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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同人本文章公开】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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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蓝儿提醒一次,结果去听学校里的演唱会听high了……就又给忘了。
现在正式放出,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作品了,文笔叙述方面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
感谢大家的厚爱。


IP属地:福建1楼2016-05-02 16:03回复

    姑苏城外。
    白日茶坊还能算得上热闹,晚上就半分比不得城内的喧嚣了,往来旅客带来的尘土似乎都和夜色混杂一处,消失得干干净净。茶坊大门未关,只是半阖,两边的灯笼还亮着,走出几步之外,就能看见宽阔的江面,而江面对岸便是姑苏山。茶坊后院的门扉也开着,恰好背对着苍茫模糊的城墙轮廓。
    蓝兔往烛灯里添了些灯油,斟了半盏君山银尖坐在后院,茶香本就不浓,又被夜色冲淡几分。寒山寺的钟声响了响,传得极远,更透出几分夜色寥落,尤在城外,与姑苏城内的夜夜笙歌酒绿灯红并无什么关系。
    翻过书页,案上的烛火动了动。蓝兔察觉到细微的声响,却是不慌不忙,拿起瓷杯啜了几口,慢悠悠地又放下。灯火影影绰绰,她依旧低头读书,手指压了压有些上翘的页角,恍惚的影子一瞬晃得更加厉害。
    “你倒是悠闲。”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像浸了茶水一样,清澈温润。
    合起书页,蓝兔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那人,伸手倒了半盏茶给他,道:“喝茶。”
    江风徐徐,那人将长剑放在桌上,尽管一身白衣在月下光华灼灼,但身上仍留有仆仆风尘。饮下半杯君山,甜爽之感还在舌尖盘踞,虹猫拎过茶壶,刚刚倒了半杯,就被蓝兔按住手腕,将茶壶压了下来。
    “半盏茶坊的规矩,你又忘了。”


    IP属地:福建2楼2016-05-02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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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20: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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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盏茶坊。
      茶坊前些年刚开,就坐落于姑苏城外,背靠巍巍城墙,面迎浩浩江水。开茶坊的是个姑娘,人们都叫她阿蓝,生得漂亮性格也好,来往出入姑苏城的商客旅客都喜欢在这里坐上一坐,自然,也少不了江湖人。
      说来,那些江湖侠士们素来是不大喜欢茶坊这种听起来就文绉绉的地方的,他们舞刀不舞文,弄枪不弄墨,吃喝讲究的都是大口大口的淋漓之感。之所以来这间半盏茶坊,则是因为江湖上的一则传言。
      四年前,南疆灵教数犯中原,由七剑阁统率的武林各派与灵教发起冲突,末战中,双方皆是伤亡惨重,七剑虽取得最终胜利,但冰魄剑主蓝兔却殁于最终的火海之中,连尸首都未能寻得。据说冰魄剑剑主死后,长虹剑剑主销声匿迹数月,而他重现江湖之时,背上多了一把没有剑鞘的蓝色长剑。
      ——正是冰魄。
      江湖之上对此事一直是唏嘘良多,但亦有传闻称,冰魄剑剑主并未殁亡,只是厌倦了江湖的腥风血雨而退隐尘世,在江南一座小城外开了间茶坊,取“半盏”之名。这传闻来得莫名,江湖人都不大相信这些。更何况,传闻都是虚虚实实,说得更是极为夸张,例如极北之地云云,像此番这样连路都指明了的,恐怕更不能信。
      然而,终归是冰魄剑剑主声名满誉天下,尽管怀疑此为谣言,前来探寻一番的江湖人士仍是不少。有人甚至上前以自身武功试探,但均是没有结果。那开茶坊的姑娘有些功夫,但也只够防身,有好些人下手忘了轻重,老板娘总是莫名其妙地受伤,所幸,都不重。
      老板娘似也是被此事困扰甚久,最终忍无可忍,在茶坊前挂了块匾额,上书道:“此无冰魄”。直到后来传闻声渐弱,老板娘才撤下匾额,重新换上“半盏”二字。
      除此之外,半盏茶坊还有一古怪之处,无论何人,来半盏茶坊,每次斟茶只得斟上半杯,若是多了,老板娘不会多收你钱也不会赶你走,但是这第二壶茶便不得再想。
      大致是人们都喜欢图个新鲜,半盏茶坊虽然规矩奇怪,但在此落脚歇息的人仍是不少。
      当然,这或者也仅仅是因为,老板娘漂亮罢了。


