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茗幽
№.6
幽州城里的雪果真是与长安有着太大的差距,不同于长安像星河坠落般细碎却绵延不断的雪,幽州的雪就像江南三月的柳絮一样,不消多时,便足以将人湮没。
“你在这里等等我。”画远将池茗幽放下,抬手拂去了她发上不经意间沾染的雪白,遂一个人走进了陌生的街道,渐渐消失在巷陌。
一路上隐匿的害怕与忧心一下子喷薄而出,她狠狠地环抱住自己,用力得像是这般便能抵御住不断侵袭的寒意。
她早已忘记冷是怎样的感觉,现下,却又被迫重新忆起这战栗。
“等很久了吧。”不消多时,画远又再次出现在她身边,他手中多了一件雪色的狐裘和一把伞。
往昔,恍惚是谁在趁谁沉睡之际,在谁耳畔轻喃。
“阿远,我好羡慕凡人那般,虽然做什么很麻烦,但是,你愿不愿意为我撑一次伞?”
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
画远引着池茗幽走进了一个院落,推开门,池茗幽蓦地一怔,房间里的陈设,竟与自己在池府的住所无异,甚至连忘却在一隅的竹笛,此刻也默默躺在桌案上。
这分明是去过她屋子,想想定是趁池沉轻守家那年去的吧,没想到他竟然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备了么?
“阿茗,别怕。”
被揽入怀中的瞬间,画远将一个温润的物什放入她手中,池茗幽低头,是一枚玉雕的竹叶。
“阿茗,别再丢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握住玉件的手紧了又紧,池茗幽回抱住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