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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ru原创】Where I St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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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拜吧,还请多多指教。
另外我不知道这种类型的文章是否之前有人写过,然而据我自己目前所看过的文章来说,似乎是没有。倘若不小心撞车,纯属巧合,还请前辈多谅解。至于内容,也对照吧规仔细看过,如有不对,劳烦各位不惜赐教。
看了十几年SD,如今才写,的确迟了些。


1楼2013-04-02 19:38回复
    【楔子】
    神奈川的夏天依旧炎热得让人难以招架,尽管此刻已是傍晚,潮湿闷热的天气仿佛是有心将整个陵南体育馆都变成一个巨大的蒸笼,而球场上紧张万分的比赛更是意欲让这一切加压,然后瞄准时机引爆。炫目的白光刺得让人睁不开眼,新落成的陵南体育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呼喊声此起彼伏,让场边的彩子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真是麻烦你了啊,还要拜托你来暂代经理。”安息教练抿了一口绿茶,目光却一直凝视着场上跑动的身影。
    “没关系。反正都是轻车熟路,”彩子笑了一笑。顺着安西教练的目光看去——此刻场上正是陵南的仙道持球,他刚摆脱了良田的防守,朝湘北的篮下全力跑去。这尽管不过一场友谊练习赛,却被当做县大赛的预演练兵,陵南的教练田冈茂一似乎更是有意将这次练习赛高调地宣扬在外,要与湘北一较高下。
    “今年我们和陵南都招募了全新的中锋,不晓得谁更胜一筹呢。”彩子瞄了一眼场边的记分牌,68-68,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分钟,分数却依旧咬得紧,到目前为止,两队分差一直保持在五分以内,完完全全是一场焦灼的战役,难分上下。
    安西教练并没有回答她。赛场上飞奔的脚步声,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吱吱声,都将彩子的心跳遮住了下去。
    仙道手腕一抖,将球传给福田,轻捷地绕开了流川;而福田则带球强硬地突破了湘北的禁区,瞅准空当,跳起来;“妄想!”樱木大喊一声,起身一跃——彩子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糟糕,是假动作!——篮球刷地偏离了樱木心中的预定轨道,稳稳地飞到了仙道手中。
    “小心!”彩子高喊了一声,然而她不必多担心,流川早已看出了福田的意图,朝仙道冲了过去。
    滴落的汗液和酷暑的返潮使得光洁的木地板更加湿滑,仙道在卯足劲儿全力起跳时,脚下不慎一滑,一个踉跄竟然朝后仰了过去。
    这一个踉跄,毫无意外地生生撞上了正欲从身后封盖他的流川枫。显而易见,全心全意投入比赛的流川对前者突如其来的倾身一翻毫无预见,还来不及做出躲闪的反应,仙道的肩头早已重重顶到了自己的胸口,而他由于平衡本能伸出的手肘正打到自己的膝弯,将自己绊住,一下摔倒在地板上。
    “流川!”彩子一下跳了起来,担忧地张望着。
    流川眼看着视野里的篮板晃成了岭南体育馆光如白昼的顶棚,然后听得耳后砰的一声,钝痛的感觉尚未蹿到,眼前却早已黑成一片。
    而将他撞到在地的仙道,后脑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气,晕头转向的仙道想努力地撑起身子,满是汗液的手掌却顺势一滑,又再度倒了下去。
    随着几声沉闷的钝响,人声如潮的体育馆霎时间静了下来。
    “喂——”站在一旁的宫城良田一步跨到队友身边,弯下腰伸手试探般地拍了拍流川的脸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糟糕!”他站起身,回头朝身后大喊道,“快叫医生来!”
    “仙、仙道——”越野宏明冲到队长身边,紧张地打量着仙道:他脸色煞白,脸上的汗液尚有余温,呼吸却紊乱不稳,对越野的呼喊毫无知觉。“醒一醒!队长!”福田站在越野身边,大声呼着气,一句话不说,心头却窜起一股不妙的凉意。
    脚步忙乱的校医匆匆忙忙挤开了围观的队员,蹲下来飞快地检视了一番,由不得跟着抽了口气,对一旁的医护人员说道:“情况不妙,赶快叫救护车!”
    这句话宛如一颗定时炸弹,让原本死寂的体育馆又再度沸腾了起来。
    “喂,喂,狐狸!”樱木低下头看了一眼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流川枫,扭过头一把拽住校医的领口,“你说情况不妙是什么意思?!”
    “由于撞击过重,他们可能是脑震荡——”校医紧张地咽了一口气,“校医务室恐怕无力承担抢救,还是送往正规医院更加安全……”
    樱木大吃一惊,无力地松开了手。
    围拢在一旁的两队球员闻言也由不得胸口一仅,裁判员与场边的安西教练严肃地对望了一眼,无奈地吹响了口哨,比赛草草收场。体育场的灯光亮如白昼,将所有的人脸都照得苍白如蜡纸,彩子难过地抿起嘴,安抚般地扶住了安西教练的肩膀。
    I