      IP属地:福建3楼2016-05-02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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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苏城西有一小镇,镇中有寺名寒山,寒山寺中钟楼独立,钟声悠远,一年到头皆是香火鼎盛,尤得文人墨客喜爱。
        四月初四,半盏门扉紧闭。蓝兔提着食盒,跨进了寒山寺大门。正是清晨时分,前来的百姓还不算多,蓝兔入了正殿,倒了半盏茶放在贡台上,转身取了香火点燃,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钟声猛然敲响,身旁喧嚣之声似也在瞬间远去,而后烈火燃烧的声音开始复苏。
        尽管已经过去许久,那日的烈火却依旧像是在眼前。她尚未作出决定,对方便狠狠地将匕首刺进她腹部。火的热度与刀刃的冰冷,在回忆中交织。
        她不过是一瞬的犹豫,却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于己如此,于那一战也是如此。
        她忘了,战场之胜败一瞬,生死也只有一刹。虹猫为折身救她,放弃了原定计划,灵教立即反扑,山林四周燃起熊熊大火,中原武林伤亡惨重。此战,中原共殁二百一十三人,而她则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她始终无法忘记生命一分分被抽离的痛感,像是被生生剥落。
        “是我的错。”蓝兔站在七剑阁正堂,其他门派怒气冲冲,她苍白着脸色,背却挺得笔直。
        没有任何推脱,蓝兔揽下一切罪责。
        寒山寺钟声复又响起,正殿之内香火缭绕。虹猫侧身立于寺院门前,负手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天色比起先前暗了不少,似有水汽缓慢氤氲,笼在远处的山头上。雾气渐浓,寺院门口的槐树抽了新芽,嫩绿色在灰白之中明明。
        蓝兔一回头就看见了那抹新绿,香烟刺得眼睛稍痛,朦朦胧胧间她瞧见一妇人抱着一岁多的孩子。那孩子抱在怀里也不老实,哭哭闹闹的,引得旁人不少目光。母亲似是着急了,拍了拍孩子的背,软软的吴音带了点急切:“不要吵,乖点咯。”
        蓝兔笑了一下,拿出食盒里剩下的一些糕点,放到孩子小小的手心里。


        IP属地:福建4楼2016-05-02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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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蓝兔站在正殿门口向外望了望,没有看见虹猫。她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寻找,趁着雨势未大,用袖子掩了掩发,低头小跑了出去。
          路过枫桥的时候倒是瞧见了他,他那身白衣最是显眼,在淡雾疏雨里撑开一把伞,是在等她。
          蓝兔穿过四下奔走的人群朝他小跑过去,对方应是也看到了她,向前迈了一步,没来得及收住脚步的蓝兔就正好撞进了怀里。
          撞了便撞了,蓝兔抬起头来看他。一生之中她最熟悉的面孔就在面前,可她总是觉得看不够。她时常在想,分明是这样一副温润模样,却偏偏要在血雨中来腥风里去,甚时满身戾气。
          她伸出手,也不避讳旁人,就抚上了他的眉眼,又缓慢向右侧划去。他眉梢靠近发根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平日里总是被头发遮住。蓝兔总喜欢一点点摸它,这是四年前他折身救她时留下的伤疤。
          并非念念不忘,只是终归无法放下。
          虹猫将她的手捉下来,笑道:“你若是喜欢得不行,我让神医想法子也给你额头上弄一个好不好?”
          蓝兔佯装生气,捏了捏虹猫的手,白他一眼,道:“你也舍得?”
          虹猫笑了:“自是不舍。”
          两人并肩而返,虹猫印象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同她这样一起走过,一年多来,他总是被武林事务缠身,只是偶尔到茶坊里坐上一坐,多半还是深夜。所以半盏夜不闭门,灯火长明,老板娘虽是嘴硬不愿承认,虹猫心中确是明了。
          “这次你什么时候走?”
          “今日一过。”
          蓝兔点点头,又问:“神医他们如何了?
          “尚好。”虹猫答道,“得空去看看他们吧。”
          蓝兔沉默片刻,张了张嘴,却被钟声打断,待到余音落地,她才轻声道:“再等等吧。”


