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
漆黑的屋顶没有漏入一丝光亮,雪白的墙壁上累累伤痕,另一边的铁栅栏昭示这个房间的真实身份,阴暗的室内透着一翻诡异色彩,平静得显得有些渗人。
观察了一圈所处环境的情况后,我的视线聚焦在了唤我醒来的工藤身上。
“怎么回事?”
“这个以后解释,算是我找到解药了吧。”
“算是?”
“你别说话了,不疼吗?”澄澈的天蓝色双眼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怜惜之意,整张一直坚毅傲然的脸在这一刻仿佛多了一份温柔,“你好好躺着,听我说。按照这几天的情况来看,你应该被琴酒灌下了他们组织新研究出的一种毒药,但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效果也要看你的情况才知道。这个方面我不擅长,等逃出去之后看你的了。在你昏迷的两天中,我和FBI、CIA、日本公安警察的人联合与黑色组织做了一番斗争,当然,结局很明显,我失败了。然后我便被当成相当于小白鼠一样的东西关在这里。我服下了解药正准备逃出去,却又看到了被扔在墙角的你。”
我有些累,便闭着眼睛静静的听完工藤的叙述,想笑,却笑不出来。工藤,故意省略关键部分吗?真是个小孩子。算啦,还是帮这家伙逃出去要紧。调整一下呼吸,平息几分体内的痛苦。
“你。。。”
“喂,你闭嘴啦!你死了是没什么,但我可不想和一具尸体一起被关在这儿。真是的,你好好躺在就行了。咦,这里的地板好像可以搬动的样子。我下去看看。”
“工藤别去!——”
“啊——”
我提醒的声音和工藤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摇摇头,算啦,就当是陪他一起去试试运气好了。想着,便捂住左腿上的伤处,勉强挪动身体,从工藤下去的地方爬下去。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我全身各处,巨大的冲力令我无所适从,我的身体像一叶扁舟般在这偌大的地下河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股冲刷着我全身的寒流终于慢慢消逝,血液回流,总算为这残破的身躯赚得了几分暖意。在心脏不知疲倦的咚咚跳动中,我的意识渐渐回归身体,终于在神志完全清醒时,我的身体给了我一个令我瞠目结舌的信息:在地下河冰冷的水流中漂流了不知道多久的我,身体没有更加难受,反而与昏迷前相比舒适不少,至少药物所造成的疼痛已然消失殆尽,枪伤和撞伤的痛感也减轻了几分。
睁开眼,坐起身来,我抿着嘴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天空蒙上了一层灰纱,太阳的方位指向了西面的天空。时间大概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的6、7点左右了,我正处于一个河滩上,大概是与地下河连通的某一条河吧。
“喏,灰原,你总算是醒了。”少年逆着阳光向我走来,衣衫微皱,却不减其一身风华,阳光自信的气息随着他渐近的脚步袭来,让人如沐春风。
“大侦探,走了这么久勘察到了什么?”我勉力一撑地站起身来,问道。
“你还真是直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没看出来,不过,前面倒是有栋建筑,但没有人,勉强过个夜明天再想办法吧?”虽然是问句,却又好像已经决定了似的。
“那也只有这样了。”别无选择的我也只好暂时遵从工藤这家伙的意思,向他走去。可当我刚刚抬起右脚时,左脚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迫使我跌倒在地。
“喂,灰原!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小心点走路的吗?!”工藤带着几分愤怒,几分慌急的向我这边冲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半躺着靠在他腿上。
“诶,工藤,别。。。”望见工藤看到我左腿上用衣服碎片包扎的伤,鲜血的红色已经蔓延开来,占领了碎片的所有角落,滴滴落下,随着河水浸湿了脚下绿茵茵的草地,像是那来自地狱的曼珠沙华,血腥气弥漫在空中。
“闭嘴。”工藤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凛冽,如同有一阵冰风暴正在他那天蓝色的澄澈双瞳中酝酿着,言语中的冰凉之意甚至比初见时听到博士被我杀死的消息时那样更甚。我被他那一瞬的气场所慑,竟然真的没有再出言,随他去了。
工藤瞪我时也不忘手中的动作,没过几秒便把我伤处的衣服碎布解了下来,然后将我打横抱起,走到河边,放下,开始认真的利用河水来简单的清洗我的伤口,然后再用自己身上看起来算是最干净的衣服布料给我小心翼翼的包扎好,最后将我背在背上,大步流星的向那个大概是他所说的建筑走去。奇怪的是他在做这一系列动作时,虽然有注意到我的感受,可必定也是会很疼的,我却在用冰凉的河水清洗时以及之后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不多时,我们二人便到达了工藤所说的那个建筑,其实称它为建筑着实有些牵强,那只是一间废弃已久的教室。望见那教室蛛网密布灰尘遍地的样子,工藤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我放在离教室不远的一颗树下,让我倚着树坐下。
“我先进去清理清理,你就呆这儿别动啊,伤忍着点,现在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知道了,你也别太小看我了,这点伤关系也不大。”
“你这家伙。。。”进去之前还不忘嘟哝一句,这个工藤新一,是扮江户川柯南太久了,转变不过来角色了?现在哪点像个17岁的高中生?真是。。。
静静的听着鸟儿婉转的鸣叫,天边已经开始映照出彩霞。残阳如血,这种悲哀的天色,说不定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了。背后是黑衣组织的追杀,前方是残酷夕阳的疯狂诱惑,可我觉得我的心很平静,甚至有种说不清的温馨感,只因为他。他,平成的福尔摩斯,从未打扫过任何地方的家伙,正在那个无比脏乱的废弃教室中,为我们两个打扫出一个可以作为容身之处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叫那个的地方“家”。
家。
我与他。
宫野志保与工藤新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