    2楼2013-04-02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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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08: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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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流川枫仿佛做了一个极度漫长的梦。
      梦里他被抛进一个狭长的甬道,被无限地压缩拉扯,又被重重的摔下去,不止地坠落。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卷入黑暗中粉身碎骨的时候,又被猛地拽了起来,一道刺目的败光冲进他的眼底,几乎让他晃瞎。就在这一片白光中,他依稀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仙道?”
      仙道……
      仙道!
      搞什么,流川枫睁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冲进他的鼻腔,让他由不得一阵眩晕。然而等他视野里的一切都沉淀清晰,他却发觉自己被一群陌生人围拢。
      不,这些人并不陌生。起码他还是认得出陵南那几个球员的脸来,他们此刻正带着灼热的期盼,将自己牢牢地定在病床上。流川枫皱了皱眉头,后闹的钝痛迟缓地蹿上来,他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医用纱布的细腻触感。
      对了,他之前摔到了脑袋。
      他正准备将受伤之前的回忆好好整理一遍,又听到有人喊他:“队长,你还好吗?”
      他什么时候成了队长?
      还是陵南的队长?
      流川枫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仍然是流川枫式的冰冷语调,听起来却颇有几分怪异。难道他的声带也受损了?这不可能。流川枫继续打量着病床周围的人,陵南的越野几乎要哭出来一般盯着自己——他什么时候对自己如此重视了,他不过是被他们的混蛋队长仙道彰撞昏罢了,似乎还用不上这般礼遇。然而流川正要开口,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仙、仙道——”
      混蛋,你搞错人了吧!
      可流川忽然愣住了,他用力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这种肌理的牵动感的确非常陌生,仿佛他从来不属于这具躯体。然后,他偏过头看到了彦一,在那双大眼睛的倒影里,流川枫看到了自己的脸——那一张他视为宿敌的,无数次渴望打败的,却难以捉摸的——仙道彰的脸。
      难道说……流川枫猛地坐起来,他朝对面的病床看过去。是的,他的队友们都紧紧包围着对面的病床,就在彩子和宫城背影的缝隙间,他看到了对面病床上躺着的人,那才是他——额角上消过毒的伤口,漆黑的头发,苍白的脸颊,以及那双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此刻却直直望着自己的眼瞳——与自己对视,却又不是面对镜子,流川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怒火蹭地窜到了头顶,吞噬掉了他的理智。
      “大白齤痴,你这个混蛋——”
      ——*——*——
      仙道彰从未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待遇。
      当他从钝痛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湘北的队员。樱木花道这个素日里嚷嚷着要打败他的小子,居然挂着一脸别扭地关切盯着自己。看到他五官写满了尴尬,仙道忍不住想笑,然而尽管如此,他想也许打个招呼更合适。
      “嗨,樱木,你怎么在这儿?”
      呃,这个声音好像不要对劲儿。
      他早些年在自然科学课上就晓得,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和别人听到的声音是不同的——然而自己听自己的声音总不该差别如此之大,竟然听起来有点儿流川枫——仙道摇了摇头,他真是摔到脑袋了,否则怎么会这么想?
      然而眼前樱木却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盯着自己,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说什么?”
      他说什么?
      他难道从前对樱木花道如此不友好,以至于现在这般礼节已经让他难以招架?仙道疑惑地转了转眼睛,却发现身边的湘北队员都带着一种见到外星人般地神色吃惊地看着他,他颇觉得 自己宛如一个动物,被牵出来展览一般不自在。于是他再度调整了一个欢快的微笑:“唔,你们湘北怎么都在这儿——”
      可湘北的人似乎更加僵硬,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样子。
      湘北的队长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他身旁是素日理智清醒的湘北队前经理,却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活见鬼表情。仙道迟疑了片刻,然后越过他们的脸,他看到了对面的病床上,那个同样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纱布却一脸惊慌失措的人。
      I


      9楼2013-04-03 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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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自己。
        仙道彰尖锐地倒吸了一口气,他低下头监视着自己的手掌。那样苍白,磨起了茧子,骨节分明,纹路清晰,似是从前见过,却又分外陌生——仙道彰扭过头,在漆黑的病房玻璃窗上,那个影子并不属于他——那是一张球场上充满旺盛斗志,球场下却波澜不惊的脸,他的眼睛,下颌,额头,唇角,鼻梁,完完全全是属于流川枫的。
        那么,他现在岂不是——
        这话想起来都别扭得要命,可偏偏是眼下的事实。
        那倒也未必,他摔下去的瞬间的确格外严重,也许他真的摔坏了脑袋,故而出现了此刻的幻觉——包括看到自己一脸阴狠怒火地冲上前来,拽住自己的衣领,大声怒吼道:
        “大白痴,你这个混蛋——”
        那种压迫感不大会像是幻觉。
        周围人看傻眼,仿佛遭了天打雷劈的模样更不太会是幻觉。
        于是仙道彰镇定地准备再次试验一次。
        他又对着周围的人莞尔一笑。他们的表情依旧如初,而站在那个自己身后的越野和福田表情一片空白,对自己的遭遇无动于衷,只是愣愣地盯着他们所谓的仙道,不知所措。“我想我们得出去说说。”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的自己正凶巴巴地瞪着自己,这颇有一种时空错乱之感。仙道彰看着眼前的自己,眉眼间完全是流川枫在球场上和樱木花道内讧时的愤怒模样,像是自己的脸被硬生生摁进了流川表情模具,然后又用力拍出来一般。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让眼前的人更加怒火冲天。
        “混蛋,别笑!”仙道看着自己横眉倒竖,“我不会笑的这么恶心。”
        “好,好。”仙道忍住笑,对着自己愤慨不已的脸确认道,“你是流川吧?”
        对方只是冷淡地一哼。
        “看来我们现在在对方的身体里。”仙道对自己说——啊,不对,应该是披着自己外表的流川说——他到现在似乎还有点儿身份混乱的头晕,“所以,我想我们需要——”
        “仙道?流川?”田冈茂一走过拐角,吃惊地看着两个病号在门口站着。
        “好啊,教练。”仙道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田冈茂一吓了一跳,狐疑地盯着自己,“流川?”
        “哼,白痴。”仙道刚要开口阻止,对方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只见田冈茂一怒火中烧,指着流川嚷道:“你这个混小子,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居然还敢叫我白痴!”
        “谁管你。”
        流川完全无视了局势的严重性。
        仙道暗叫了一声倒霉,只好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说:“田冈教练,我看仙道可能没有完全恢复。”
        这样说自己,真是心都在滴血!
        “这家伙脑子真是摔出窍了!”田冈茂一气得招不住。然而他却也没对仙道有任何好气——本来,他对那个我有好气才怪,仙道默默想着,本想送去一个息事宁人的微笑,却恐怕招惹出更多是非——只得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附和地点点头。
        “流川枫倒是一下摔出了不少礼貌嘛。”田冈回头冲仙道笑了一下——那种古怪的笑理纹路,好似食堂里别出心裁的诡异饭菜一般,让仙道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而一旁的人更加不屑一顾,干脆转过身去。
        “呵,呵。”
        “嘁。”他却撇过头,不理会田冈。他显然没有将此事昭告天下的冲动,却也根本不想配合他表演。这种搭档真是要命,难道他那点儿配合精神都在球场上用了个一干二净?
        “我问过医生,你们的确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当然我觉得仙道这个可能真的非常严重!——更多只是一些皮外伤,只要在医院静养几天就没事了。看来不会影响县大赛,这就算万幸了。”田冈说道,然后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仙道’大吼道,“仙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摔坏了!你这个家伙——”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仙道吃惊地看着流川百无聊赖地敷衍着田冈。这家伙说话时懒洋洋的腔调,还倒真挺像回事儿,如果能撇除那些冷淡僵硬就更合适了。
        ——喂,仙道彰,你能不能认真一点。他自己暗自提醒道,于是他扶住流川的肩膀,“教练,我得和流——仙道同学再谈谈,失陪了。”
        “再见。”流川非常别扭地补充道。
        ——还不如不说呢。仙道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眼前的碎发扫过,痒痒的。这家伙平时打球都不嫌麻烦吗?还是自己朝天发时,视野更加开阔明朗——
        “白痴,松手。”
        “谁管你。”仙道学着流川的口吻说道,真是惟妙惟肖,尤其那股略带鼻音的、一成不变的腔调里倔强的口气。看着自己脸上浮起流川枫式的不屑一顾,仙道实在忍不住,又再度大笑起来。这回流川枫没再和他客气,尽管那是自己的身体,他仍然挥出一拳,仙道大笑着躲开了。哈哈,哈哈哈——流川枫的声线轻松地颤抖着,发出仙道彰式的笑,在整个医院走廊里愉快而又别扭地回荡着。