          IP属地:福建6楼2016-05-02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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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江湖似是不大安分。
            姑苏城为南北水路上的重地,繁华之下自有暗流涌动。近日,南北来往的人似乎一下子多了起来,北上的多是普通百姓,而南下的都是些江湖人士。
            听来往路人口中传闻,是闽广至南疆一带出了些事,但都闹得不大,现今已从夏入秋,受到波及的仅有几个名不见传的小门派而已,百姓这边损失要更大一些,听闻已有几个村寨被大火烧毁。
            蓝兔隐隐觉得不对,心中猜出一二分来,却也不敢妄下判断。
            七巧那日,蓝兔照常掌了灯,在后院坐下,研了墨,翻开一本空簿,执笔写着什么。尽管已然入夜,姑苏城内依旧热热闹闹,江面上不时有漂下的花灯,在夜色中晕开,与雾气一同氤氲。
            灯盏上的火苗忽然一动,四周弥散起一股淡淡的血气,蓝兔猛地起身,飞速将空簿合起:“谁?”
            虹猫自阴影中走出,一身白衣上血迹斑斑,还带着兵刃的寒气,蓝兔急忙迎上去,走近了才发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孩。蓝兔怔了一下,还来不及发问,虹猫便将她朝内屋拉去:“先进茶坊。”
            关起门,屋内没有点灯,蓝兔借着窗外一抹月光看他:“怎么了?”
            虹猫将孩子放在床上,道:“我没事,血不是我的。”
            “到底怎么回事?”
            “不好说,近日我都不会再来了,我要去南疆看一看。”虹猫凝了两股内力,抬手一弹,门前两盏灯应声而灭。
            “果然是南疆么?”黑暗之中,蓝兔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一切尚未有定论,变数太多。”虹猫皱眉道,“我先走,这个小孩并非他们目标,不用担心。”虹猫抽身欲离,发现袖子已被蓝兔紧紧攥住,他还是笑了笑,单手环过蓝兔,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无事,你可放心。”
            蓝兔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气。靠了一刻便又马上离开,她闭了闭眼,恢复了镇定,道:“多加小心。”


            IP属地:福建8楼2016-05-02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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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姑娘,这是我们商用的地图,我常走的这条路我能保证准确无误,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一张地图被展在桌上,陈正指着其中一条黑色的粗线,语气很是肯定。
              “陈叔,你这地图能否先借我一用?”也不知怎么的,陈正心下疑惑,他只是同蓝姑娘说了几句西域的事,对方忽然一脸如临大敌,甚至当即关了店,张口就问他要西域地图。
              “这……蓝姑娘,你也知道,我们干这行的就怕自己的商路被断。”陈正为难道,“这地图也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这实在……”
              “陈叔,我开半盏三年余,一直承蒙你照顾。”蓝兔郑重道,“我也明白此次实为不情之请,但这张地图于我的确十分重要,我绝不会将它泄露给其他商人。”
              “蓝姑娘……”陈正叹了一口气,道,“我并非不信任你,这地图你若要拿去也并无不可,只是我把这东西给你,再怎么样,我也得需要一个理由啊。”
              蓝兔看陈正并无半分退步之意,吸了口气,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坐在桌旁安安分分的宝儿,轻声道了一句:“宝儿,你出去下,就在院子里头不要乱跑,蓝姨一会就来。”
              宝儿点点头,乖乖从凳子上跳下来,走了出去。小小的房间里寂静良久,一直沉默的女子开口终于缓缓道:“南疆之事。其余的恕我不能多言。”
              “南疆……?”陈正怔了片刻之后,突然抚掌大笑道:“好好,我陈正一小小商旅之人,能得玉蟾宫宫主如此坦诚相待,也算得我三生有幸!”
              阔别“宫主”称呼已久,蓝兔一愣,下意识道:“陈叔?”
              “做这行当的,走南闯北多少年,几年前,我也就远远看过一眼罢了,之前就觉着蓝姑娘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今日方才确定。”陈正小心地将地图收起,交到她的手中,“蓝姑娘我今日把这地图给你,不是因为你是玉蟾宫宫主,也不是因为你这三年来同我的交情,我只是相信,侠为大者,为国为民,冰魄剑主,终归是不会负了天下。”


