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哟~长苏,你醒的挺快呀!我家飞流还没醒呢!”
“什么你家飞流了……明明是我家的……飞流没醒?飞流怎么了?!”梅长苏一个翻身就想起来,让蔺晨摁了回去。
“动弹什么?给我躺着!好事啊,是好事!两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蔺晨拖了个凳子往床边一坐,甄平听他说话也凑了过来。
“两个都是好消息你让我怎么分?你就直接告诉我,是我的病有起色了还是飞流的病有起色了还是我俩的病都有起色了?”梅长苏也不看他,又躺回榻上。
“正确!哎这还真的谢谢这大梁国珍藏的药材啊……”
“那……你出去干什么了?”按耐不住着急,甄平直接打断蔺晨的话,梅长苏倒是因为昏迷,没看见那绿油油的汤药,有些疑惑。
“长苏,我跟你说,这回你也得谢谢被你撵到云南的那小孩。他弄到了那个冰续草,然后,就……”
“聂铎呢?”知道自己的病可能有起色,梅长苏也不甚在意,再有起色又能怎样呢?终究是好不了的。打断蔺晨的话,反正他又不是医生,怎么治要医生们知道就够了。
“他啊……在外面躲着呢吧。还不是被你吓的。”
“算了……甄平,你出去找找,让他进来吧。”
“哎我说长苏啊,你可不能吓唬人家孩子啊,你说你这病能治好也多亏了他啊……”
“等等……”梅长苏好像刚反应过来一样,“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能治好?”
“你这病啊!我刚刚没说么?”蔺晨翻了个白眼,“虽然治好之后练武还是困难了些,毕竟你这身体底子不行了,但最次也可享常人之寿。”
梅长苏没动,整个人僵了一般呆坐着。
说句实话,自从选择了挫骨削皮拔毒之后,他就没有再奢望过与常人相同。且不说能否活上十年八年,就算是想多活半载一年都得掰着手指算精细,可此时突然告诉他说可以完全解毒!就好像一个并非天生的盲人在盲了几十年之后,突然有人告诉他,他的眼睛可以治好,他可以重新看到五彩斑斓的世界!这种惊喜的冲击力度即使是镇定如他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少帅……”有些颤抖的声音惊醒了入定状态的梅长苏,再反应过来时,聂铎已经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少帅……少帅的病可以治好了对不对!”聂铎跪在地上,不太敢去看自家少帅的表情。他本来不应该来,可是……如今来了,倒也没有丝毫后悔,只是有些害怕少帅生气,若再惹动的少帅劳神费思,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当然!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好,需要慢慢的调理,但再慢也就几个月,有我在你们担心什么!”蔺晨故作潇洒摆了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扇子,试图压抑自己微微作抖的手。
“好了。聂铎,起来吧。现在这边局势还算稳定,你留下来也好。对了,那冰续草和剩下的需要的药材份量足不足?”梅长苏柔声安慰着这些人,连一向稳重的甄平此时都一个劲的抽嗒,他要是再定不下来这猎宫就不用住了,高兴,自然是可以,但至少要压抑到回自家地盘。
“那老皇帝的药倒是足。冰续草不多,就两颗,撑死再救一个!咋了?”蔺晨也迅速稳了下来。他最清楚梅长苏的身体状况,虽然说想到了解决的法子,但是这小梅良心的一直以来太不注意身体,亏损的太厉害,是以没到最好成功,谁也不敢太马虎。
“那就好。蔺晨,还要麻烦你一下了。”梅长苏转向一直安安静静抹眼泪的聂铎“聂铎,我们找到你大哥了!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聂大哥!”
如剑的眉微微上挑,刚好合上了唇角扬起的弧度,作惯了谋士神态的脸上首次绽放出少年时的璀璨光芒,琉璃般的眸子迸出生命的活力。
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原来真的可以给人同样的感觉。被震傻了的聂铎和甄平乖乖的跟着自家少帅挪出了门。
蔺晨一挥扇,“啪”的一声扣击在掌,心底发出悠悠一声无音长叹。
世上也未必就不会有冰中火种,若不是林殊,长苏也不会是长苏。
故人重聚,兄弟又逢,再兼知火寒毒可解,故虽其时其地欠妥,众人本就是勉强压抑在心底的喜悦还是总想往出蹦哒,多多少少都透了些许。
譬如萧选,就总觉得静妃近来气色愈来愈好,暗暗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住,这药,还得送啊……
冰续草不能久存,蔺晨权衡利弊之下,直接大胆的上手给二人疗毒。未过几日,二人都有变化。
表面上变化最明显的自然是聂锋。经过最开始的三天基本治疗,他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白毛开始褪,舌根也逐渐松软,皮肤也不再肿胀。
不过据蔺晨说,这次实际上效果更好些的,是梅长苏。梅长苏自己都有感觉,不仅是火寒毒的感觉在逐渐消退,他几次甚至感受到了久违的内力,虽然现在还无法驻存,但最起码,感受的到了。
他问过蔺晨,蔺晨说,等他全好了之后,武功可以慢慢的捡,但绝对不可能再成为什么高手了,不过强身健体保卫自己还是做的到的。
这,就让梅长苏很知足了。
不过静妃娘娘不太知足,却也在来过几次之后什么也不说了,只来一次拉着梅长苏的手说一次“能治好就好,小殊你可要…………”无外乎是好好保养啊云云,听得蔺晨到后来都有些惧怕这位静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