        10楼2013-04-03 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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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说真的,我们该怎么办?”仙道和流川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这会儿大概正是要天亮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了依稀的人声响动。
          “别用那种口气。”流川厌恶地皱起眉头,“听起来真恶心。”
          仙道又好气又好笑地耸耸肩,说:“没办法啊,现在我在你身体里嘛。”
          这话想着倒是问题不大,说起来可真是古怪。旁边走过来的清洁工大概是听到了仙道的话,诧异地盯着了他们片刻,然后摆出世风日下的遗憾神色,摇摇头走开了。
          “不能声张。”看来流川这小子并不是完全不上心,他冷淡地瞟了一眼仙道,然后别过头去。被自己的皮囊这样鄙夷地看着,仙道心底一阵不自在。然而想到流川看到自己披着他那副冰山似的模样却嘻嘻哈哈,恐怕更加难受,仙道多多少少觉得平衡了不少。接着,流川又转过来,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仙道发誓,就流川刚才摆出的架势远比自己这一辈子摆出这表情的次数还要多——慢慢地张口道:
          “一定要在县大赛之前解决。”
          “那是当然——”
          横空飞来一记白眼。
          仙道举起手,打断了流川的话:“要不这样,为了避免混淆,你就叫仙道枫,我就叫流川彰如何?”
          “混蛋!”仙道枫同学凛冽地挥出拳头,毫不客气,却还是没能让流川彰同学乖乖地闭上嘴。
          “这可是你的身体耶——”
          “少啰嗦!”
          “好,好,”仙道终于摆出正经的表情,“我们先私下解决,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求助。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要走漏风声。”
          ——这种话即便原原本本传出去,恐怕也会闹得不成样子。仙道已经可以想象到众人那一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模样。
          流川这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么现在的话,我们——教练说要静养,我们这段时间内先试试看怎么解决。”仙道斟酌了一下,“万一出院也没能解决,我们也好有缓冲对策。”
          “好。”流川瞪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仙道叫住了他,“看在我们好歹打了这么多场球的份上,拜托装像一点。”
          “白痴。”流川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仙道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反正自己是脑袋受伤了嘛,那就任由他们误以为自己摔到脑子罢。总之自己装模作样,还是勉强能够遮掩过去,反正流川这家伙从来半句话嫌多,装起来倒也是省事。眼下最要紧的莫不过是赶快回复到正常状态。他回过头,看着玻璃窗隐约映照着自己的影子,那是一张漠然淡定、依旧如初的脸庞,而眼睛里却完全透出另一个人的灵魂。
          ——*——*——
          “啊,仙道前辈!”彦一看到仙道独自走回病房,急忙走上前去问道,“你、你还好吧?你没、没——没有把流川前辈怎样?”
          流川扫了一眼这个小个子,正欲开口,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仙道的话。
          “看在我们好歹打了这么多场球的份上,拜托装像一点。”
          现在他们多少也算是在一条船上,总该是有些配合。流川沉默了片刻,还是咬咬牙,准备统一战线。
          于是他费了半天劲,从回忆里打捞出一个还算熟悉的仙道式表情,调动自己最大的演技,尽力摆出一个几近温和的笑容。然而他实在不善于笑,也实在不懂得仙道是如何能够把握那些笑容间的火候——
          于是,眼前的彦一看到他的表情之后,脸色铁青,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他身后的越野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脸顿时变成了绛紫色,指着自己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福田都一脸不知所谓的模样,那双似乎总是眯着的眼睛也撑开了一条缝,盯着自己发出诡异的光来。
          “我很好。”流川觉得左边脸颊的肌肉简直要抽起筋来,于是再度松动了片刻。
          这下,连湘北队的队员也把持不住了。樱木一脸嫌弃地盯着他,好似早餐反胃一般:
          “这个扫把头,脑子该不是真的摔坏了吧。”
          流川对自己的模仿力感到颇有些遗憾。
          他可以迅速地做出反思,从他人的球技中最大限度地吸取经验,然后吞下去化作自己的养分。这种敏捷高效的学习天分是非常难得可贵的,然而仅仅限于篮球而已。流川看着眼前的陵南队员们——好吧,现在算是他的队友们了——全都是一脸诧异莫名的神色,不得不叹了口气,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好累,想休息。”
          这可不用装,睡觉总不至于被看出端倪。
          刚要爬上床,门又再度被打开。仙道——哦不,流川同学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该死,我走路是那种德行吗?流川紧紧地攥着被单的边沿,看着仙道强忍着,一脸漠然地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病床边,也准备躺下。
          “死狐狸,你得好好养着啊!本天才可不会——”
          仙道只是哼了一声。
          流川暗自松了口气,这还像回事。
          “那,你好好休息,要认真听医生的康复建议,不准胡来。”彩子认真叮嘱道,“我们会定期过来看你的,球队少了你可不行啊——对了,安西教练打电话过来,还问你的病情呢。这件事差点惊动赤木前辈和三井前辈,他们还说要抽空过来看你了。”
          “多谢学姐关心。”
          这家伙也不算笨,流川刚准备欣慰地躺下,可是这个不知死活的白痴还是憋不住,再度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那再见喽。”
          宫城的眼眶差点没把持住,让眼珠掉出来。
          樱木看上去似乎真的要吐了。
          大白痴!
          流川暗自咒骂了一声。
          “咦,仙道你干嘛盯着流川一直看?”越野回过头,奇怪地打量着自己。流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扫了一眼对床上的人——尽管努力摆出一副拜托装像点的表情,嘴边却浮上一抹难以克制的轻笑——于是,他索性将这个局面推向了深渊。
          “因为他好看。”
          这话实在自恋得让人想吐,流川默默在心底把自己鄙视了一遍——若不是平时樱木花道这个红毛猴子的耳熏目染,怕是自己也想不到如此这般来。
          对床的流川狠狠的捶了一下床铺,发出砰的一声钝响。当众人的大脑还摸不着边际,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时,流川却忽然露出一抹奇异的神色,冲仙道几近暧昧般地挑了挑眉,“多谢。”
          越野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熬了一夜,他绝对是出现了幻觉。
          植草面部抽搐,彦一手足无措,旁边的福田干脆闭上了眼睛。
          倒是宫城非常及时地摆出了队长的姿势,他转过身对早已气过头的田冈茂一,一板一眼地问道:“田冈教练,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再给他们来一个进一步的检查?”
          ——*——*——