              IP属地:福建10楼2016-05-02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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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兔回身看了看已经熟睡了的宝儿。那孩子来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听话是听话,只是到现在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蓝兔隐约能猜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年来她已经看过太多,于是便也不忍心去问,更不忍心逼她开口。
                退出卧房,转身走入尽头的书房。茶坊一共两层,下层供客人饮茶买茶之用,上层则堆了不少杂物,除去卧房,唯一一间空闲的屋子中只立了一只书柜。
                放在最上的剑匣在她进来的一瞬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蓝兔侧了侧头,将视线移开,落在下面摆放着的书卷上。
                她曾经对虹猫说:“那都是些思考人生的哲书,你要读?”
                可其实并非如此。
                蓝兔抽出一本,上面工工整整的,都是她的字迹。
                半盏开了三年有余,来往商人、旅人甚多,口中传闻更是不计其数。常来茶坊的熟客都知道,这家老板娘没事就喜欢在柜台后面写东西,每有人凑近,老板娘就神神秘秘地合起来。别人不问就不说,问起了就回答说是在算账本。于是人人都笑茶坊老板娘是个爱钱如命的人,后来又委实觉得这词带着贬义不好听,换了精打细算,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那张漂亮的脸。
                蓝兔将蜡烛放在一侧,翻开其中一卷。这些书帛之中记着的都是些传闻。她每日逢着有趣的便粗略记上一记,隔上一段时日再翻出,凭着自己的经验判断筛选些靠谱的消息,而后誊写在空本之中。
                寒来暑往,这“传闻”已经记了二十余册。
                蓝兔打开地图,此份已经是临摹之后的版本。她不眠不休几夜,按照她书中所记,在陈叔的路线之外,已经做了许多更正和补充,其余尚未确定之处则以其他颜色标出。她前几日已向虹猫传了书,其上只书了四个字——声东击西。其中西字写得极大。
                两日后,虹猫回信道:“即往西域。”


                IP属地:福建11楼2016-05-02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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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20: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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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兔做出此番推断并不是毫无根据。自南疆再起风波以来已过去一月有余,但仍和起初一样,至今仍未有什么大动作。据传七剑已前往南疆,但是除去捉了几个昔日灵教余孽之外,再无所获。然而一些小打小闹仍是接连不断,一来二去竟有了几分戏弄之意。而相比之下,西域实是太平得不大正常。八月初,西域近北之地即将入冬,马贼为夺取过冬粮食物资,这个时节往往是最为混乱的时候,而如今却……
                  四年前一战,由于她的缘故,灵教并未被全数歼灭,有几股余党逃脱,想来他们必是对中原武林恨之入骨,用了整整四年时间谋划,欲东山再起。南疆一战,已让中原摸清他们底细,若再选择南疆对抗,只怕溃败,倒不如转而战之,与西域马贼头目狼王联手,再以南疆之乱引开中原,出其不意从西边开始进攻。
                  做好最后一处修改,蓝兔将书合起。折了地图,唤来小六,她将地图放好,扬了扬臂:“去吧”。
                  翅膀扇动的声音愈来愈远,片刻之后,屋内便寂静如初,原先架上排列整齐的书卷已略显凌乱,说来也是可笑,口口声声道是退隐江湖,却还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蓝兔脑海中又响起那日陈正的话语,只觉得头隐隐作痛,时间久了,有些事情她想不清楚,也不愿再去想。
                  她无奈地笑了笑,终是退出房间,合了上门。


