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遥负手而立,虽仍带丝许笑意,一双冷眸却又寂静淡漠,恍如烈阳下的一处荫辟,让人观之心寒。他的身子依旧停留在原地,纹丝未动,可三丈之外却悄然卷起一圈罡风,那细风乍一看来似乎并不如何猛烈,吹得伏地草木纷飞摇曳,可随着罡风逐步外延,所过之处叶木枝干通身齐裂,一时间草沫枝屑横飞。
眼看着那夹杂着无比剑意的夺命罡风向临溪的自己缓缓踱来,张非飞避无可避,不由吓得面色发白,魂飞魄散,张非飞甚至感觉到了自己肌肤上被劲风切割的微弱痛楚,知道一旦这玩意靠近自己,自己小命立时玩完,她脑子灵光无比,不等那白衣男子有所动作,猛力吸一口气,大叫道:“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这一叫竭力挣长了脖子,那情形象极了一只妄图打鸣的母鸡,不过声音倒还真大,一时间这溪畔所有的独淼弟子的目光都锁定在她的身上,可惟独那白衣男子不执一语,面色依旧如常,望向张非飞的神色一片寂廖,仿佛她已是一个死人。
他居然……不上当,张非飞咬紧银牙,脚迈力地蹬着身下的湿土,可随即却又因牵动伤口,徒增伤痛而未退一步。眼下,那阵罡风离自己仅有半尺不到,张非飞的裙裾竟有不少丝帛因旋风的割裂,撕裂开来,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就在脚尖传来剧烈疼痛之时,张非飞又大喊起来。
“我知道的秘密事关穹沧国传国玉玺!”
一语既出,四面又是一阵哗然。
这下,似乎连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也受到了某些波动,虽然仍然看不见他的面上有半分异色,可那始终让张非飞担惊受怕的劲风,却悄然瓦解为一缕轻烟,抛下身后一地的碎屑,轻轻扶照着张非飞鬓下的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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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机敏的臭丫头!当初就是凭这三寸之舌迷惑我邹师兄,而后借机暗算,如今竟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蒙骗我等?”一声冷哼打断了众人的惊蛰。
一时间,独淼峰弟子纷纷醒悟过来,自知被眼前这个妖女戏耍,均恼羞成怒的等着张非飞。假如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张非飞此刻死千百次也不足为奇,可当事人却丝毫未受到影响,其实那关于传国玺的鬼话完全便是张非飞瞎编的,不过她打小跟着父母在商铺边做口水生意,骗过的人比走过的路还要多,经验丰富无比,最难得的是她练出了一样本事,说起谎话来诚恳无比,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便是天下最多疑的人,也休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丁点儿她是在说谎的痕迹。穹沧国传国玉玺乃穹沧国重宝,甚至也可以说是天下至宝,而从这白衣男子的穿着上,张非飞也能看出他的地位绝不是一般人,不可能不对传国玉玺感兴趣,而只要白衣男子有兴趣,张非飞一条小命就算是从鬼门关回来了。看人说话是街头混混必需要有的本事,单在那群脓包师弟对此人的恭敬态度中便可以看出,估计对什么感兴趣更对症下药的编出相应的谎话,却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对自己的机变,张非飞心里也是暗暗得意。
只是那白衣男子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张非飞的意料,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一双明眸漫入苍穹,对周身事物不再理会,似是在回忆着一些事情。
虽然眼下这个白衣男子对自己的威胁最大,但也正是因为他在,自己此刻仍能临溪俯卧,性命无虞。看着那群跃跃欲试的独淼门徒,张非飞深知,他们之所以不敢动手,是因为在这位他们称之为“师兄”的人面前,任何人都不敢造次,虽然白衣男子方才放弃了对自己的攻势,但未曾表明态度。他们在等——————等待着“师兄”的命令。
“给她服软骨散,教小师妹随行照看”
“是”独淼峰弟子应声领命,目送着说完话后的沧澜遥飘飞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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