          12楼2013-04-03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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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然比流川高出两公分——又一年过去,他和流川依旧保持着旺盛的生长势头,身高蹭蹭地向上蹿去,然而流川似乎总也还是略略差他一点儿,乍看上去似乎微不足道,在球场上却能够被这几公分的差距轻而易举地挡住胜利的步伐。
            显然,流川对他肢体的运作显然感到力不从心,这也许有背伤的缘故。
            仙道走过去,弯腰捡起篮球,运球,起跳,手腕一抖,篮球乖乖地飞向了篮筐。倒并不觉得生疏麻烦,也无所谓肢体的抗拒,但仙道能觉察到微妙的差别,肌肉和神经都听他的,可自己似乎并不能轻巧的驾驭它们,他想也许自己需要一点认真的摸索好来适应流川躯体的节奏。正这样想着,流川又拿过球,退到了三分线外。
            篮球划过一道别扭的曲线,砸在篮筐上,弹进了一旁的草坪。
            “该死!”流川忿忿地踢了踢脚下的水泥地。
            仙道走过去,先捡起篮球,然后转过身对他说:“不要着急,你可能一时适应不过来。”
            对方却不领情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突然跑过来抢过球,不甘心地再度上篮。
            球进了。
            ——却并不是那干脆利落,仙道看得出来,流川的姿势和自己的躯体配合得显然不那么协调自在,而流川的对策明显是要用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将自己的肢体记忆掰过来,逼着它们乖乖听命于他。
            仙道不住为自己的肌肉感到一阵同情。
            “等一等。”仙道走过去,“我想……你这样恐怕不行。”迎着流川颇为不屑的目光,仙道摊开手,“你得和我的肢体协调才可以,否则你总是憋着劲儿——”
            “反正这只是临时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好吧。”仙道看着他坚决的表情——自己鲜有这种的神色罢,这倒让仙道感觉非常新鲜——拍动着手上的篮球,既然他无法被说服,只能用事实证明了。“那就各用各的对策,一对一,谁赢了谁说了算。”
            余音未落,流川已经摆好了防守的姿势:“来吧。”
            仙道并没有着急进攻,他努力让自己适应着流川的身体。渐渐地,他能感受到力量渐渐贯通起来,在他的躯体随着心跳兴奋地窜动着,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难得的默契,仿佛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灵与肉按照协定的契约平顺地运作着。就在流川疑惑他方向的瞬间,他压低了重心,从流川身侧闪了过去,轻快地跃起,假动作,转身,上篮——扑通,篮球滑进了篮筐,蹦蹦跳跳地滚到了流川脚边。
            看着流川吃惊的神色,仙道噗嗤地笑了出来,他摆了摆手,“换你进攻。”
            结果是显然的,三个回合下来,仙道赢得非常畅快淋漓。他简直想跳出流川的身体,和它庆祝地击个掌。他几乎可以确信,他已经掌握了流川肌理运作的绝大部分规律,那种默契的律动简直是绝妙的意外收获——这完全能够当作将来牵制流川、判断他动作的根据,仙道忽然能够体味到彦一素日里深入敌后的探寻乐趣,将对手的种种都了若指掌的志在必得,足以让整个比赛都牢牢地栓在自己身上。
            “怎样?”他冲流川挑衅地勾起了手,“还要再来吗?”
            “白痴。”流川不甘心地甩过头,目光却和前来寻找他们的医生撞了个正着。
            “你们两个怎么可以违背医嘱!”医生擦了擦汗,他显然对两位病人感到非常不满,深呼吸了几下,他叹了口气,敬业地问:“你们两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仙道摇了摇头。
            流川没说话,捡起篮球,径直走了回去。
            “对了,你是仙道彰吧?”医生回过头喊住了流川。这个坏脾气的男孩儿迟疑了一下,才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医生。“你母亲来探病了。”
            越过医生的头顶,流川朝仙道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回身加快了步伐。仙道没等医生说完话,就小跑着追上了流川,“等一等我啦。”
            ——*——*——


