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现实向不考据。
-信兽only
01
如果说票选人生中最讨厌的事情,被手机铃声吵醒绝对可以名列前茅。
那么被别人的手机铃声吵醒这件事,名次是不是应该更提前一些。
接起电话的时候陈信宏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不过好的事情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喂」字电话那头就开了口,阻止了他接下来的举动。
把听筒递给身边同样睡眼惺忪的温尚翊,用口型对对方说了句「你的」,便转身背对过去。
打电话来的是温尚翊的正牌女友,虽然两人一直没有正式对外公开关系不过陈信宏大概了解,这次的应该就是「结婚对象」没有错了。
毕竟已经到了不得不考虑这件事的年纪了啊。
温尚翊的话不多,陈信宏没法从只言片语中猜出他们正在交谈的内容,莫名的烦躁代替睡意包裹住了身体,干脆转过身把那个比自己小了不止一号的身体揽进怀里。
明显感觉到对方身子僵了僵,说话的语气也顿了一拍。陈信宏目的达成一般把脸埋进温尚翊的颈窝,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挂掉电话温尚翊终于腾开手支开他的怀抱,一言不发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去哪?」陈信宏终究也没抵挡好奇心的驱使问了出口。
「不想吃早饭你就继续躺。」
温尚翊没好气地转头白了他一眼,赤裸着身子随手从地上抓了件衬衣披上就进了厨房。陈信宏靠在床上看着他腰上被自己弄出来的印子,有点心疼但更多的还是满足。
像是人类登上其他星球总要踩出脚印插上国旗才能骄傲地说「我们来过了」,陈信宏每次都觉得,如果不在他身上盖点属于自己的印章,就不算是征服了温尚翊。
当然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只不过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而他自己从来没有彻底征服过温尚翊就对了。
02
这种关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没人记得。
这么多年来的陪伴积攒下来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友情的界限,晕开一个模模糊糊的毛边,扎在心里痒痒的。
他想知道那是什么。
从心脏储存的回忆里压榨出来的,伴随血液流向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的感情,那究竟是什么。
那天似乎是被酒精点燃一直积攒下来的情绪,忘记是谁先动了手把另一个推到在了沙发上,事后再将错就错地把责任都推给那几罐无辜的啤酒。
管他那么多,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和自己一样乐在其中。
然而陈信宏同样记不清楚的另一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陷了进去。
那些层层叠叠包裹住他的,温尚翊粘在他衣服上的目光,温尚翊撒在他耳膜上的笑,温尚翊拷在他手脚上的话语。全部。全部琐碎细小的事情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在陈信宏的脑海里轰地炸开了锅。
大概。那流经四肢百骸的,是不同形式的,混杂在一起的爱吧。
但他不打算说出来。
虽说只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捅破了也许就是个光芒万丈的世界。然而谁知道那面的火光会不会杀了他这只小飞蛾。
没把握的事他从来不做。
陈信宏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翻身下了床。
可就连现在这样的关系是不是都该走到尽头了。
03
他喜欢看温尚翊快要哭出来的那种表情。
眼泪悬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咬住嘴唇拼命想咽下喉咙里发出低沉喑哑的呜咽,眉头蹙起来的样子很动人,一脸倔强不肯求饶的样子很动人,眼角红红的样子很动人。
想拥抱,想亲吻,想把你捧在手心,想把你锁在心里,想把你带在身边。
想要你的全部。
你给还是不给。
做爱的次数甚至超过了亲吻。陈信宏知道这其中的意义,单纯为了欲望,而不是爱。
记忆中有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温尚翊好像又跌进了低谷期,半夜醉醺醺地回到大鸡腿,一句话不说就推开他工作间的门,眼眶红红地看着他。陈信宏正记录着来之不易的灵感,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一惊,也顾不得把最后一段写完就把温尚翊扣进了怀里。
怀里的身体瘦瘦小小,带着烟酒辛辣的气息熏的他皱起眉头。温尚翊一反常态地往他怀里缩了又缩,箍住他腰的胳膊力气大得不行。
就在陈信宏有些不知所措要怎么才能让他回到那个骄傲跋扈的小太阳的时候,温尚翊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眼睛里盛满了清晨森林里的浓雾。
然后他靠近,一点一点地,把湿润地雾气洒在陈信宏脖子上,下巴上,再向上移,直到他的唇边。
已经超出了底线。
陈信宏知道,他需要自己的吻。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的。
他需要安慰而自己需要爱。等价交换,多好。
在温尚翊的手臂勾上他脖子的时候陈信宏竟像个从来没接过吻的少年那样死死闭住了眼睛,甚至紧张得不知道该不该搂上温尚翊的腰。
该死。
咬住那柔软温热的舌尖时陈信宏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真的是把自己全都陪进去了。
04
难得有个可以让他们两个像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顿早餐的周末,陈信宏撕着手里涂好果酱的面包,对面的温尚翊则是沉默着。陈信宏知道这是对方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现。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
「诶阿信。」
果然不久他开了口,看得出有些犹豫的样子。
「嗯?」
「我……是不是应该把东西带回去一些比较好?」
陈信宏知道他要说什么,自己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成套的双份。从毛巾到马克杯,被子枕头不用说,牙刷之类的日用品更是必须。
客厅里沙发上海绵宝宝旁边就是暴力熊,书架上军曹的公仔边上一定有乔巴的身影。
擦不掉的抹不去的收不尽的,毫无死角的陪伴。这些年。
「不用。这样挺好。」
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冲温尚翊笑了笑,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甚至特意把尾音扬起了轻松的调子,就像一直以来他们互相调笑打趣时候的那样。
「省着你以后被老婆赶出来没地方去啊~」
「你妈啦!」
温尚翊也笑,明显的如释重负。他眼角堆起的小细纹再次提醒了陈信宏他们都不再年轻的事实。
生,老,病,死。
无论是谁都逃不掉的,每个人必须照搬复刻一遍才算走完的人生。
「阿翊你会不会很快也要小孩子。」
「啊?」
「最好是个女孩子。」
「为什么啊?」
「长得像你的女孩子,肯定很可爱。」
伸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量小朋友的高度。弯起眼角冲他笑。
「到时候多给你女儿一倍的压岁钱喔。」
「靠哪有你这样差别对待的?」
温尚翊作势要拿叉子丢他,随即收敛了笑意提了另一个让陈信宏想逃跑的问题。
「阿信你咧,没考虑结婚的事?」
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陈信宏觉得好像有人在把这间房子里的氧气一点点抽走。他只觉得窒息,胸口堵得难受。
自己一直考虑的,是什么呢。
是有一天温尚翊主动从舞台的那一侧晃到自己身边,假装若无其事,像自己一直以来那样,靠上自己的后背。
是有一天他有了心事不再逞强,可以把眼泪蹭到自己肩膀,可以开口向自己寻一些安慰。
是有一天自己忍不住说出了压抑已久的告白,温尚翊惊讶之余说给出的回复是我也是。
是有一天和他披荆斩棘穿过乱世的耳语,即使他们的抉择将他们引向兵荒马乱的国度,也要彼此斩下自己一半的生命和自由交付进对方手心。
是每一个有他的日日夜夜,是每一个粘着他体温的拥抱,是每一个罕有珍贵的亲吻。
自己一直考虑的事啊——
「有吧。」
陈信宏听到自己说,声音微不可闻地在空气里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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