入,故而也有许多调皮的星星沿着瀑布掉落到湖里——抑或这就是湖泊取用此名的缘由?星湖曾经是天使们沐浴的地方,不过不知什么缘故,它的用途被改变了,现在那里饲养了许多幼年星鱼。
依库坐在星湖边的草地上,沉默地观察星鱼的游动。不知为何,每当星鱼改变位置,湖面都会晕开五角星状的纹路,煞是好看。但假如往水中投掷石块,湖水便和人间的潭水没有两样,只会漾起圆形的波纹。
他不由想起一个传说来,如果有人看到了会使湖水泛六芒星图案的星鱼,那么他就可以知道一个秘密 。可到如今,也并没有谁验证了这个传闻。没有神或是半神有好奇心,去做这样类似于人类寻找四叶草的事情。
神基本都没有什么欲丨丨望,清心寡欲得和会移动的古树没有区别。不,应该说,连植物都有去争夺更多的阳光水露的欲丨丨望,而神却没有几乎没有想要做的事情。他们一直作为世界天平,客观而理智,甚至于残酷地判断每一件事的对错。一想到自己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存在,没由来就有些淡淡的恐惧。
啊啊,他的修行果然还是不够。
逼迫自己清空思虑,专心凝视湖水中的鱼。一条,两条,三条......依库默默数起它们的数量来。
十三条......咦?
它游动之时,水面漾开的是六芒星形状的图纹!
依库立马走了过去,半跪在湖水旁边。他禁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那尾星鱼,周围的星鱼都极快地游走了,而那尾特殊的星鱼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他,反而向他游来。当触碰到它的背脊时,水面迅速迸发出异样的光,温暖如母亲的双手,像是要将他轻柔地拢到自己的怀中。星鱼忽而咬住他的手指,以不知何处来的力量,把他从岸上拉进了水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