            20楼2013-04-03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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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他们远远地甩开了医生,流川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盯着仙道,‘怎么办’几个字不言自明地烙在他的脸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老妈怎么会突然过来耶,”仙道挠挠头,“她一直在大阪忙得要命,我平时都一个人住,谁知道——”
              “不是问你这个。”
              “啊,你就正常点儿好啦。你平时和你母亲如何相处,就和她怎么相处好了。”仙道迟疑了片刻,“其实,我和她的感情实在是比较疏淡,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只要你不说漏嘴就好了。”
              流川挑起眉,似是在问:就这么简单?
              仙道转了转眼睛,又补充道:“当然,你也别乱说太多啦。”
              “知道。白痴。”
              走到病房里,一个衣着得体的妇人正站在窗前。她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落地盘在脑后,及膝的深红裙装下一双匀称的小腿,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眉眼间和仙道颇为相似,却比她的儿子显得更加坚毅明朗,略施粉黛的脸只是浅浅地挂出一抹客套的微笑,“你来了?”
              “嗯。”流川微微蹙起眉,别扭地喊了一声,“妈。”
              妇人似乎颇为吃惊,偏过头,看着仙道——她当然不晓得,后边儿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才是她真正的儿子——展颜一笑,“这是和你一道受伤的同学吗?”
              这笑容比看到亲儿子自然得多。仙道陡然觉得胸口一沉,却没多说话,只是点点头,“阿姨好,我是呃,——流川枫。”
              “你好,流川同学。”她客气地回应道,然后转过身,拍了拍流川的后背,“快坐吧。”
              “好。”流川顺从朝床边走去,刚准备坐下,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把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搬到了仙道母亲面前,“您也坐。”
              这似乎颇出乎意料,仙道的母亲直直盯着流川看了好一会儿,这反而让流川不由得担心起来——知子莫若母,她该不是看穿了?然后对面的仙道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坐在床上盘起腿,手肘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流川暗自松了一口气,正欲开口,却被她打断:
              “其实当晚我就接到田冈先生的电话了。不过当时实在走不开身,”话虽这么说,流川却很难在她脸上寻找一丝发自内心的愧疚。流川并不善于捕风捉影,然而对于觉察人的情感却并非如他人所言的那般迟钝。“所以今天才赶过来,而且,我可能也不能留太久——”
              “没关系。我知道您很忙。”
              实在是太普通的说辞。
              仙道的母亲愣了一愣,流川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伤得也不重,有同学照顾,请您放心好了。”
              眼前的妇人没有觉察到,身后病床上的男孩儿正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她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迟疑地抬起了手,有意想去摸一摸他头上缠绕着纱布的伤口。他却也并没有太多抗拒,轻轻地垂下头,顺从地靠了过来。边沿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汗液打湿,在空调的冷气中显得冰凉,她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拂过,便再度飞快地抽了回来。
              “小彰,我——”她似乎是有心要说些什么话,却犹豫地闭上了嘴。
              仙道想大概是自己作为流川枫的存在有些多余,便准备起身离开,“先不打搅了——”
              “没事的。”自己的母亲转过身,脸上仍旧是无懈可击的客套笑容,“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也好好休息吧。”
              “我们小彰害得你也住院,真是太麻烦了。改天我一定登门致歉。”她站起来,冲仙道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就那一瞬间,流川清晰地看见她那张将所有感情都严丝合缝地隐藏起来的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裂痕,他还来不及辨认那究竟为何,她早已敏捷地掩饰了过去。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流川的肩膀,“真抱歉,我还有事。改天我再来看你。”
              “没关系,很快就可以出院了。您别担心。”流川生硬地说。
              “那就好。”她直起身子,“我给你带了些吃的……那,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她转过身,又再次朝仙道微微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I


              24楼2013-04-03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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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觉得胸口酸得要命,像是有人将一把冰块强行塞进了他的喉咙,逼着他当即吞下去;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凉僵硬,动不了。他朝门外望去,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潮中。回过头看着病床上的流川,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他转过来,指着堆满食物的角柜,问道:“你要吃一点吗?”
                两玻璃瓶纯牛奶,一兜新鲜草莓,几个滚圆的甜橙,半个西瓜,鲜红的汁水饱满欲滴。三只纸盒,一盒手工黑巧克力,另一只纸盒里四只黄桃蛋挞香气浓郁,还有一只纸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四块金枪鱼三明治,特别去掉了芝士酱,多加了青菜。一只黑漆篮子,里面满满三屉寿司,都是价格不菲的气势,旁边放着两双木筷子。
                “看来她还带了不少。”仙道走过去,拉出一屉寿司,递到流传面前,开玩笑似地说,“专门给‘仙道’准备的哟。”
                “别开玩笑。”流川没有接过来,转而抬起头,冷冷清清地拒绝了,“是给你的。”
                “这明显是双人份。”仙道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别客气啦。”
                流川犹豫了片刻,空手捡了一个旗鱼寿司,开始慢腾腾地嚼咽起来。
                “你这次演得不错嘛,我看她都快被感动了。”仙道打开一瓶牛奶,喝了一口,“你不知道,其实我从来都不会和她这么说话。更别说搬椅子这种事了。”
                流川低下头没再说什么,伸手拿过纸盒,取出一块蛋挞,举到眼前:“你还吃这个?”
                “她都是自己猜着买的,她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仙道瞥了一眼满满当当的桌子,在塑料袋下方又发现了一盒紫红的树莓。“她觉得什么好,就买来了。有时候,无意间撞到我吃什么,就会觉得那是我喜欢吃的。”
                大概是上次邻居送来的蛋挞被他忘记,扔在桌子上,恰巧被她碰见了罢。
                “哦。”流川咬了一口蛋挞,“其实还不错。”
                “话说回来,你和你母亲就这样的?”仙道捻起一颗草莓,“看起来你似乎还蛮懂事的——”
                “实际上,”流川吞下蛋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母亲在我七岁那年空难就离世了。”
                仙道一口草莓没咬住,险些咬到了自己。事发那年他才八岁,对于所谓的空难种种简直毫无概念,却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得默默吞下了草莓,新鲜饱满的汁水在他的唇齿间攒动,它们还不时候,吃起来酸酸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流川仿佛无所谓一般,他又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好半天才吞下去,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仙道——他的目光深得望不到尽头,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井,充满了让人摇摇欲坠的神秘感——轻声说道:“都差不多。”
                直到傍晚,他们都再没说话。


