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月台等候着的你,今天也是和我同样的心情吗?
昨天晚上,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轻而易举地就把大门推开了。手机在洋馆外也有了信号,满用手机联系了梓纱后得到的答复是“这踩点太慢了”这样的责备。并不有趣的幽灵洋馆探险就这么结束了,隼人显得有些不高兴,但总感觉如果被困在里面的话他会更害怕的样子。或许是陈旧的门锁卡住了,导致满和进怎么拍打都开不了;最后大概是门锁的弹簧及时蹦了回来,响也才能打开大门吧。好在校方没有察觉到我们昨天的行踪。
放学的时候已经黄昏了,东方早已变成灰蓝色,西边还是金色的,中间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不太明显的界限。速水响也正趴着小睡,夕阳洒落在他栗色的发梢上面,像莹亮的蜂蜜,仿佛还能闻到发间弥漫着的洗发露的香气。身上服服帖帖的制服外套洗得有些脱色,皂粉的气息像是小婴儿身上的爽身粉一样。小朋友吗?康平这样想着,挑起了响也的一绺头发在指尖揉搓着,指盖与软肉交界的缝隙划过细软的梢部,痒痒的。小指绕过发丛骚弄着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垂:“放学已经很久了,还想睡到什么时候才醒啊。”响也似乎是感受到了耳垂的异样,皱着眉头把身子撑了起来,“没关系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随时可以离开。”康平瞥了一眼半合的纱质窗帘外模糊的银色影子,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落幕了,现在是和昨夜一样美丽的满月。
“可惜啊……已经残缺了。”
“你在说什么?”康平扭过头去,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康平身后。“没什么啦,只不过我感觉今天的月亮,如果是新月的话更好呢。”康平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拉着响也迅速离开教室“你不是要上私塾吗?这个时间很晚了吧。”响也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停下来,“不用了哦,而且以后也不用去了。”
“是吗……”康平用手背抚去额头上因为剧烈奔跑而渗出的薄汗,拿出钥匙打开了走廊上属于自己的储物柜,“伯父他不再逼你了?”“大概吧。”响也的目光瞥向左侧的落地窗外,楼下还有两三个人推着单车闲聊着。康平在储物柜中仔细翻找,拿出两瓶玻璃外包装的汽水,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当啷”的响声。大概是夏末的时候买的,一直存到现在也没有去喝,内部的碳酸还是好好地被堵在小孔上的弹珠封住,刚刚的撞击激起了不少气泡,希望口感和刚买来的味道一样吧,康平这么想着,直接把玻璃瓶朝背后一扔,带有些许手汗的手心软肉和玻璃贴合摩擦的声音随即而来,这样都能接住,这不愧是速水家的少爷呢。康平早已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瓶汽水,咕嘟咕嘟地灌下去,速水响也看到他上下耸动的喉结,看到碳酸迫不及待地从他嘴角溢出的那滴汽水中挥发殆尽,残留的透明液体顺着下巴流到他那件绿色的里衣上留下一块不大的水渍。响也这才回过神来,“这个东西……怎么喝?”康平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才想起响也是海归的大少爷,但是弹珠汽水好歹是英国人发明的,难道响也从来没有喝过吗?“就是这样打开。”康平拿过响也举着的那瓶汽水,撕下上方覆着的塑料纸,取出一个塑料的锥形工具,“这个东西,就是开瓶器,那它尖端的口去压那个弹珠就好。”康平低下头把瓶子和开瓶器递给响也,响也接过去照着康平刚才教的动作压了下瓶口,但那颗弹珠就是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我打不开。”康平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不但个子不高,力气也这么小。康平接过响也的汽水,轻轻一压弹珠便落到了瓶子的空腔内,大量的碳酸变成小气泡包裹着弹珠。响也抬起头去看那瓶汽水,海水颜色一般的瓶身内含着一颗透明的玻璃珠,碳酸像是海浪的盐潮依附在玻璃珠上,响也甚至能够想象到那些小气泡依次爆炸的细微响声。康平依旧是平静淡漠的表情,只是突然把冰凉的玻璃瓶身贴到了响也透红的脸颊上,激得响也打了个哆嗦。
“康平。”
“嗯?”康平低下了头,以便能够让仰头的响也感到舒服些。响也攀着康平的肩膀凑过头去,康平有些长的米色头发甚至扫到了自己的鼻子,有些痒痒的。响也听着康平沉稳的呼吸,踮着脚凑到他耳边说:
“这周末有空的话,一起离家出走吧。”
对于响也来说,这大概就是私奔邀请了。康平不记得他和响也是什么时候确立的关系,反正在学校内两个人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响也的家教又格外严格,即使是周末也不能出门。一来二去连当事人都要把这层关系忘记了。“可以。”康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答应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大概是觉得这很可能是两个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约会吧。
后天就是周末了,响也说明天会给他带车票。完全睡不着,昨天晚上的这个时间,应该是他们刚刚打开门准备回家的时候。昨天晚上的响也,似乎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