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文已过～

初次见他，是一个秋天。
那时新生入学，自己选座位。我到教室的时候，几乎没有空位了。
找到座位后，偶然一回头，我看到了他。
他的相貌令我惊艳了一下。但略微一迟疑，便又将目光移开了。
窗外碧蓝的天空，无声地吞吐着云彩。
微凉。

第一次调座位，我的同桌是一个很高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很喜欢微笑，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
我们很快便混熟了，她把我介绍给后座的男孩子，说，这是顾北歌。
我被迫转身，竟然看到了他。
他抬眼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他们依旧在说笑，好像认识很久了。
我忽然觉得，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转眼冬天。
上课，语文老师在讲课文，而我躲着老师的目光，涂鸦着他的侧脸。
“顾北歌。”语文老师一个粉笔头砸过来，说，“重复一遍我说的话。”
我有些迷惘地站起，努力回忆着老师刚才说了什么。
他在下面小声提醒，“一切景语皆情语……”
“呃……一切……”
“到教室外罚站。”
我无可奈何地拿起课本，怀着去赴死的心情走到了门外。
果然，班主任在那儿等着我。
“还想不想学？！”
“……”
“上课走神，发呆，不听课，你就是这样准备考试的？”
“……”
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没有再理我。
我独自靠墙站在教室外，突然觉得格外委屈。
有种想哭的冲动。

顶

终于回到了座位，我趴在桌子上，不愿动弹。
“你……没事吧？”同桌小心翼翼地问我。
“没事。”
透过胳膊的缝隙，我看见他站在我桌子旁。
“我的手好凉。”他说。
我抬起了头，他碰了碰我的额头，问我，“凉吗？”
一阵寒意从他的指尖传来，我傻傻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看着我，就像看一个孩子。

期中考试完，我考得无比糟糕。而他，是全班第一的成绩。
我仰着头看着成绩表上他的名字，又莫名想哭了。
班主任用教鞭抽我脊背的时候，我看他，他却没有再看我。
你对我失望了么？
后背火辣辣地疼，眼泪还是被我咽了下去。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了。我不再继续看他，而是看我的新座位。
第一排的一个位置，刚开学坐过的那个。
我提着书包，狼狈地站在讲台上。全班鸦雀无声，只有教鞭划破空气的清脆响声。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他们早已习惯了班主任每天的打骂，只是被打的人换了又换。
我现在离他好远。

加油么么亲爱的

我扔掉了画笔，看它消失在河水中。
陪伴我好久的快乐，也想被扔掉了。
那本绘满他的画册，被我一张一张，撕毁烧掉。
连我都不知道我原来可以这么决绝。
离开那条并不汹涌的河的时候，心空了好多。

一晃又夏天。
姥姥去世两年了，每次从梦中惊醒，也还是会哭泣。
他说：
“死就死了，你以为你姥姥死了挺好？”
“怎么，挺荣耀？”
那天我和他大吵一架，吵过后我哭了好久。
他，没有丝毫表情。
“侮辱我可以，但你侮辱了一个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原来人真的可以这样。
冷漠到令人心寒。

再后来，我认识了阿左，一个乐观的女孩。
我说：“阿左，他不要我了。”
她没有在我身边。我兀自在大雨滂沱的夜里，站了好久好久。
刺骨的雨水打在脸上，让我想起了他手指的温度。
我想，不可能了。
没有眼泪。

他遇到了她。
终于还是没有我。
宿舍里我抱着阿左大哭一场，阿左说，你以后只许当着我的面哭，太容易流泪的女孩子，会让男生心烦的。
阿左说，今晚我们睡一铺吧。
阿左说，没了他你还有我。
阿左说，他不是全班第一了，你的成绩也变好了啊。
那天她说了很多很多，我终于知道，我还是舍不得他。

她和他被调成了同桌。
好巧。同学说，是她利用老师的宠爱，自己要求的。
好巧，我，就坐在他们后面。

她很温柔，成绩很好。
她因为和另一个男生早恋被训斥过。
他有过敏性鼻炎，她会每天带一包纸巾。
他有时会饿，她会给他准备一袋饼干。
我在后面看着，心都快麻木了。
懦弱的我，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