                25楼2013-04-03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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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08: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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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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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是得仔细调整一下叙述角度了- -呃,其实他们二人独处的时候还是以灵魂指称,在仙道身体里的流川仍然是流川,而在流川身体的仙道也还是仙道。不过当场景里进入第三个人物(或以上)的时候,他们视角里的流川自然是仙道,仙道是流川了……
                  或者我真的叫仙道枫╮(╯▽╰)╭流川彰么……= =


                  30楼2013-04-04 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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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死狐狸——”
                    仙道正琢磨着怎么打破僵局,门外传来一声嘹亮的大喊。
                    “本天才来给你补课了!”
                    “少来了!要不是我摆脱佐藤学弟给你打小抄,你又要不及格了吧!”彩子一边说一边推开樱木,转过身朝仙道热情地笑着说,“流川!有没有好一点?”
                    “唔。”
                    “狐狸,那个老头子看来是要把你吃死了。我可是都考过了,哈哈。”樱木弯下腰,得意洋洋地戳着自己的胸口,“他居然没有因为你受伤就放水,还特别准备了卷子要你写——”
                    仙道瞧了一眼流川,他仿佛于己无关似的,抱着胳膊准备睡着了。
                    “流川,你如果不会的话,可以——”
                    “我先看看。”仙道没敢去看彩子的脸,只是接过试卷,低下头扫了一眼。真是够简单的,湘北的数学和陵南相比真是矮了一截——如果数学老师真的没有特别为流川放水的话——这种题拿来考验自己,可的确够屈才了。
                    彩子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哎,你好像会做的样子?”
                    “啊,呃,我——”仙道对流川的课业情况一无所知,抬起眼,却发现流川早已睡得天昏地暗了,于是他只好尴尬地搪塞道,“我试一试。”
                    樱木花道不服气地吹了口气:“哼,狐狸吹牛!”
                    真是,怎么会这么简单?仙道提起笔,刷刷没一会儿便写完了第一面,刚要反过来继续写,卷子却被彩子一把扯回来,她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像是石化了一般,眨了眨眼睛。
                    “学姐?”
                    “老天,你住院居然住开窍了?”彩子惊喜地转过来,拍了拍仙道的肩膀,“居然是全对!——哎,等一等……”仙道还未反应过来如何迎接彩子的表扬,彩子又突然狐疑地盯住其中一道积分题问道:“这道题的解题方法,可是高三才有教,你怎么会写的?”
                    糟了!
                    “那、那是——仙道那家伙教我的——”仙道情急之下只得粗制滥造了一个实在不高明的借口。好在对面的家伙已经睡着了,他们肯定不会去吵醒他,那么自己就随便糊弄了事罢了。
                    “他给你……补、习、数、学?”
                    “呃,是。”仙道僵硬地回应道。
                    “扫把头!喂,你醒一下啦!”樱木早已按捺不住跳过去,从被子里一把拽起已经睡到九天外的人,“你竟然给狐狸补习数学?”
                    流川被人活活从梦境里扯醒,显然脾气差得没招。他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活蹦乱跳的樱木,想也不想上去就是一拳,“死猴子,干嘛吵醒我!”
                    拜托——你能不能看清形势啊——
                    “你、你作死吗!”虽然力道不重,可这一拳对于樱木来说的确莫名其妙,枉费他之前觉得陵南的扫把头虽然可恶却是无害,现在他居然想也不想就冲上来一拳,“你居然敢打本天才!”
                    流川这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然而为时已晚。对床上的仙道早已暗自呻吟一声,把脸埋在了手掌里。
                    彩子看着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仙道彰居然一拳挥到樱木脸上,拼命眨了眨眼睛,用有力掐了自己一下,居然不是在做梦。
                    “你干嘛?”流川只得硬着头皮问道。
                    樱木花道已经做好了头槌的架势,气势汹汹地凑近:“你——你为何要打我!”
                    “谁让你把我吵醒。”这简直是废话,仙道想了想,自己被人这样从睡梦中拽起来,肯定也满心不爽快。尽管这还不算出格,显然已经踩到重雷区了。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这场景发生在流川与樱木花道之间,完全可以当作太阳东升西落一般的现象来看,见怪不怪,毫无所谓了;可流川如今披着自己的皮囊,还完全找不着北,这就着实非常令人头疼了。
                    不过眼下,似乎除了以毒攻毒也没办法了。仙道两眼一闭,一横心,开口说道:
                    “大白痴,没他的事。”
                    这语气怎么这么奇怪。
                    “他无聊就和我唠叨数学。”仙道没着没落地胡编乱造,尽管彩子没有露出一丝被说服的表情,好歹事件的注意力终于扭转到他这边了,“他这个家伙也有起床气,少浪费时间了。”
                    “那你是说,这一拳算是本天才白白挨的吗?”
                    真是棘手,给这么明显的台阶居然还站着不下来,这猴子倒是真难对付。针尖对麦芒,流川真是无论何时何地何种身份何种状态都能精准戳到樱木花道的痛处,气得这只猴子直跳脚。
                    “你活该。”流川不仅搞不清楚状况,连他们之间的契约都忘得一干二净,张口就来。
                    ——混蛋啊,别再火上浇油了!
                    仙道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终于露出了严肃的神色,这真是太流川枫式的表情了;恐怕对床的笨蛋自己也始料未及吧,只得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过来给我补课,你就给我乖乖睡觉,少、废、话。”
                    流川刚要出口的话硬是被噎了回去。
                    “啊,仙道,多谢你给流川补课。这家伙啊,去年可是四门红灯哟。”
                    彩子笑眯眯地对仙道说,这位善解人意的学姐好心站出来打圆场。可是对方却好死不死地抛来一个白眼。彩子暗地里叹了口气,果真良田说得不错,陵南的仙道彰确应该再去仔细检查一遍才好,可她却分明听见流川枫这个单纯的家伙嗤笑了一声。
                    尽管仙道努力想镇定,却还是在看到流川一脸忿然时按捺不住,上扬的尾音里掺杂了几分难以觉察的愉悦,故作腔调地说:“是啊,要多谢谢仙道呢。”
                    “混蛋。”
                    ——*——*——


