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这日你已可以稍作活动了,我为你和衣,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与苦涩,碰撞陈杂,不知是何滋味。
再过几日,你便要离开,而我,不可能跟着你。
你依旧是淡漠的眉眼,我偷偷抬眼看了你一眼,妖与俊的结合,你的轮廓简直是上天的杰作,鬼斧神工,诡异的纹路于颊边勾勒,与你的脸庞和气质契合的天衣无缝。
我不禁又想到那个千泷公主,那个清纯迷茫的人儿,娇小娟秀,的确与你般配。
我在心里苦笑。坎坷许久,换来的不过这一结局么?
我理好了你的长袍,见你步步走远,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几步跑去,抓紧了你的衣角。
干什么?你不耐烦地蹙眉,冷冷看着我。
我微微颤缩,反而更紧了紧手上的力度。能不能……别成婚?
你眼里闪过淡淡的疑惑,旋即反应过来:本座为何听你的?
我张张嘴,话又吞了回去。
是啊,你凭什么听我的……
因为你曾经叫我“傻丫头”,因为你曾经承诺会保护我,因为我们的牵手,因为我们的拥抱。
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你……
我松开手,你的衣袍落下,指尖的温度冷了下去,冷到心坎。
我狠狠跪下去。求大人赎罪,是奴婢冒犯了。
我说着,将头埋进层层裙裾,不让你看到我泛红的眼眶。
你仅仅冷哼一声,竟没有叫我平身的意思,只是回首,更沉稳地向前走去。我将手握成拳,却只是抓紧了那点可笑的虚无,指甲嵌进血肉。
呐……我是不是,该离开你了?既然你已不记得我,我留着何用?
突然觉得,曾经那些誓言,在时间的消磨中,畸形的可笑起来。
12
接下来几日我都称病不出户,实则是准备着出走。
在一切收拾妥当后,我趁着你不在殿中,最后一次进了你的寝殿。
你的阁楼与往时一样,一种一般人难以承受的死寂。我静静行走在你的寝殿中,用身心记住每一个角落。突然发现,与你生活如此多年,日夜行走于你的阁楼内外,我竟有太多没有记住的地方。是啊,我当初可想过那么多?我本以为,我可以用一辈子来铭刻这里,与你携手到老,最后却发现不过我的一厢情愿。
如今,我只得草草记住少许的美好,并带着他们浪迹天涯。
我将头埋进你的被褥,泪混着你被褥上好闻的香味吃进嘴里,竟是一种温润的苦涩。
我最亲爱的,你终究是不肯记起我,反而渐行渐远,一片我陌生的情感萦绕在你四周。儿时的誓言开始苍白无力,最初的拥抱只剩我一人独守。陪你走过最艰辛的那段路,最后我却只能在不起眼的角落悄悄苦涩。
我最亲爱的,如果你执意留连于星辰幻象中独守孤独,如果你执意紧握那足以在天下人面前翻云覆雨的一个封号,如果你的瞳孔已黯淡了我的颜色而点缀上她人的艳丽,我宁愿怀揣着即将泯灭的情感,坚定守护仅存的破碎。
尾声
大人。
嗯。
她走了。
星魂的背影猛然僵直,片刻又缓缓颓下,带着孤寂。
让她走。
京城的牡丹纷纷开了,初吐的苞蕊承托着清晨的露珠,远远望去,竟是绵延一条娇艳红流。
冬季已经过去了,可在春意盎然的此刻,有些人却是分道扬镳。
星魂不肯看那缀红如血的牡丹,飘忽的眼神最终还是捕捉到她的身影,瘦弱娇小,不多久便埋没进茫茫人海,再也寻不见。
星魂撇开眼,他紧抿住薄唇,竟是缓缓淌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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