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5——Outsider
生命一直陷落在那些岁月里。将来,见到他以后,我要对他说:“世上竟会有那么多的悲伤。不过没关系的。我最终还是成为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最坚强的时刻在梦里》
阳光真刺眼,佘诗曼举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去看眼前的场景,是否一如往昔的熟悉。
佘诗曼看见,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人群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停留。她无助地站在原地,张嘴重复地喊着一个名字,却听不到回答。
忽然之间,她看到在强烈的阳光下,有一辆车急速地朝前驶去,一下子就把前面的一个人撞出去。
佘诗曼吓得站在那里不敢动,被撞飞的人早已经人事不省,还流了好多血,红色的血顺着马路蔓延,闪疼她的眼。
不知怎么的,眼泪开始不停地往下掉,佘诗曼马上用手不停地擦。她看见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马路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哇地一生大哭着脚,“爹地,爹地!”
佘诗曼下意识地飞快跑过去,蹲到小女孩身边,看见她拿在手里的冰激凌掉在地上,化开成很难看的一滩水迹,看着黏糊糊的,让人反胃。
没多想,佘诗曼一下把小女孩抱在怀里,颤抖着安慰她,“别怕,别怕,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小女孩手足无措地挣扎着要逃出佘诗曼的怀抱,嘴里嚷着,“我要爹地,爹地……”
一声一声地叫的佘诗曼心里一阵阵地揪起来,心口疼得她无法呼吸,她声音微弱地说,“救救他,快救他,让他回来。”
躺在血泊中的人面容模糊,佘诗曼一度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知道是一位慈爱的父亲,要过马路来和他的女儿相会。好像,仅此而已,好像别无其他了。
血泪模糊间,那位父亲不见了,小女孩也不见了,佘诗曼着急地站起来找。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烈日炎炎下,不知所措。
她,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只有她一个人留了下来。她不停地向前奔跑,不停地喊一个人的名字,跑到街角的角落蹲下来,不敢起身离开。
有一道影子覆盖在她的头顶上方,低身轻轻地哄着她。佘诗曼严重带泪地抬起头,见到的却是林峰的脸,眼泪一下子绝堤而下,“阿峰,我看到他被车撞死了!我什么都看到了,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眼前倒下,什么都不能做。”
林峰低身抱住她,耐心十足地安慰她。佘诗曼才发现,很多时候,她太放不开那些他偶尔给的留恋和关怀,就注定遇不到尘埃里的那些花开。原来,不管她人在哪里,不管她遇上了什么困难。只要她愿意让他知道,他就会披荆斩棘,披星挂月地排除万难来到她的身旁,然后轻轻地低头柔声问她,“吓坏了吧?”
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佘诗曼从梦中惊醒,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一直都知道,即使没有熟悉的人陪在身边了,她自己一个人也要很坚强很勇敢。哪怕世上对她很好的那个人即使变了样子,甚至是不在了,那会笑的脸去天堂了,她也不要伤心。因为只要她还在微笑,嘴角的弧度还在弯弯地眉眼含笑时,他一定会看得到的啊。
天亮了,佘诗曼看到有光透过窗帘微微地射进来,扬起窗帘轻飘飘的。伸手一摸,满脸的泪水,佘诗曼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
不可否认啊,梦,果真是一个美好又不真实的存在。在那么久远的过去和未来,我们总是不能掌控,到底会在哪一天哪一点,想起某个人的脸庞来,就哭红了双眼。
佘诗曼曾经欢喜得,以为就可以和他这样过一辈子。却没想到,到头来走过千山万水的,原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如今,那个她爱的人,是她的爱人。
所以她想,她以后都不会再哭了……
最美好的承诺,其实不是“我爱你”。而是她会一直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去爱别人。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吧?她也想要,和他一同微笑着去面对那些人世间的跌宕起伏。
果然后来的佘诗曼余生里所见过千万人,会像他的发,也会像他的眼,却都不是他的脸了。
你,必定也是某个人,做了一辈子,都不愿意醒来的梦吧?
后来当初那些曾经青春如斯的我们,就这样迷散在陌生的风雨里。即使从此天各一方,也不能做到,两两相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