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想知道您的药物史。”水宁执起庆娴刚用过的笔,向她比划着,“您最近服用过药物吗?”
庆娴愣了一会儿,“有的,我一直失眠,白天也总感到焦虑,心慌。去医院检查过,但也查不出什么症状。医生说可能只是焦虑,就开了点镇定安神的药。”
“那您也许需要停药一段时间,可能是镇定药产生的某些副作用。”
突然咨询室的门被敲响,“小高,你在哪儿呢?我的茶杯怎么不见了?”
“啊,我刚给您洗过了,马上就来拿新的出来。”水宁急忙隔着门喊道,又对庆娴笑笑,“冯老先生,他是我们这儿的老咨询师,要不要……”
“这位冯先生多大年纪了?”庆娴有些紧张地打断水宁。
“嗯?应该六十岁出头吧,”水宁茫然地眨眨眼,“头发倒是全白了,很和气的老人家,经验也挺丰富……”
“不、不了,”庆娴摇摇晃晃地起身,紧张地摆了摆手,“我等您以后闲的时候再来吧。”
“诶?”水宁更是困惑,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开了门,“那……下次您早点来。”
“好,”庆娴本来已经走出门,却又转回来轻声道,“请别和别人提我的事。”
“小高啊,刚才出去的是谁啊?”冯老端着茶碗,用手指挑起一张报纸。
“是我的朋友,”狐疑的水宁低头用力地擦着桌子,“趁我还没上班来这儿坐坐。”
“嗯,”冯老的眼睛在老花镜后面盯着水宁,“那就算了,不过我多嘴一句,即使你还在实习期,可要是一旦接诊,都是按小时收费的。”
【完了!】水宁一翻白眼,【被忽悠了……】
过了约两周之后,水宁收到了来自那名古怪女子的短信——
【高医生您好,我是两周前到过您所里的方庆娴,今天您下班后方便来省医科大一趟吗?上次我没能和您具体说明我的情况,顺便我想把之前的费用给您补上。】
高水宁瞅了瞅【医生】两个字,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下来,约好在省医科大门口见面。
再见庆娴,水宁不解地暗暗吃惊,相比两周前她的脸色越发憔悴,眼下的黑圈更重。
“您停用那些药物了吗?”水宁不由得问道。
她尖削的下巴低垂在胸前,微微轻摇了两下,“见过您后是停了三天,但心慌的毛病更糟,只好又开始吃,但这几天却是服药也没用了,所以……”
说到这里,庆娴想起了什么,腼腆地笑了笑,从书包里翻出来一只信封,“上回第一次去心理诊所,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水宁扫了一眼信封,里面似乎不止一张,顿时手足无措,“哪有这么多?”
“其实早就该交给您,但我这些天脑子越来越不管用,好像这身子不是我的一样,”庆娴苦笑一下,硬将信封塞给水宁,“经常忘这忘那,要不是那个声音时不时提点着,恐怕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声音?”水宁停下推脱的动作,“是您之前提到的幻听?”
庆娴神情疲倦地点头,“我知道附近有家茶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