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十夜谈

【十夜谈】【一】
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鼓声——它们好像不会停止，重重地击打着他的每一个思想，在他大脑里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砰–砰–砰–砰
他看到Rassilon恐怖，歇斯底里地怒吼，以及他向他挥动的那只银光闪闪的手套，它是那么冰冷，绝望，他能感到自己的大脑在窒息，在尖叫。
砰–砰–砰–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应该想什么。
那么多的画面闪过，但都不是愉快的。
他看到Doctor冲他大喊，重生，重生，重生——
砰–砰–砰–砰
他看到Doctor向他伸出手，目光同情而又怜悯。
他拼命摇着头，不，不，不，不，不，他不想听到——但没有任何用处。
我原谅你。
砰–砰–砰–砰
他看到自己在Doctor面前笑着——然后一切变得模糊不清，直到黑暗，Doctor消失了，他的位置变成了自己的。
Rassilon在自己面前，步步紧逼，金色的权杖散发着寒冷刺骨的光芒，他听到他在说话。
“杀了Doctor——你最后的机会，kill him。”
砰–砰–砰–砰
他看到了Rassilon眼中闪烁着的疯狂，邪恶，残忍，大片大片的黑暗，还有一切令人厌恶的情感。
“or?”
“You die.”
砰–砰–砰–砰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他在同时想了很多很多事，他记得自己最终回答了他，无力，平静，坚决，嘲讽。
“I'm not you.”
砰–砰–砰–砰
他记得Rassilon有些僵硬的表情，以及随之而来的笑声，他第一次听见Rassilon的笑声，也是第一次听见如此恐怖的笑声，他无法数出里面包含了多少种阴暗的情感，许多都难以名状。
砰–砰–砰–砰
痛苦——这是他唯一记得的——画面更快地掠过，笑声——吼声——光芒——寒冷——
“我!”那是Rassilon的声音，“我——!How dare you——!”
砰–砰–砰–砰
痛苦。
砰–砰–砰–砰
Doctor怜悯的目光。
砰–砰–砰–砰
我原谅你——不——我原谅你——不——我原谅你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砰–砰–砰–砰
不!
我原谅你。
砰–砰–砰–砰
鼓声还在回荡着。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那他为什么不答应Rassilon?
我不想让他得意，他对自己说，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掌控，永远。
但你现在还是被人掌控着，一个细小的声音冒了出来，你没有发现吗?
鼓声又变得沉重了，他的思维再度纠杂，我不会再被别人掌控——不会——哪怕是Rassilon——永远不会。
傻瓜，那个声音说着，然后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不傻，他是最聪明的那个。
回忆又一次铺天盖地地涌来，他的神经一定痉挛了一阵，这种疼痛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他想闭上眼，但他的神经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看到自己身处死亡中，那是一片虚无。
他看到一丝微光，总之是一种发亮的东西，但转瞬即逝，他没有任何概念，对任何东西都没有任何概念，就像是你把一团灰扑扑的混沌揉到另外一团里，放到你的大脑里，然后不停地搅啊搅——
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完全死去，他知道这一点。
他渴望回到人间，他厌恶死亡，他耐心地等待着。
他真的不喜欢死亡，那个地方太过绝望。
十夜谈【五】
他有一阵子没有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了。
时间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开始好奇为什么他会有这么痛苦的记忆。
他看到博士向他走来，他们的额头紧紧相贴。
鼓声。
他希望有人能理解他，理解那声音如何把他逼疯。
他明白他们都在利用自己，所以他要为自己争取一切，这是一条古老的，早就存在于千千万万人意识中的法则。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一切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每个人都在相互利用着彼此。只要能够达到目的。
他得去争，去抢。
博士总是天真，非常天真，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跟他想象的一样美好。
他把宇宙想得太温柔了，博士认为宇宙就是一团美丽的仙女星座，二事实是宇宙就是个巨大，丑陋的黑洞，贪婪地吸取着一切，吸取着所有人的快乐和希望，吞噬着一切美好的东西，毫不知足。
既然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他当然要拼命抗争，他是Master。
他明白现在博士一定在外面的什么地方，傻傻地往这儿冲来，Rassilon一定在精细地谋策他计划里的每一个小细节，直至完美无缺。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Doctor怎么可能赢呢？
他又看到了自己复活时的场景，这具身体是从死亡中诞生的，它又将去向哪里？
不，他不会死，他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他看到巨大的黑色阴影在迫近，在低吼。
他不会死……

十夜谈【七】
他开始厌倦了。
在这个没有变化，只能思考的地方呆了这么久，任谁都会觉得无趣，尤其是当他头脑里充斥着痛苦的回忆的时候。
他怀疑Rassilon到底会不会杀掉他，他真的看起来不像是有那种耐心的人，他判断他更喜欢第一时间把人直接杀死，永绝后患。
他突然想知道Rassilon到底杀过多少人，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而Rassilon仍然好好地活着，那他肯定杀了一大批数量无法想象的人。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头痛，很好。
他是什么时候变得邪恶的？他想自己小时候还是善良的，那么Rassilon呢？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冬日试水的人，把脚尖轻轻探入水中，看看 什么时候会突然有股凉意蹿遍全身。
让一个人变得邪恶到底都需要什么？野心？欲望？着难道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吗？权力？财富？
寒冷开始侵袭他的大脑了。
他和Rassilon到底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渴望同样的东西——可能区别就在于Rassilon拿到了而他没有，他自嘲地想着。
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但只是一下就过去了。
他继续思考。
毁灭，杀戮，这是他最喜欢的。
区别可能在于Rassilon不是个疯子。
但他真的不是吗？
他回过头继续思考自己的邪恶。
这是病态的，他想，对着那些惨状露出微笑，但这就是他永远也不会改变。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或者说是如何发生的？
一颗大树，枝桠纵横，冬日过后顶端的第一个嫩芽是何时，如何出现的？
也许两者都是，每一个瞬间他都会加上一点邪恶，瞬间叠加又叠加就成了过程，没有什么区别。
是吗？
不是吗？

十夜谈【八】
他看到博士在奔跑。
他明白这是他最常做的事，但是在Gallifrey他能跑到哪儿去呢？
他发现自己对博士已经不仅仅是担忧了，而是一种异样的情感，他害怕失去他，但他说不出原因。
寒冷的感觉越来越厚重了，他猜也会Rassilon也厌倦了，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人在死亡面前头脑会更加清醒，这话没错，他时常胡感到自己很轻，非常轻，似乎只剩下了精神的那部分，而那部分有似乎同时延伸填充了所有的空间，让他可以清楚地思考一切。
但他也有很多不清醒的时候，这时他的大脑往往只能充斥着某种东西 而这往往是他混乱的源头。
一开始他所有混沌的内容都是死亡，鼓声，有时甚至就是混乱本身。但最近，那个人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DoctorDoctorDoctorDoctorDoctor——不!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至少现在自己是清醒的，他决定再次严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开始细数他能想到的感情。
仇恨，厌恶，嫉妒，羡慕，欣赏，喜欢，lov——
等等?
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鼓声!他对自己的大脑吼着，鼓声!毁灭!死亡!想想这些!
“你明白你内心真正的感受，”那个细小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为什么不承认呢?”
不可能!他是最讨厌的人，他恨他——
但他不想让他死。
他怀念他的一切。
他努力搅动着大脑中本就纠结缠绕的一切，希望自己能再度陷入混乱，但没用，他的意识无比清晰，清晰到一片混乱。
他正在滑向死亡，速度很快，很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