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出生那日,大约是惊蛰后几天,详细的日子恐就月姑一人记着了。倒也难为月姑,她去了的这些日子里,烧香祭拜一个都不少的,口里还念叨着两句,什么白桃花红桃花的。
嗤声痴儿,却也没人愿搭理这个老妇,按辈分好歹叫她句姑,若是按别的,她哪里受得起呢?
我却不同别人,对这姑姑生了十二分的心思,见她常对花发呆,又爱念桃花,以为她是个极爱这些的人,便平日里打发人做些点心羹汤来给她送去,总想套出点话来听听。那呀,定是极好听的故事,就像母妃前儿送我的一本戏词。
就这样,疑有几个月了,我又瞅见她,手里拿着本东西,也不知是书,或是哪来的杂玩意儿,拎了裙儿就跑过去,凑上前瞧眼,她却也未曾在意。
“呀!这书,我也有一本”我认得了,是母妃送我的戏词,一模一样的。我疑心是她偷了去,忙在封皮儿上再看看,原不是我那本——没有我画的桃花。
“是了是了,你该有一本的。这些东西,你是喜欢惯的吧。”月姑忽然抬头了,她看向我,眼中的潋滟秋色荡啊荡,腻在一股温柔里。原她是好看的,美的。怪不得常有人说,月姑和她像极了,大概是主仆做久了,也染上那样的风韵了吧。那,她也定是极美的。
“我打小没看过,只听人唱过,前儿母妃送我的,我看了好看罢了。”我攥着那小帕子,应她的话。
“月姑月姑,都听人家说,那位好看。我小,未曾见过,你和我说说她,好吗?”还没等她再问,我就央求上了。
她忽然盯了盯我,覆上眉眼的婉约。她将我拉到一旁的石凳上,抚了抚我的头。
“好,那我啊,今儿就和你说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