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车他挥手向那对年轻人告别,临走说了句一定要幸福。
“啊,谢谢。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找的东西。”
那个白净些的男孩子声音不大。他笑着点了头,目送他们朝反方向走去。阳光一些的男孩子提着大件行李表情夸张地向爱人撒娇,白净些的那个眉眼弯弯笑得无奈而宠溺一目了然。
三天后他到达了那个人应该在的地方。
首先是旅店,他原以为要挨家挨户地敲门过去问,毕竟这儿的天气诡谲之程度堪比寒带气候区。但他想错了。这儿只有一家小旅馆——挂着“旅馆”名号的矮屋,里面铺满奇怪图案的毛毡。
“浅色头发红眼睛的男孩子?”店家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长马尾的女孩子倒是有的。”
他哭笑不得,只好依着店家意思来,问那“女孩子”的下落。
店家看他警惕得像看一只要偷鸡的黄鼠狼,好说歹说才透露那个人进了雪山。言毕又唠叨着说那孩子衣服穿得不多也不带吃的,这能活得过多久啊云云。他听着心里一惊,只听店家接着说“如果是去找她也好,不管怎么样总强似死在深山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死了也没人知道。”
他点头称是,买了吃的穿的用的马不停蹄就往山里赶。
纯白的世界,他怎么也看不习惯。他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会遇见那样一个店家,愈发哭笑不得。
他踩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他直觉这里原本应该是有路的,但不过被风雪埋了下去看不见罢了。
这儿真冷啊。他弄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是这里,然而想起了那个唠唠叨叨毒舌却盼着别人好的店家就好像又什么都在不言中。
渐渐地积雪薄了起来,好像有人拿笤帚扫过的样子。一条石路出现在眼前,上面依稀留着浅浅的脚印。他喜出望外冲过去把那脚印和记忆中的一比——竟有八九分吻合!
他欣喜若狂,循着脚印一路走去,脚下湿滑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噪声都被期冀和无以言表的喜悦覆盖。
他感觉得到,那个人,始终都离他不远。
一路追到山谷里,脚印完全被后来的风雪覆盖住分辨不清,天也快黑得彻底,雪山的轮廓和天际已泾渭分明。
冷静。要冷静。
他这么强调着,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里的空气真是比江户好得多了——要不是风雪交加,他或许会恍惚以为自己回到武州的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