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我1.2】
“你与青阳祭酒说了么?”林德涣袖轻抬,满了一盏瓷杯拿指尖滑送过去。
“说了。”利夏垂眉盯着那水中间一点儿的漩,说不尽的无奈。
“他心里有主意呢,不必我们插手。”
“难免有顾念不上的,我是怕。”
“怕他什么?你又不是与他第一日认识,他总是会做好的。”
利夏没搭言,捧了茶盏抿一口。正是认识许久,才会怕。怕沈誉逃不过,怕壹索受牵连,怕院里乱起来。
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你们院里的一个学生,方才来了寻连大人。”林德与他坐了一阵儿才想起来,那时他还在文成阁呢,连伯彦后来与那人私语,他自觉没趣便借故出了阁去。
“哪个学生?”
“我从前见过的,只是一时不大记得了。他与连大人举止熟念,想是故人,”林德停了一阵儿又接道,“啊,我忘了。你们那儿都是官宦家世,哪个不如此。那人倒是略瘦些,白净肤色,身材细量。腰间配着枚缀饰,拧着个平安扣,我离得远,不见是什么纹案。”
“知道了。”利夏听他说着,沉吟了片刻便明了了。
纪伦。
只是不知他与连伯彦是什么关系,林夏心里按不住的不安,最怕地就是纪伦冒自去救沈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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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知道。”纪伦逼着自己去看面前的人,到底还是怕了。
壹索也明白,再强自镇定,纪伦也不过还未及冠,一两年的差距也是大的惊人。他也并未理解,这是怎样冒进的举动。
“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我知道如果不救沈誉,他就完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无力,却擦抹不了分毫的怯意。
“错了。”壹索也不与他争辩,只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两个字。软绵绵地砸在纪伦心口。
毫无意义,救不了他,赔了你自己。
壹索想,到底只是养在高墙里的,见惯了红墙灰瓦,却分不清人言善恶。也怪自己,终究是自视甚高了,算漏了他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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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夏听同僚说起昨夜圣上动怒之事时,惊地不能自持,一抬手就碰了砚台,两滴浓墨花了一张好纸。好端端的白宣描着“天行有常”,尚未写完,针锋的竖好似直刺透他,凉的彻底。他扔了笔便出去。
“壹索。”
“我已经知道了。”
利夏看着他平稳地说出“知道”,却越发不安,事情发展到如今局面,依然难再收场。
“怎么办…”
“我自会处理。”
“已难善终。”
“那是常人,我是国子监祭酒。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总会教它立的。”壹索与利夏隔着半条走道,一张桌案,他负手在案后立着,却捏着一份明黄章子。
仅仅是祭酒二字就包含了全部意义,折骨抵命又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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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随意感受一下壹索的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