                  IP属地:福建12楼2016-05-02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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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陈正在姑苏一直呆到了中元。做他这行的常年在外,无妻无子,陈正每年只盼着自己能在故乡过过节日。
                    姑苏城内的中元节自是热闹,蓝兔带了宝儿入城,除了要将地图还给陈正之外,也是希望这热闹能多少让这孩子开心些。
                    陈正见她们来了,说什么也让她们在宅中吃过晚饭再走。饭毕,天色已黑,而姑苏城内却是迎来了这一日之中最热闹的时候。街道两旁都挂了大红的灯笼,延绵而去,人群行于其中,有粗布简衣的普通老百姓,也有华冠贵服的世家子弟。运河旁吆喝着的商贩也是不少,卖花灯的居多,剩下的则卖些小首饰和小玩具。
                    宝儿牵着蓝兔的手,另一只手中还攥着一个小双面鼓,难得的有些笑容。
                    陈正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带着宝儿现在看见什么都是一脸想要的神情。路过一家卖面具的小摊时,更是停住了盯着,怎么都不肯走。陈正一看,乐了,道:“宝儿喜欢?”
                    宝儿望着最上的一个面具,犹豫了下,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陈叔买给宝儿玩。”
                    蓝兔伸手阻止道:“陈叔,别把小孩子宠坏了。”
                    “这哪是宠?”陈正正色道,“我今个高兴,来来,宝儿,喜欢哪个?”
                    宝儿回头望了望蓝兔,露出一脸恳求的表情。蓝兔无奈,只得摇了摇头,道:“那跟陈叔去,别乱跑,蓝姨就在这里等你。”
                    宝儿开心地点了点头,松开蓝兔的手,小小的身形钻进稍显拥挤的人群里,灵活地钻来钻去,片刻就没了影。
                    到底还是孩子。蓝兔心中感慨,人群从她身边不断走过,她突然想起玉蟾宫夜空上方的明明烟火,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她已记不清了,但是此时回想起来,竟然觉得就在昨日。
                    南疆依旧纷乱,虹猫将计就计,留了些人陪他们玩,同时各大门派发出密函,请求他们派人前往西域。
                    也不知他们如今到了哪里?地图又有没有派上用场?
                    “蓝姑娘!”一声呼唤将她的思绪拉回,陈叔手中举着一个彩色的面具,笑着问道:“宝儿呢,不知道我给她买的这个她喜不喜欢?”
                    蓝兔脸色一变,道:“方才宝儿不是去找你了?”
                    “找我?什么时候的事?”陈叔也是一愣,“人这么多,我没看见啊!”


                    IP属地:福建13楼2016-05-02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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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蓝兔轻轻落在船头,看也不看狼狈地在江水中扑腾的二人,弯腰便进了船舱。
                      “宝儿!”蓝兔一眼就看到角落的宝儿,双指一并,隔空一划,宝儿身上的绳子便成了几段,尽数落在地上,蓝兔将宝儿一把抱起,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颤抖的,“不怕,蓝姨这就带你走。”
                      以船身借力,蓝兔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地越过江面,落在岸边。刚刚游上岸的两个人看见她,吓得连气都顾不上喘,便慌张地向远处跑去。蓝兔俯身,将宝儿放下,随手拾了两枚石子。石子在掌中停留片刻,便被极速射出。被准准击中腿部的二人,发出一声痛呼,然而逃生欲望所趋,二人只不过踉跄一下,又向前跑出。蓝兔愤愤,足下一点准备再追,袖子却一下被人拽住。
                      “蓝姨……”一声小小的呼唤却让蓝兔瞬间定在了原地。
                      宝儿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哭腔,“蓝姨……”
                      蓝兔抬头望了望夜空,脸上绷得很紧,再蹲下来时已是一脸柔和,她摸了摸宝儿的脸,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水,抱住她,声音很轻:“都是蓝姨不好,都是蓝姨不好……”
                      宝儿像是再也忍不住,哇得一声大哭了出来,一下扑进蓝兔的怀中,哭得放肆。
                      “蓝姨……我怕……我好怕……”


