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约翰曾经很高兴。那份激动比起战场满手鲜血的获胜来得更加的强。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够顶着充血的脸庞兴奋地跟在歇洛克身后。
别在大腿上的枪支发烫似的硌着他的大腿内侧,脸颊上留下来的汗水含着一股男式的麝香味。那时,他们正办着一件奇怪的案件,周围一片寂静。
约翰的目光就像被锁头锁上了似的,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歇洛克被月光笼罩的侧脸。约翰就连他呼吸时鼻翼小小的起伏也看得一清二楚。那时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偷窥着毫不知情的无辜少女。
不过,有个原因让更大的罪恶感笼罩了他。
歇洛克不是少女。
他是成年男子。
“约翰!”
在他发愣的那一瞬间,歇洛克大叫了他的名字。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冲力。他因为惯性而向后倒去,而歇洛克伏在他的肩膀上深深的喘息。约翰看不到歇洛克苍白的脸颊。他的脊椎因为迅速的撞击而隐隐作痛。为此,他甚至喊出了声。
“该死的歇洛克!你在——”
直到一阵冰冷黏腻的触感和着铁锈味靠近了他时,他才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他马上住嘴,慢慢扶起歇洛克,不出意外地在他的腹部看到了一个被贯穿的血流不止的伤口。他慌张了。但是,秉持着自己是医生而且还有在阿富汗战场上那么多年的经历,他很快的做出了应对措施。
“约翰……”
歇洛克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但是,他的双眼依旧如当初相遇时那般锐利。不同的是,那天他的眸子里渗上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挥之不去的云雾遮挡了本该照耀大地的太阳。
约翰侧耳靠近歇洛克,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那天伦敦医院救护车的效率快了不少——兴许是因为附近就有一间医院的缘故——救护车响亮的声音让约翰完全听不见歇洛克在说什么。抬头时,他只瞥见了歇洛克一张一合的嘴。
那时的他并没有去理会,而是急急忙忙的帮忙救护人员将歇洛克抬上救护车去。在表明了自己也是一名医生后,他也跟了上去。
而那样乱七八糟的场面也让他打消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事后,约翰曾经问过歇洛克那晚他说了些什么。可是,歇洛克只是没有情绪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他转身坐回自己的大椅上,缓慢地帮自己的琴弓上松香。好吧,对于这件事情,约翰也没有过于执着,因为几分钟后他就和自己的女朋友约会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约翰试着猜测那句话的内容。
凭着模糊记忆里那近乎透明的唇,他得到了一个让自己后悔的结论。
Thank you , John. You are the one who connects me to the world. And, I think I have become someone different, someone better. (注2)
Just, thank you.
谢谢你,约翰。是你把我和这个世界连接起来。我想,我已经变成一个不同的人,一个更好的人。
我只想,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