                    31楼2013-04-04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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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这个题目来自Ashanti的Where I Stand。

                      歌词本来是一个姑娘对一个已是好友的男孩唱的歌,然而我倒觉得这和我的主题错位有些关联,正所谓Where I Stand。先是灵与肉之间的错位,接着是二人之间的感情的定位【没错,这篇文的确会是磨蹭很久的,我比较喜欢慢热的,自然也不会以悲剧结尾】。


                      32楼2013-04-04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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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送走了樱木花道和彩子,仙道瘫倒在床上,重重松了一口气。
                        “流川,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我还以为你数学过得去,特地想给你好好表现一下——”
                        “少往脸上贴金了。”
                        “那也是你的脸好不好——”
                        “你有完没完!”
                        “我说真的!你这家伙,数学居然这么差,害得我最后只能装傻。”想到最后自己只得费劲心力故意留出那些难点,空在那儿请教彩子,真是比自己写十张卷子还要麻烦。而彩子也对自己学弟不同寻常的发挥感到无可奈何,仙道隐约觉得她似乎已经有所觉察,可她的回应却找不到任何把柄,别扭了一会儿,仍旧是那个热心肠的学姐。“你学姐是怎么说来着——”
                        “闭嘴!”流川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不过,说真的,你要不要我给你补数学——”
                        “滚开!”
                        “万一你回去之后又一落千丈怎么办?四科红灯耶,你还想不想打全国大赛——”
                        “白痴!”
                        “你们在干吗?”门突然被推开了,越野提着一盒蛋炒饭走进来,看着他腋下夹着一沓纸卷。仙道心头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嗨,仙道,好点儿没?”
                        “好多了。”
                        “语气冷冰冰的,你不舒服啊?”越野毫不知情地将卷子摊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把纸盒在流川面摇了摇,笑呵呵地说,“没关系,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中华蛋炒饭。”
                        仙道并不意外地从流川那儿收到一道‘白痴你居然还好这一口’的鄙夷目光。
                        越野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死光炮,自顾自地说道:“但是你得把佐佐木那个老头子的变态作业写完。——他居然说高三轻伤不下火线,只要没摔断胳膊就得写——真要命,不过,仙道你肯定没问题吧?”
                        仙道看着流川慢慢悠悠地掀开卷子,朝自己看了一眼——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头的光一闪而过——非常无赖地对越野说:“我不会。”
                        越野手里的筷子咔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你说什么?”
                        “我都不会。”流川把卷子翻了几页,“一道也不会。”
                        “少开玩笑啦。我知道你不想写,可是物理不是你最擅长的嘛——”
                        “真的都不会。”仙道的表情尽管有点儿古怪,语气却诚实得让人难以怀疑。越野不可思议的看着仙道把卷子重新折回去,又把饭盒朝外推了推,“还有,我不想吃蛋炒饭。”
                        仙道实在克制不住了,他真得出面不可,不然自己的形象绝对被这小子败个精光,连渣儿都不剩。
                        中华蛋炒饭的确是他喜欢吃的东西没错,那也仅仅是因为那家蛋炒饭是他可寻觅的食物里唯一还合乎胃口的东西而已——加之,田冈嫌弃这种外卖炒饭热量太高,总是要亲自监督他吃那些鱼住精心打量合理安排过的‘陵南特供营养膳食’——所以越不能吃的东西越想吃,自然大家都渐渐以为他对这种蛋炒饭情有独钟。
                        不过蛋炒饭也倒算了。佐佐木那个老头子的物理作业说什么也不能糊弄,要是流川一不小心乱写一气,他余下的高三时光绝对会多出一道叫做‘佐佐木物理之魂’的影子相伴左右。尽管这老头子十分严苛,他的作业却从来不会为难学生,这些他可以用膝盖想出来的基础题目,为何偏偏落到流川这个四门红灯高挂的人手中!
                        仙道痛心疾首地看着流川摆出一副无知无畏的表情。
                        越野怀疑地扭过身来,“流川?你这个小子还会说话?”
                        “废话。”仙道装出没好气的神色,指了指对面的流川——也就是那个毫不在意的他自己,拼命压制住痛苦的神色,说道,“你们队长他——他真的摔到脑子了——”
                        他简直可以听见自己心里滴血的声音。
                        “对啊,说的没错。”流川唯恐天下不乱一样,懒洋洋地倒回床上,已经准备酝酿起自己的春秋大梦了。
                        “你别胡说!”越野不可置信地扑回去,扶他起来,“怎么可以这样!仙道!”
                        他素日里对学业认真的队长终于没好气地一把拿过笔,正当越野以为他终于不在开玩笑而打算奋笔疾书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队长在卷子的评分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句话:
                        全不会。
                        拜托,越野脸色煞白地看着物理试卷,而全然无视身后的流川枫挂着一副比他还要纠结的表情,朝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拍了一掌。
                        “怎么、怎么会?”越野颤抖着,满脸抽搐地说,“你、你到底还是不是仙道——”
                        此话一出,仙道和流川心里都轰的一声响。
                        当然不是!仙道咬住自己的舌头,才没让这句话跑出来。倒是流川非常镇定倒吸了一口气,认命般说道:“你知道,我真的摔到了脑子。”
                        这么丢人的话,他学起来倒还是挺像。
                        仙道翻了个白眼,却不料对床的家伙冷不丁地撞见了,飘来一句:“你抛什么媚眼?”
                        趁着越野错愕转过身的瞬间,流川极尽挑衅地冲仙道摇了摇手指。
                        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样说也不对——事少一桩是一桩,总之流川伸出手,拍了拍越野。这家伙显然已经处于石化状态,流川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腰,他才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
                        “这样,我今天实在不舒服。你先把作业留在这里,明天再麻烦你过来拿。”流川低下头,极力装出疲态——其实他本身也的确困得不成样子,“行吗?”
                        这小子居然还会说这么长的句子?
                        越野这才镇定下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仙道,你要快点恢复。我刚才问医生,他告诉我你今天溜出去和流川打球了。”越野认真地对流川说,殊不知自己背对着的人才在用心听,“等你彻底康复,我们还可以再和湘北较量一场。现在,球队很需要你,所以——所以,请……请你好好保重。”
                        “谢谢。”流川看了越野一眼,眼底的意味让仙道一时半会看不清明。
                        越野欣慰地笑了笑,指着纸盒说:“炒饭你就不要挑啦,你知道我不会告诉田冈老头子的。”
                        “唔。”流川点点头,“再见。”
                        等越野的脚步已经远得听不见,流川从床上翻下来,将卷子和饭盒放到床边的桌子上。“筷子脏了,你用上午的吧。”
                        “喂,流川——”
                        “什么?”
                        “啊,没什么。多谢。”
                        他没有等到流川的回答,这小子默默缩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对面就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仙道扒了几口炒饭,蛋炒饭已经略凉,吃起来有淡淡的腥气。放下筷子,他做到桌前,拿起笔,飞快地演算起来。
                        ——*——*——