                      IP属地:福建16楼2016-05-02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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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宝儿哭累了,便在怀中睡了过去。蓝兔看着宝儿手腕上那道被绳子勒出的浅浅淤痕,心中的愧疚便又浓上几分。
                        她将宝儿抱起来,正准备回去,就听得身后有一人唤道,“蓝姑娘请留步。”
                        蓝兔疑惑,回头望去,竟是寒山寺的老住持,而身后被绑着的正是方才那两个逃跑的人,那两人依然是十分吵闹,为首的男人还再一口一声骂着老秃驴。住持闭了闭目,终是忍不下去,手指弹了弹,点了他们哑穴。
                        “方住持,您怎么在此处?”蓝兔抱着宝儿无法行礼,只得勉强躬了躬腰。
                        “我听闻姑苏城里来了几个人贩子,便在这江边守着。不过还是年轻人干脆利落,老衲到底是比不上了。”方住持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道,“时隔多年,能再看到冰魄剑剑主出手,也是荣幸。”
                        “住持?”
                        方住持施然一笑,也不作答,只是问道:“蓝姑娘不去西域吗?”
                        蓝兔一怔,定了定心神,问道:“住持如何得知此事?”
                        “我寒山寺虽小,但也算得上是佛教中人,此事寒山寺自当也应出一份力。”方住持徐徐道,“蓝姑娘,你还未回答老衲的问题。”
                        “我……”蓝兔犹豫道,“我尚未想清。”
                        “哦是吗?”方住持又是一笑,道,“方才老衲见蓝姑娘出手果断,还以为蓝姑娘已放下四年前的那桩事。”
                        蓝兔愣了一愣,将目光移向别处:“这不是同一回事,不过……此事住持这又是从何得知?”
                        “前段时日,虹少侠已将一切告知于我。”
                        “虹?”
                        “说来也是偶遇,我出寺办事回来,恰巧看见虹少侠在桥边正看着街边一家卖糖人的小店。老衲心中好奇,便与虹少侠闲话了几句。”
                        “那日……?”蓝兔努力回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方住持点点头道:“正是清明。”


                        IP属地:福建17楼2016-05-02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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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那日虹少侠与我说了许多,自也包括四年前之事。虹少侠对老衲说有些事情他固然明白,但有的时候终归还是要凭自己走出来。世间对错判断衡量之准千万,有时差之毫厘,却是谬以千里。”老主持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平静的江面,“但他始终认为,蓝姑娘四年前所行之事,并无绝对意义上的对与错。”
                          蓝兔转身,看着老主持的背影,默不作声。
                          “命由天定,无法更改。心有动摇本就是人之常情,何况蓝姑娘当时所面临的抉择,于蓝姑娘而言并无轻重之分。若是姑娘觉得自己有错,虹少侠不也是如此,且他放下原定计划折身救你,岂不是不是错上加错?”
                          “可若不是我……”
                          “你能为他寻千百种借口,为何就不能为自己寻到一个理由?都不过时作茧自缚罢了”老主持微微笑道,折身看向蓝兔,“蓝姑娘,我问你,你来姑苏三年有余,现如今可有想清其中对错?”
                          “蓝兔不才,未能明白。”
                          “这便对了,就像老衲悟了一辈子的‘禅’,至今也未能读懂。”方住持叹下一口气,续道,“这人世间本无绝对的正误,只是当做的事不做,不当做的事偏做,这便是错。蓝姑娘四年前所面临的,都是当做之事,究竟何错之有?非要说错,亦只能怪命数如此。”
                          “……”
                          “正如你今日放下昔日种种,为孩子一路追于此处,又如你虽退隐江湖,却又暗暗记录江湖之事,这些即为‘当做’。”
                          “住持你又怎知我记录……”
                          “自是虹少侠。”住持笑道,“虹少侠这四年来,也是付出许多。”
                          “为心中所守护之人、为心中守护之物拔剑,便是当做之事。”老主持将背上所背之物取下,一层层解开其上的缚布。“一月之前,虹少侠将此物交付于我,他说武林怕又有风波要起,让老衲选个时候,将此物奉还给蓝姑娘。”
                          灰色的布已经全数解开,长剑静静躺在住持的双手之中,在月下折射出凛凛寒光。


