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中情】那些迷人的往事

2013年春天，距离母校两百多公里，一个周末的凌晨时分。
寝室室友此起彼伏的鼾声与含糊不清的梦呓少有的吵醒了我，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并未睡熟，因为我需要完成一次回忆的记录。
几天前在和昶兄电话聊天中，我突发奇想，表示想借应届班毕业三周年的这一特殊时机，写一篇回忆高三岁月的文章。昶兄不仅在口头上予以大力支持，并且建议我应该向更多的同学征求意见和素材。几天下来，四处收集的材料竟然写满了大半张稿签纸，回忆的拼图也渐渐完整了起来……

2010年春天，母校，2010级5班，一个普通的学习日。
这一年的春姑娘似乎有爽约的迹象，尽管已是三月，这个我们往年已经脱下厚外套的时节，却还能感到空气中的一丝寒意，这对于当时“侣试卷而友习题”的“高三党”而言却不失为一个福音：或许六月会有一个凉爽的“考试季”！树梢上布满了形似纺锤的浅绿色花骨朵儿，仿佛要和我们一道，织出万物复苏的春天。我们不再抱怨学校教学楼的灰色墙壁缺乏朝气，不再关心老师何时能归还收走的小说或手机，亦不再像刚进校时那样好高骛远，就像班主任大罗老师所言：高三，尤其是下期，是能把人活活累变形的几个月。

这天早上的教室，依旧“播放”着相同的“场景”：当我尚未走进近乎用书砌成的教室，便可听见阳台传来的朗朗书声，不用说又是云姐在温习英语；进入教室第一眼则会看到和我隔讲台对坐的昶兄照例刚用他那大得出奇的白色茶杯泡上满满一杯浓茶，正面色凝重地在书堆中做着他最擅长的英语习题；与此同时，坐在教室后排的政哥也在苦苦答题，但写在他脸上的“愁”字分明流露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当然，也有如大哥云在撞上“难题墙”时发出“我不读了”的“哀嚎”的“反面事例”，如今回想起来，不过是我们排解压力的别样尝试罢了。

如果将班级比喻成一支球队，那么比球员承担更大压力的莫过于教练组——我们的各科老师，而教练组中承担最大压力的莫过于主教练——班主任。具体到我们5班，主教练自然是大罗老师——一位有着不小来头的新科班主任，一位值得我们永生铭记的恩师。

描述咱的“欧阳锋”大侠不需要太多的笔墨，因为他保证会令你印象深刻。若初次见面，你恐怕很难把眼前的这位中等身材，浑身布满黝黑的腱子肉，留着干练的锅盖头的大叔同“语文高级老师”、“状元培养专业户”这类词汇联系起来。除了教书育人，大罗老师还有颇多兴趣爱好，论骑车旅行，他最近刚把自己和爱车在布达拉宫广场的合影兴致勃勃地晒到群里，让我等惟有膜拜的份；论音乐功底，是一位标准的“创作型吉他歌手”；论羽毛球技术，可称得上准专业级别，每天傍晚必和昶兄、林哥大战三百回合。

在嘈杂的早读期间，大罗老师总会在教室前后门一带巡视，以防我们消极怠工，必须承认，我们5班的“革命自觉性”不如隔壁远哥老师的4班，这对于后来在“高四”时成为其弟子的我深以为然。尽管和“欧阳锋”分别已近三年，但我们内心深处早已打上了关于他深深的烙印，这必将使我们终生受益。
开胃菜般的早读后又是连轴转的课程，高三下期的课与其说是“教学”，不如用“少年们的试卷漂流”形容来的恰当。那年春天的色彩记忆里，试卷的白色占据了半壁江山，答题的黑色和修改的红色则瓜分了剩余部分，倘若要评选这三种颜色的“最佳组合奖”，必归文综试卷所有，我们的地理老师阿杜，政治老师涛哥和历史老师吴姐同样各具风范。

根据“照应前文”组合的回忆，阿杜老师每每会在讲课至动情之处时，下意识甩动一下额前垂下的头发，但我想更多人会对他颇具特色的眉山话“味道大得很”和如巡航导弹般精准的“粉笔头投掷术”记忆犹新；至于涛哥老师，昶兄和林哥的记忆里必定会有同涛哥的那次“打赌”经历——昶兄和林哥若能同时答对某次考试的所有政治选择题，涛哥则以跑操场作为“奖励”，结果涛哥却“失信于人”，而我们记忆中更多的是他风趣而精彩的讲解，以及在40度高温下，靠脖子上披着湿毛巾降温坚持给我们上课，以至被他担任班主任的3班骂作偏心的胖叔叔；同样幽默的还有吴姐，5班的同仁几乎无人能幸免于她的调侃，纵然你是优秀生，她寥寥几句足以让你尴尬不已，这种“手段”即使到了“高四”也同样施行。尽管风格迥异，但三位老师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良好的职业素养，以至于像昶兄这样的“高人”还时常拿些偏题故意“刁难”他们。

这段时间，连我们的日常生活也和高考脱不了关系，比如透过教室窗户，观测每日太阳升落的位置变化，亲身体会到地球公转的影响，即便“更衣”之时也会效仿巴神思考一下抛物线的“人生”。高三下期是没有“周末”这种说法的，因而每天下午的教室清洁居然成了难得的放松时刻，由于班长兵哥前些天打篮球不幸骨折住院，我们在和回收塑料瓶大叔的“争斗”中吃亏不少——他总会趁我们不注意时多拿几个瓶子，而兵哥总能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锱铢必较，这是兵哥一贯的风格。

说到领悟读书的真谛，那年18岁的我还处于混沌状态，而早先醒悟的人则能占据制高点，这在高三下期表现的尤为明显，我们这样的差生深切地体会到“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痛苦，如同一口满是蜂眼的铁锅，怎么补也补不完。现今才总算明白，自己没把“要我学”变成“我要学”，老想着怎么偷懒，怎么去玩，怎么投机取巧，在黄金岁月行蠢笨之事，以至于今天21岁的我要努力偿还5年前的“债务”！

因为自惭形秽，我不敢直视心动对象的美丽双眸，不敢向她表露心意，甚至不敢同她并肩而行，故晚自习偶尔“开小差”的偷望也是小小的快慰，放下盛满回忆的酒杯，18岁的高三时光早已过去，5班的兄弟姐妹们散落在星球的各个角落。人民公安林哥现在也许正在追捕逃犯，准大律师云姐也许正在分析案件，英语老师钱文也许正在为明天的课程整理着教案，而中文系大二的我正在试图收集回忆的线索——
多么令人常常追忆、感慨的，那些迷人的高三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