                        39楼2013-04-05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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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是时候让他们有一点进展了不是嘛。


                          42楼2013-04-05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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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估计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待医生拆去了纱布,仙道这样说道。因为头上的伤口,他的朝天发显然已经垂落下来,看起来颇有些奇怪——这三两天里,他渐渐习惯了流川的身躯,走起路来再也没有被流川冷不丁地指责太古怪,因为这小子已然当他从来都没正常过;他们依旧会趁着医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去打球,可是昨天傍晚又再度被逮了个正着,连篮球也给索性没收了。
                            “是啊。”
                            “可是我们毫无进展耶……”
                            什么乱七八糟的。流川瞪了他一眼。
                            标准的流川—仙道式的白眼短短几日内已经炉火纯青,好在仙道早已修习了对应的内功,才免得被那锋利的目光戳得死无葬身之地。
                            “难不成我们要再撞一次?”
                            流川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显然嗤之以鼻,“要是又撞伤了呢?”
                            “那我们去找……心理科?”仙道摸了摸下巴,“也许我们的确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幻觉,一直认为我们寄居在对方身体里——”话未说完,一个枕头直直地扑向了他。
                            “那我们还是准备说辞吧。”仙道只得枕着自己的胳膊,这样也免得成为攻击目标,“起码还得挡住学校里的人。”
                            “嗯。”流川点点头,“我一个人住。骑车上学。”他思考了一下,“没有了。”
                            “就这样?”仙道问,“这让我怎么交代?”
                            “有什么可交代的,我很少搭理别人。”这倒的确是实话,流川一场比赛上说的话,比和下一场比赛之间那些间隙说过的话还要多,“除了篮球之外,没有可说的。”
                            “你和樱木还真是有意思。”你并不是完全不会搭理任何人嘛,仙道说,“这个小子倒是很有天赋,我看得出来,你是相当重视这个队友的。我记得之前你们联防我,你还在那儿教他怎么防守——”
                            流川别过头去,嗤了一声:“嘁,只是为了赢。”
                            “别这样,有这样的队友是很难得好事。我还看了你们全国大赛的录像,你和他的配合的确称得上天作之合,你这家伙居然会在那样关头传球,山王真是打死也想不到还有这一手吧?”仙道兀自笑了笑,“彦一打探的口风哟,说是安西认为你们是会惊动全日本的搭档。”
                            “其实,当时比赛的时候——”流川开口说道,听起来略有些沉闷,仙道正兴味盎然地等待着他的话,却看到流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话便刹住了,“算了。”
                            “想到我和你的一对一?”
                            “白痴!”
                            “看样子我猜对了!能让你这家伙在关键时刻开窍,我也算大功一件。我可是湘北隐之功臣啊……”
                            “自恋!”
                            “好好,我还是说正经的。”仙道垮下肩,主动交代道,“我也一个人住。步行上学。朋友都是篮球队里的人,当然和班上的同学还都比较熟,我擅长的科目是数学和物理,其实不夸张地说我每一门功课都不算太差,如果放下打球而认真读书的话,去东大也应该是没问题的……”
                            流川原本一直默默听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用别样的目光盯着仙道:“你这家伙——有没有女朋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想……我不会对付那种事。”流川低下头,仙道仔细一瞧,竟然有几分罕见的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病房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大笑,仙道觉得腹肌都抽痛起来,不停地捶着床板,“你这小子真是有意思——”
                            “快点回答我!”
                            “等一等……”仙道喘了一口气,“这个嘛,当然是没有的。不过倒是会经常有女孩子找上门来。”
                            流川白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其实后来,流川非常后悔那个时候没有冲上去把仙道打个半死,说不定自己的灵魂能早点回来不说,至少能免去之后相当多、相当多的麻烦。他自己虽然有庞大的亲卫队,却对和女孩子打交道并没有兴趣,在他眼中,只要用篮球就可以把绝大多数人干脆明了地划界;然而仙道的生活本质上尽管与他并没有太多区别,外表却复杂了许多,当然流川会用自己的方式轻松解决的。
                            “那,那我们回家的话——”
                            “我一个人住。”
                            “正好,我也一个人耶。”趁着流川的白眼炮还未打到自己,仙道赶紧说,“但是我不认识路——”
                            “各回各家!”非常干脆。
                            “那被撞见怎么办?”
                            流川猛地抬头盯住仙道,“那又怎样?”
                            “别人看到流川枫出入仙道彰的公寓哎,你都不怕被人说吗?”这小子是不是除了打篮球都一根筋哪?仙道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老实说,他压根不在乎这些琐碎的问题。然而按照队里的反应,恐怕这段日子会经常跑去找他,他可不敢想象流川对付他们会是怎样的局面。
                            “反正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恐怕我们一段时间内也不会交手打球,”流川无所谓地瞟了一眼,“有什么?”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45楼2013-04-06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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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08: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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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被贴吧系统吞掉了一楼= =我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么……只好重新再补回来了。。


                              58楼2013-04-07 17:00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