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初冬
光子郎抱着一厚摞讲义走过放学后异常热闹的走廊,从各个教室走出来的学生拎着自己的书包,相互打过招呼之后,又奔向各自不同的社团。
“足球社已经开始训练了。”
“奈惠子,快看,你崇拜的八神前辈!”
“我...我才没有...”
“你不是前几天还在说喜欢八神前辈那种运动型的阳光男生吗?”
趴在窗前围绕着足球队的女孩子们的交谈声吸引了刚好走过的光子郎,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刚好穿着队服跑过的太一,过于张扬的发型让他成为最好辨认的足球队成员。
时间此刻已经亟不可待的走进一年当中最后一个季节,连日骤降的气温让站在敞开的窗户前的光子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转身继续向教员办公室走去,眼神却怎么也从运动场上奔跑的少年身上移动开。
“太一さん,冬天里也一直穿着短袖的运动服,不会冷吗?”走在一同回家的路上,光子郎看了一眼身旁的太一,在迎面冷风的吹拂下,鼻尖和隐藏在碎发下的耳尖微微有些发红。
“嗯?还好啊,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度过的。”太一说着歪着头想了想,“与其说感到冷,不如说被冷风吹到的时候,会觉得‘啊!好凉爽!’的感觉吧。”
“凉爽啊...”光子郎吸了吸鼻子小声重复了一下对方的话语,冷风再次吹过,将他的额发吹起,他不由得攥紧了肩上背着的书包。
忍不住缩起的脖子上不知何时被有些厚重的围巾围住,不见停下的冷风被抵挡在外,他看着有些随意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又看了看走在一旁,同样接受着冷风洗礼的太一。
“这个给你戴吧。看光子郎很怕冷的样子。”太一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尖,摆出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对他如此解释,被风吹起的额发使得他看起来比以往成熟了不少。
“真...真是抱歉...”不擅长应对来自他人的关怀的光子郎,带着不确定的向对方道谢,因为围巾而有些发闷的声音则让走在他身边的太一心中的保护欲又增加了几分。
“不如去吃点什么东西吧。”他说着,环顾了一下身边不断飘出食物香味的店铺,“汉堡?可丽饼?章鱼烧?”
“唉?太一さん喜欢就好。”光子郎从围巾中抬起头,跟着太一的视线看去。
“那就去吃烤红薯吧。我记得那家超市的烤红薯超级好吃。”太一说着,拉着光子郎有些冰凉的手,边陈述着自己是如何发现那家超市的红薯好吃,边向超市走去。
“总之,你一定要尝一尝!”他眼中闪着光定下结论。
“好的好的。”光子郎看着他开始翻找零钱,忍不住开口说道:“用我的零钱买吧。”
“光子郎在这里坐着等着我就好了。”太一握着从口袋中翻出的五百元,将光子郎按在超市外侧的木椅上,还不忘将他脖子上滑落的围巾重新整理好,“这次是我请光子郎。”
“啊...那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虽然深知对方对待朋友一直都是如此大方的态度,但光子郎还是有些拘谨的先一步向对方致歉,回应他的,是太一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对我不要这么生疏啊。”就进了超市。
光子郎靠坐在木椅上,看着身旁放着两个人的书包,有些透不过气的鼻子努力嗅了嗅,竟嗅到了隐藏在围巾中,属于八神太一这个少年的独特气息。
穿着制服的恋人走过眼前,女孩子蹦跳着走在前面,男孩子拎着两人的书包走在后面,恰巧太一捧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烤红薯跑到他面前,毫不犹豫的将两个烤红薯都扔进光子郎的怀中,又从口袋中掏出两罐热饮。
“给,喝点热饮暖一下身子。”他说着,将其中一罐热乌龙茶递给光子郎,同时拿过一个烤红薯,坐在光子郎身边。
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触碰到冒着热气的红薯,像手掌心中捧着一个小火炉般,小心翼翼的拨开已经开裂的皮,一旁的太一早已喊着“烫烫烫烫”吃下大半,光子郎吹散了不断冒出的热气,一口咬下去。
“果然冬天还是要吃着烤红薯才是最幸福的。”短时间消灭掉属于自己的那份红薯的太一看着光子郎不紧不慢的动作,不由的想到宠物店橱窗中的仓鼠。
“光子郎,你是猫舌头吗?”
“嗯?”光子郎捧着剩下大半的烤红薯,腮帮有些鼓鼓的看着太一,“算是吧。不是那么明显,太烫的食物就有点困难了。”他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回答道。
太一点了点头,将属于光子郎的那罐热饮打开递到对方面前,“吃的太快会噎到的。”
“啊...谢谢太一さん。”光子郎接过递来的热饮,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逐一亮起,温和的茶润过体内的血液,将有些冰冷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说起来,天气预告说今晚可能会下雪。”光子郎说着呼出一团热气。
“嗯...毕竟都已经是冬天了。”太一吸了吸鼻子回应,“这个周末来我家吃火锅吧!我和小光周末去购买食材。”
“不会打扰到太一さん的话...”
“不会不会,吃火锅的时候,人越多越热闹。”太一摆了摆头,末了,有些幽怨的看着光子郎,“我说光子郎,这种对熟人也这么生疏的礼貌真的应该改一改了。”
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光子郎只能报以干笑。
“啊...”整个人陷进椅子的太一忽然坐起身,看着空中悠然飘落的雪花,带着惊叹和期待说道:“下雪了...”
“嗯...下雪了...”光子郎饮下仍带着热气的热茶,附和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