                          IP属地:福建19楼2016-05-02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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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那日落雨,姑苏已是一片秋意萧瑟。蓝兔又去了一次寒山寺,宝儿跟在她的身侧,同她一起跪在蒲团之上,静心祈祷。
                            茶依旧是半盏,只是其中深意,蓝兔已经不再去想。入了寺庙后院,蓝兔将宝儿托付于寒山寺寺后一寻常人家,并托方住持照顾好她们。
                            走前,蓝兔向方住持谢道:“多谢住持指点。昔日,我取‘半盏’为茶坊名,望通晓浮生种种,今日想来,望,其实也只是妄。”
                            她已决心前往西域,走之前,她于夜中放了一把大火,将半盏一切烧得干干净净,承放冰魄剑三余载的剑匣亦燃于通天的大火之中。
                            而冰魄,时隔四年之后,终于归剑于鞘。
                            第二日,有人路过此处之时皆是惊讶,都说半盏毁于大火实属不幸,老板娘更是红颜薄命。
                            然而他们不知的是,这场大火,并非毁灭,而是重生。


                            IP属地:福建20楼2016-05-02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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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20: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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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西域早已入了冬。各派集结人马终于于三月后到齐,驻扎于姑墨之外。人人心中都知,此场必是硬战。
                              入夜之后,茫茫大漠之上落了薄雪,却不见起风。天地间一片混沌,如同进入上古之时,举目之外,皆是荒芜。黄沙之上的营帐皆是紧紧闭着,聚在一处,似是已做好了抗御暴风雪的准备。
                              蓝兔裹紧了身上的白色狐裘披风,远远便看见营地之中还有一顶营帐前掌了一盏灯,光很微弱,若不走近,很难看清,但的确是这茫茫之中唯一的光亮。
                              那顶帐中似乎并没有人,只有通明的灯火。蓝兔缓缓走近,小心翼翼避开守营巡逻的人,渐渐靠近了那唯一掌了灯的营帐。她还正躲在帐后,认真地想着应何时出去,就听得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帐前传来。
                              “来都来了,还躲着做什么?”
                              蓝兔叹笑一声,收了玩心,从帐后走出,看见虹猫披着一件暗色披狐裘,正站在营前望着她。
                              蓝兔忽然想起清明那日的细雨,他一身白衣,在淡雾疏雨里撑开一把伞,她穿过四周的人群,撞进他的怀中。
                              而如今漠漠荒原,细雪飘落,所幸月色极好。虹猫伸手为她扫了扫发上积下的薄雪,道:“帐内有酒无茶,冰魄剑剑主可愿赏脸和虹某畅饮……不,半盏就好。”
                              “嘴贫。”蓝兔也是笑了,茫茫沙漠在眼中倒映成江南烟雨。
                              虹猫牵过蓝兔微凉的双手,月色落在他的瞳中,零星点缀:“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IP属地:福建21楼2016-05-02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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