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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大的新校区建在一个颇为偏僻的地方,四面环绕的都是尚未开发的荒地。当她怀着满腹心事从它们当中经过的时候,好几次险些被脚下的碎砖绊倒,但是即使如此,她的脚步也没有慢下来。
这夜没有月亮,漆黑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够凭借方向感来大致判断前行的路线,踉跄行进。
便是有泪水无声的滴落于黑暗里,也不会有人发觉——然而,其实并没有半滴眼泪落下。
平庸无奇的成绩单和好友殷切却欲言又止的神情交错在眼前闪动,她知道她想说什么,那个一起考研一起出国的约定……出于那些复杂难名的感情,无论如何她也不愿让她失望。可是任何誓约都是要有能力才可以实现的,连最基本的成绩都做不到,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承诺未来?
分别尚且是小事情,可是她知道依她的水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大概已经是极限了,那么将来的某一天,她又该拿什么立场对她说那句话?
选择是什么,又该用什么方式解决……这些都是无法短时间内找到回答的问题,但是时间,却真的已经不多了。
很多年之后她回想起那个几乎可以说是改变了她一生的夜晚,只能将一切归咎为潜意识难以名状的力量,给了她一条最直接通往结果的路。于是哪怕那路上,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缘由,没有任何人送她回到学校,只是独身一人,步行,踩在七厘米的高跟鞋,一袭红裙踯躅却孤绝,跋涉于荒野之上……通往彼方,代价与收获。
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回忆了。
事实上,当她被不知何处的黑影追逐,鞋跟折断崴到脚,跌倒于沙砾之上……那时候她的心里有的只是铺天盖地的恐惧与绝望,以及不知名绝望衍生出的彻底无力。
被追上,被抓住,拖曳着滚进了草丛中,然后是被死死的按在地面上。当她意识到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的时候,有一道莫名的光从不知何处划过,让她反而轻微的冷静了下来。
当然那所谓冷静不过是没有被恐惧所捆绑住的僵硬麻木,连反应都不能有。她心跳依然处于失速的边缘,剧烈的弹动着几乎要挣脱出胸腔。可是她起码知道挣动手脚进行反抗挣扎,扭动试图躲避那只撕扯着她的衣服的手,同时在口唇被堵住之前放声尖叫——虽然那声音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尖锐扭曲无力,声调低微。
黑暗里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浓烈的口臭与体味入侵着她的感官。这样的情形之下她根本无法计数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能否获得救援。
当她在空中乱抓乱挥的手终于像是触及了实物,指尖感知到一点粘稠的湿润时,她心头终于泛起一点喜悦,然而念头还没有转完,就被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
不知道那个人究竟被她抓到了哪里,那两巴掌力道大得惊人,震得她大脑晕眩久久才回过神来,只觉得眼睛几乎要挣出眼眶,牙齿松动,满嘴腥甜的血味。
而随着耳边嗡鸣声的一点点消退,她能听见对方带着口音骂了几句脏话,随之有什么金属冰冷而尖锐的触感抵住她身体的某部分。
那人污秽的言语和咒骂并没有停止,带着某种胁迫的意味。她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却清晰了起来:“别、别杀我!”
这也意味着妥协。
她终于停止了那些毫无意义的,无力的放抗,任凭这种事情——这种任何女孩子都会引为噩梦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那种屈辱和痛苦长的好像没有尽头,她的身体随着对方的力道一下一下的颤动着,半裸的脊背在杂草与沙石上摩擦,带出道道伤痕。这样极端的痛苦与绝望之中,她茫然而无望的想道,幸好她以后也不指望嫁人,幸好她喜欢的是她,这样的事情如果对她说了一定会非常非常的怜惜和心痛自己吧?
只要能让她在乎自己,把目光只停留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那么怎样都无所谓吧……即使发生了这种事……即使发生了这种事!重大到足可以让她在身边停留一辈子的理由,就是故作姿态博取同情又如何?
——博取同情。
一瞬间那道光似乎又闪烁了一下,将她心底的某处照得通透。她竭力偏了一下头望向周遭,分明已经是在校园计划建立的围墙范围内的,远远的微熹腾起的淡色火光,是从修建校园的那群民工住宿的帐篷那里传来的。
她猜出了侵犯她那个人的身份。
“对不起。”她艰难的挣扎出声,竭力放低了身段:“弄伤了你……我很抱歉。但是、但是看在我后来没有反抗的份上,能放我回去么……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求你完事就放我回去!”
对方只是发出一声含混的拟声词。她咬了咬牙,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靠近了几分,那浓烈的汗臭之中隐约着酒气:“求你了……好不好,我会让你尽兴的。但是你的外套能借我披着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