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吃了闭心丸,骗过了我父亲。这里是一处山洞,是我带你来的。你不记得了?”男子面露疑惑,蓝兔还想问,他却把她扶起来,点了几处穴道,在她两肩一拍,使她背转过去。
蓝兔想这应该是要给她祛毒了,但按照这男子刚刚所说,她身上的毒来自于闭心丸,而又是他给她吃下了闭心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思索之间,一股真气缓缓进入体内,她在凤凰岛所学的武功是御物,驾驭真气自然也是可以。当下不再多想,任由那股真气在体内打通了自己的经脉,而后她感觉体内出现了另一股真气,至阴至寒,也不觉得冷,似乎这股真气原本就在。她抬起左手,将一股真气迅速聚集在指间,很快莹白的指间凝结出一枚小小的冰晶,折射出冷冷的蓝光。
蓝兔微微侧了侧身子,回头细细打量身后给自己疗伤的男子。他的肩膀很宽,穿着深蓝缎子的战袍,红色的披风因真气鼓荡而上下翻飞,宽阔的额头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男子来历不明,但蓝兔不知为何察觉不到丝毫敌意。
自方才醒来她就开始疑惑,对于这个山洞以及男子的熟稔——或者说是记忆在此时此刻如一场细细密密的急雨倾洒而下,渐渐将她如镜般波澜不惊的心浸湿没有一点余地,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可见并不是简单的记忆重叠,因为这名男子给她带了的那种无形的压力中掺了肆意流淌的无奈与铺天盖地的莫名悲伤。在雨点惊起的一片片一圈圈涟漪中,她触摸到了无数交错重叠的画面。
躺在玉蟾宫门外身中数箭白袍染血的少年,曾在宝峰湖畔许下生死诺言;携裹着熊熊火焰的利箭直逼眼前,一袭血色披风在敌军之中傲然飘扬,又被七剑合璧的炫目光芒撕扯的支离破碎,之后春回大地生机盎然。
还有零零散散的光点在眼前散过,里面映射出零零散散的回忆。
浴血而生的纯白、水火棍下熔炉的殷红、劈头而下的青光……酸甜苦辣的人生折射着五色晶石的光芒,最后在净元珠中被彻底回归本真。
蓝衣女子默然叹了口气,两行清泪滑过姣好的面庞,原来她忘记了这么多,忘记了这么久。
但实则,蓝兔现在想起的只是一部分,一个个片段,并不能联成一片,不老泉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而如果说这些都是回忆的话,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如此真实的感觉,绝不是梦境。蓝兔试探性向男子问了一句话,她记得当时她也问过一句相似的话:“请带我去找虹猫,好吗?黑小虎。”
真气猛地一停滞,周身的空气猛地被抽离了一下,劲风擦过,蓝兔险些坐不稳。显然身后之人受了极大的震动。
“虹猫,又是虹猫。”转过身,她看见黑小虎苦笑,“我救你,难道错了么?”这话不只是问蓝兔还是在问他自己。
“自古正邪不两立。”蓝兔咬了咬嘴唇,抬眸看向他。“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
“蓝兔宫主。”黑小虎古怪的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想必你也知道了,从你醒来到现在的一切,不是梦境,也不是现实。我已经死了,有人想用朱砂幻境困住你,召唤了我。杀了我,幻境必破。”他看见蓝兔怔了一下,从手边拾起一物,扔给她,蓝兔一把接住。
“我本不该在这里,用冰魄剑送我一程罢。”黑小虎说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波澜。他站在离她十步之遥的洞内,阳光从她背后射入,在他身上映上阴影一片。
“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她语气颤抖,深棕色瞳孔中的光明明灭灭,左手并指,右手遥指对方,却迟迟没有出手,眼泪凝在睫毛之间,从剑尖到身体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对不起。”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毕,一狠心闭上眼,一道蓝色剑光直刺男子胸口。
“谢谢你……”她像是从唇边道出这几个字,声音小的几乎不闻。冰魄出手,全身脱力,歪倒在地。
有时候做某些事情并不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而是不能笑着面对,无论结果如何。

终于发完了,果然还是视频好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