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墨扬

《自杀森林》
淫雨霏霏的夜晚，心情也随之沉重，风吹动窗帘扑凉了脸，苍白无力憔悴满目的脸，时刻缠绕着悲伤，蓬乱的短发指甲般大小的头屑清晰可见，躺在床上，艰难的喘息声跟着眼皮打架，这似乎是要睡着的前奏。
手机的信息叮咚一响，有了几分精神，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发现并不是心中所以然的期待，便拿被子捂过头，没有半点安全感，甚至是在发神经。
雨越下越朦胧，淅淅沥沥，天空却奇怪地布满了星星，各种形状都有，仿佛看见星星被研磨陨落的沙尘，什么时候起，会注意这种细节呢？百无聊赖的状态真叫人失败。今夜安静无比，新年的气氛没有把这个寂寞的村庄涂上欢乐的色彩，在忍耐着沉默的折磨，它会把人给逼疯，简直就像是一头噬咬着时间的臭虫，甩手忘掉所有。
借口会让人失勇，突然间内心的纠结无缘无故地袭上心头，方向感再一次似扭断了的罗盘，一时间凌乱。谁也清楚不了别人心中的想法，只能从一些细节中慢慢探索。丢掉了的东西不太习惯，正如爱情，沉默便是爱情的毒药，沉默使很多回忆丢失，继而产生不了距离美。拾得几分洒脱忘却自己是个伤心的人，平白无故地告诉自己，这是时间的问题，但又听闻大道理，一切都是借口，不追寻，有可能几天之后便是世界所拥有，带着这种包含着不信任成份的想法，纠结了好几天，大概是合了太久，不习惯等待的缘故吧，内心又开始矛盾起来了，无法继续放纵下去，那种蚀骨的思绪涌向全身的毛孔细胞，心脏多了几分悲痛，忧郁，哀伤，全都在脸上一览无遗。情绪是会传染的，轰轰烈烈地在眉间爆炸，产生无色的花火，从而散发出苍白无力的味道，吸进肺腑难以呼气多了几声咳嗽，感觉自己的情绪在明明灭灭，像一个繁密葱郁的森林，随着自己的感官重新调换颜色，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条件地自杀，重生，循环往复，无法自控。应该早早毁坏这种苦痛的想法，执著的人长不大，可怪我是个小孩了罢。
懒得重拾内心的碎片，眼皮再一次倒挂，熬夜的人失去风华，似乎一切烦恼在冥冥中已经确定好接下来要发生的结果，我又何必牵挂甚多，庸人自扰。

这是社长的月练嚒

1.
那天李苑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笑得温柔，就如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恋人一般，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你死过一次吗？那种一切都远去了，不甘和快乐一起涌上心头，大脑一片空白，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不舒服，无力的感觉就像灵魂抽离了身体一样…”
胡黎耀觉得那笑容的柔和疤痕的狰狞的反差使李苑有点吓人，因着黑发的遮掩，她的脸庞透着一些妖异，他摇摇头，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强装着镇定：“那是什么感觉？”
李苑笑得更加温柔，将自己的脸放在手腕上的疤上，轻柔的蹭着，被黑发遮住的眼睛透着一点光，胡黎耀感觉她就像一只巫婆养的黑猫，给人带来死亡的讯息。
沉默了很久，李苑才颇为遗憾的说： “不知道。我并没有死。我只是，自杀成习惯了罢了。”语罢，话风一转，嘲笑到：“如果我死过的话，你以为在这跟你讲话的是谁？鬼吗？”语罢，李苑笑起来了，黑发也开始晃动。
胡黎耀沉默着，因为被戳破了自己都觉得愚蠢的事情而感到不自在，而李苑好听的笑声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笑声戛然而止，胡黎耀忽然感觉几分害怕，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可怕的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觉得那话有多不可理喻。
“你知道吗？那里很美。”李苑笑着，眼里有一种十分美妙的光，人们称之为向往。
“那里？哪？”胡黎耀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这种神经病打交道了，这会让他抓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或许你明白的时候你就和她一样了。
而李苑却笑了，什么都不说，只是继续温柔的蹭着自己的手腕。
胡黎耀看着眼前李苑单纯的笑意，和她手腕上可怖的伤疤，只觉得笑意有些可怕，像是在蛊惑自己，在手上制造一条同样的伤，不会结疤的伤。

2.
“那个案子，进展如何？找出制止方式了吗？”方画的国字脸有几分严肃和冷冽，更多的还是案子未找到解决方法的无奈。
“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胡黎耀神色隐藏着恐惧，连语调中也微微带着惧意。
“怎么了？”方画有些惊讶，胡黎耀是一名对于心理有点了解并且内心较为强大的人，露出这般神情，说这样的话，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你记得吗？第一次我和她谈话我告诉你她是一个疯子，第二次和她谈话我告诉你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因为被她说服了，她的话其实很有逻辑性，第三次我说那些人一定是被她蛊惑了，因为她的动作，语言，神情都让人觉得死亡是很快乐的。第四次谈话，也就是这次谈话…”胡黎耀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觉得，自杀可能的确很好玩，只是大家不敢尝试而已。”
“什么？自杀好玩？理由呢？”方画激动道。
“没有理由，和她谈话时，我觉得，死就是一件让人觉得快乐的事。”
说完这话，胡黎耀沉默了。甚至不敢去看方画的眼睛。
“或许我有理由相信法医的报告了。他们真的是…自杀…？”方画迟疑着说出自己一直不敢相信的话。
“嗯…”胡黎耀轻轻的点着头。

