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阵子早先便觉得大哥有些不对劲。只是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一二。只是前阵子好说歹说从他嘴里套出了口风。从先前的不可置信到如今的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我就说嘛，好好的去扬州干嘛，去扬州学什么太医，拼着被玛法揍也要进太医院。顿时心乱如麻。却是不知不觉走到了二弟这儿，德克士这小子，素日主意就多，不若问问他，想着此，便推门让小丫头去通报 ）

（以进士之身入了吏部，才知其间事务纷繁复杂，要学要做之处着实太多。从郎中处借来了部里之前的卷宗，正翻阅间，就听屋外轮值的小丫头来报，道是二姐来了。二姐平日里素来风风火火，如今来我这里却不知是为了何事。思索间，已是放下手中卷宗，向她点了点头）请二姐进来吧

（ 我在门外好一阵的踟蹰不定，究竟这事儿要不要和二弟商量。和长辈们说自是不可能，其他人我又怕他们藏不住事儿，这风声一传开，只怕对他二人都没好处，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才听见门口的小厮说二少爷有请，既来之则安之，额尔德克素来稳重，讨个主意也无妨。跟着小厮进屋便瞧见他拿着本书籍端坐在桌前，步履轻快，和声而笑 ）
：天寒地冻，怎么不多睡会儿。刚过了科考还这般用功呢

（进宫多年，当初一起玩耍的姐妹兄弟渐渐长大。眼前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又哪见当初假小子一般的模样。笑着将卷宗合上，推到一边）才进衙门，要学的东西不少，今日有空就翻来看看罢了。
（颔首示意明芳替二姐上了茶，瞧着二姐却是欲语而踌躇，笑了笑，又继续言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姐今日来弟弟这里，可是有事相商？

（ 瞧着他一板一眼的有条不紊的模样，到底是跟了宫里的面的贵主儿学了几年，一归家，越看越稳重，再也不是小时候跟着我和大哥身后跑的小小子了。思及大哥，心里难免一阵嘀咕。若非他执意要上太医院，也不会累及额尔德克。玛法如今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二弟身上。只盼将来能为苏穆察光宗耀祖，可殊知，他身上的担子越重，自然也越累。饮了茶，润了润嗓子，才抬眸道 ）
：你什么时候练会了读心术了。我有事儿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卷宗看久了，人也有些疲乏，如今和二姐说说话，倒是放松了不少。笑看向她，摇了摇头）读心术弟弟不会，只是简单的猜测而已。
（见她仍是困惑，我却未急，端过茶杯啜了一口，方才续言）二姐往日来紫气东来，都是命丫头直接通传。今日我却听明芳说，二姐在门外已是踌躇许久，这证明二姐心中有事，且是难处理之事。其后二姐进屋，几番欲言又止，虽言语带笑，却难掩眉间忧心之态，此证明二姐所想之事定为大事，且二姐仍在犹豫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弟弟。
（此番辩人心思的方法乃是今日衙门里一位老郎中传授于我，如今用来猜测二姐心中所想，却不知对错各有几分。略顿，笑看向面前佳人）二姐，我可猜准了？

（见她话语间带了沮丧，笑着摇了摇头）二姐本就是心思敞亮之人，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也是件好事。
(待听得后文，本来带了几分玩笑的表情却是转为了肃穆。这件事情，定不简单，才会让她犹豫至此，而且叮嘱我许下承诺不得外泄。略顿了顿，方看向于她，低声）我答应二姐，绝不将此事告知他人。二姐但说无妨。

：这事儿，和大哥长姐有关。
（ 语气微微带了些忐忑，虽说是从大哥那处探得的口风，但是也毕竟没有对我有所隐瞒，这不是小事儿，若是从我这儿传出去，万死莫辞了，看了一眼额尔德克，既然大哥相信我，我也该相信二弟。唇角微扬，敛气继续道 ）
：你也知道，大哥和长姐素来亲近，又一道入的宫，一母同胞自然感情要好。只是，大哥和长姐，也太亲近了。亲近得不像我们一般。
（ 话说出口又不知道如何形容，想着此又觉得颇为头疼。）

