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的悲伤在此刻涌上喉头。西门以手扶着前额。
不行,还是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
脚下赤色的水面荡漾,波纹摇乱了他的思维。风声中似是有人悲泣。
但是我一定要知道你是谁。西门想。还有这梦的源头。
“…谢谢。”西门又开口道,“也请你保重,然后…”
他听见轰隆的雷声在天际响起,黑夜裂开一条光亮的伤口,正若结界崩塌。时间就要到了,这里是梦境的尽头。
“…最后,不来送送我吗?”他的声音清冽如初雪。
脚下起伏不定的血海停滞了一刹。随后,怒涛卷哀流,血色向东,每一滴赤色的海水都躁动着叫嚣着离开西门的脚下,汇向结界的裂口。西门立刻追上去,只怕这一切同光明一起消失。
海岸的尽头,海水汇聚成一个流动的人形。西门远远地看着那个人,停下了脚步。那个人向他走来,身后带着每一寸崩裂的天地与光。
那个人还在走,每一步都有水滴掉落。当红色的水珠在地上摔碎,他一点点脱胎成了年轻男孩的模样。
“啊…”西门不由轻叹一声。而那个人已在他身前驻足。
他们有一刻的对视。两潭深渊相互试探着,找到了同样的悲恸。
“再见。”年轻的男孩翕动双唇。他头上象征神魔的双角鲜红如他唇上的朱丹。
“…为什么是你。”西门定定地说,眼里的男孩有一张流泪的面孔。
“…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车永泰?”
惊慌扯得他的瞳孔生痛。结界的裂缝已延伸至他的脚下,熟悉的失重感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清醒的边缘撕扯。他在下坠,梦境将要结束。
“不行…”他在疼痛中挣扎着不愿醒来:“车永泰,帮我!”他向上仰起头,伸出那双还留着伤痕的手。
没有回答。魔王的眼底百岁荒芜。
“车永泰-!”他嘶吼着坐起身来,冷汗湿透了衣服。他醒了。
“来了来了来了!”车永泰提着裤子从洗手间里冲出来,“不好意思淋浴声音太大没听见会长您叫我,就您这着急的声音…您内急?”
西门喘着粗气,看着车永泰生机勃勃的脸有些失神。
“不是…”他低头看着手腕,那些破碎的伤痕正在消散。
“那是饿了吗?”车永泰走过来坐在床边,突然愣住了。
“会长,你怎么在哭?”
“嗯?”西门摸了摸发涩的眼眶,还有泪水在向外涌。“没什么,只是一个噩梦。”他露出微笑。
“这样啊。”车永泰作恍然大悟状,“噩梦的话过了就好了,快起床吧会长,该吃饭了。”
“啊不了我想再睡一会儿…”那个梦真的不能让人休息好。
“不行啊就算是周末,这都要接近中午了。”车永泰插着腰,“赖床也要有个限度。”说着他竟动起手来,拽着西门的手腕要将他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