“警察先生，你真是太不可爱了。胡警官都觉得我说的可能是对的了。话说他长期心理疲劳甚至中度孤独症您不知道吗？”李苑笑笑，似乎带了的赞许，不复之前的天真还有点怒气。赞许是对胡黎耀，怒气是对方画。
“而且你刚刚说的我们都不在意，死了，就看不见了。呵。”李苑继续说，满意的欣赏着方画震惊慌乱的神情。
方画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前面李苑说话中强调的我“们”都不在意，别的人，除了李苑，还有谁？
“还有谁？除了你，还有谁？”
“想死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有谁？不过胡警官倒是有可能…”
话未说完。方画便转身冲出了房间。

4.
李苑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白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了窗前，俯瞰着28层之下的建筑和蚂蚁般的行人。
“今天，9月30号，明天举国同庆你我的死亡。我不会忘的，明天，你的忌日。而我，也将在今天的最后一秒，午夜的时钟敲响的时候，追上楼下的方警官。”
李苑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沉静而严肃，语调也变得不再疯狂。
自杀，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李苑从一年前开始就这么认为。
“为了赴你的约，我没有去那里呢。那个美丽的地方。”
空中的遗言，没有人听见。即使它存在过，它也将从未存在。
或许世界之所以令人生厌，便是因为存在了却从未存在吧。
美丽的事物总能掩藏罪恶。
所以你用死亡，祭奠了我们罪恶的爱，不被承认的爱。而我用死亡，来回应你留下的沉重。
血液玷污的衣裙的纯白，灰尘扑上了她的面庞，坠落的声音惊动了午夜狂欢的人们。
她沉默的一生第一次掀起了人群中的浪花。
她沉重而罪恶的生命终将结束。
她和被她蛊惑着走向死亡的灵魂们一起迎来了彼岸和荼蘼。
“老胡去了。”
“是我害了他。”
这对话，李苑似乎听见了，或许又没听见，她只是穿着自己的白裙，走向了自己的恋人。那个在死亡等了她一年的恋人。

5.
李苑死了，从28楼跳下来，如她的遗言，追上了楼下的方警官，以最快的速度，最悲哀的方式。
方画看着眼前混乱的群众，忽然感到了疲惫。
胡黎耀的死，眼前这个人的过去，还有这看热闹的冷漠的人们，让他本就渐渐凉薄的心，感到了彻骨的寒冷，方画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如今带着血，摆在他的面前。
人性的冷漠。
方画疲惫的脸上悲悯的神色没有感染任何人。
有一些感到新奇的人，议论着人的死相原来是这样的。
几个感到害怕的人，捂着嘴，厌弃的躲开了这里。
还有几个迷信的老人，说着一出门就碰上这样晦气的事，避开了。
接个愤青大骂着警局办事不利。控诉着他们没有认真工作，说他们是社会的毒瘤。
方画感到了深深的悲哀。或许这个社会。可怕的不是危险分子，而是渐凉的人性。
“方警官？”
“什么事？”方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说着。
“我在死者身上找到了这张照片照片，”那个小警官将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递给了方画，方画伸出了戴着手套的手，慢慢的拿过了那个套在塑料袋里的照片，却没有立即去看。
“另外关于这个人的生平经历已经全部调查出来了，由于她藏起了身份证，也没有透露自己的故乡，所以我们的调查时间太长了，很抱歉。”小警官说话时一直低着头，愧疚的不愿意看方画的样子，只是递上了一个文件袋。
“没关系。”
方画接过文件袋，走进了大楼，借着大楼里的灯光，扫了一眼照片。
只这一眼，便惊的他几乎抛掉手里的照片。
“小茵…”
就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李苑为什么会对这个地方怀有那么深刻的恨意了。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打开了文件。
粗略的浏览了大概，他被某一段话吸引了。
『一年前和一个叫方茵的女生谈恋爱，因为畸形的爱恋所以一直掩藏，从未表露出来，被发现后，方茵离家出走，原因不明，后在郊外发现其尸体，法医断定是意外溺水而死判断可能和李苑的报复社会行为有关系。』
方画放下文件，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眼里有一些湿润。
方茵是为什么离家出走他再清楚不过，那时她向家里人坦白，自己只是冷笑着骂她变态，看着她的背影叫她永远不要再回来。
然后第二天，她就死了。
为此他愧疚了很久，他很清楚的记着，当他在自己女儿尸体前留着眼泪时，外面的鞭炮礼炮响的震天，硝烟味刺激这自己的鼻腔，那种难受的感觉正如自己的懊悔。
只是当李苑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种带着刻骨恨意的时候，他也从没想过会是李苑，居然是李苑！

而方画的办公室的墙上，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用着鲜红的血液写下了『言论自由不造谣不犯法，所以我杀人，不犯法！』
血液凝固，然后被白色的油漆粉刷。
这句话，不应该存在。

= = 我百度搜索了下我名字 然后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