（一开始并未听出她话背后的东西，故而听到她提出的困惑后也只是笑了笑）他们本是同胞兄
妹，相互之间比我们肯定更为亲近。
（话刚说完，却是回省过来，如果仅仅如此，二姐不会这般郑重其事。不似一般的亲近，难道是？压下心头惊骇之感，只将手中茶水放至一旁，面上仍是波澜不起，仅微微皱了眉，示意明芳带着房中服侍的下人退出紫气东来，方才看向二姐）二姐所说的亲近不似我们一般，是指……
（想到她一未出阁女子，有些话定是说不出口，故而低声替她补充道）男女……之情？

（ 我还真以为二弟是懵懂不知世事的人呢。我虽提及的相对隐晦，但是这事儿若要说出口毕竟在挑战我的极限。却不料他一点就通透，到底是在官场上打滚的人儿，虽初出茅庐，比起我绰绰有余的紧。他声色低沉，一猜便一个准头，拂袖而起，有些觉得头疼，眼睛闭了又睁，看着他和我当初一般诧异的表情，无奈的点点头 ）
：你倒是聪明。一猜就猜到了。这事儿还是我千方百计从大哥那儿套来的，他倒也不把我当外人，没有明着认，却也没否认，我瞧着那形势，十之八九是真的了。郎有情妾有意，可是......
（ 这话说不出口，兄妹之间怎么能有男女之情呢？为家族不容，为世俗不容，长姐糊涂也就罢了，何如大哥也糊涂起来，只是他那模样劝又不好劝，心里一阵着急，没了主意，自是要问问二弟才觉妥当 ）
：听着这事儿我是六神无主，你素来聪明，可告诉二姐，有什么好法子瞒着长辈么？

（话问出口时，便估计着这事多半都往了自己预料的那般去，二姐的回答更是坐实了心中判断。手掌忍不住一拍桌案，沉声）大哥大姐怎么如此糊涂？他们就不怕苏穆察府百年声誉就这么毁在他们手上？
（听闻二姐竟有为他们隐瞒之意，皱眉沉声）大哥大姐糊涂，二姐您也跟着糊涂了，这事情如何瞒得？若瞒了长辈由他们去，将来一旦闹出丑事，玛法并几位叔伯在朝堂之上，两位姑姑在宫中如何自处？你们其余姐妹又如何再能寻得良善之家？

二姐真觉得他们能断？
（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沉沉一叹）大哥大姐若是能断，又怎么会拖至连二姐你都察觉了的地步。我虽未曾经历情爱之事，却也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定神看向面前女子，话语中已然带了几分坚决）二姐，我们不能赌这个可能。苏穆察整个家族都赌不起。

（ 听着二弟的话顿时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情之一字，何解？我没曾历经过所以并不能理解，大哥和长姐到了何种地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事若真的让玛法知道，定要经历一场轩然大波，到时候又如何收场，说不定，还会危及二人，想至此，不由斩钉截铁道 ）
：不行。我说不行。额尔德克，你若真告诉玛法他们，大哥和长姐绝对不是若我们小时候一般罚跪抄家规就能解决的。不说玛法年纪渐大受不得这般刺激，长姐和大哥又何其无辜。他们，他们肯定也不想的，而且这事儿说不定是我门捕风捉影？
（ 有些疲倦的揉了揉两鬓，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胡言乱语是自我安慰还是各种找借口的不可置信。轻声叹道 ）
：额尔德克，你刚刚应了我的，绝不会说出去让第三个人知道，君子重诺。你不会看着大哥长姐他们生死不管吧

我……
（饶是自己有多少道理可说，却都被二姐一句君子重诺给全数堵了回去。沉沉吁出一口气，眉头皱得愈发见紧。）二姐，你是在拿大哥大姐的安危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