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啊霁/十玖。
话废别介，随意勾搭。是来自青盏文学社的一条大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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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漠痴情攻x伪渣顽劣受。
以上。

　　壹.
上帝啊，这是一双天使的眼睛——兰斯洛特如此想到。
看到这双眼睛时他正蹲在那男孩的床前，一身黑衣，身上带着腐烂的气息。他全然不顾那双蓝眼睛里慌乱的神色，只顾着欣赏他的精妙无双。蔚蓝，深蓝，海蓝，这种蓝色一点儿也不纯粹，却又美的令人着迷，是像画笔涂抹而就一般的浓厚色彩。这个色彩让兰斯洛特想起另一个家伙，一个堕落的天使，他窝里迷人的贱货。他第一次操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像是这样的蓝色——不，该说是完全逊色于这双眼睛，但却有这双眼睛的影子。但如今，他的眼睛已被地狱的气息磨去了原有的颜色，完全失去旧日之感。如此看来这双美丽的眼睛更加显得宝贵。
兰斯洛特看着警惕的男孩咧嘴一笑：“宝贝儿，我想我爱上你的这双眼睛了。”他说，声音带着隐隐的嘶哑，不知是源于情欲还是其他。像他这样的久居地狱的家伙，对于这样的将死之人总是有着强烈的渴望。“告诉我，你这双眼睛是从哪偷来的？”他笑着说，“它们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睛。”他向着男孩靠近，看着这个小家伙抱着被子惊恐的向后退。他不断向前贴近，如此一来他的容貌就彻底的暴露在了从窗玻璃那渗进的月光之下——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有一副俊朗的容颜。他的眉目间带着东方式的柔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仅在双眼眼眶附近晕出一片深色的红。他拿那双温柔又带点俏皮的褐色眼睛瞅着男孩，贴的更近了：“亲爱的，你能看到我，只说明一件事。”他在和男孩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的时候，悠悠然开了口，“那就是你就要死啦！”他说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突然呆滞住的男孩儿像个小丑一般做起鬼脸，“你的死期应该就在今晚啦——到时候我会带你走的。地狱从来都不是个好地方，但你要习惯啊。”他看着到目前为止一句话都没说的男孩，突然失去了自说自话的兴致，坐在床上垂着头把玩着手中黑色的长刀。
“你说我——”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听到这个声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耷拉着脑袋把玩着自己的武器。男孩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一身白袍的面色冰冷的金发男人和这黑衣男人一样穿过墙壁走了进来，皱着眉头扳住了黑衣男人的肩膀：“你怎么在这？”
“这话似乎是我问你比较恰当啊，弗洛伊德，我们亲爱的、来自天堂的摆渡人。”兰斯洛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和之前全然不同的冰冷微笑，“明明都是一样的身份，我们为什么要把各自的模样弄得如此不同呢？哦，也许我们不太一样，因为你是把人们带向极乐啊，而我是将人们带向万劫不复。”兰斯洛特开口，用的是嘲弄的语气。弗洛伊德看着他如今对待自己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痛，面上的表情却未松动半分。“他是由我负责的。”弗洛伊德开口，从腰间抽出一张羊皮纸，上面详细的描述了关于这个灵魂的详情，下方还盖有摆渡人总部的印章。兰斯洛特转了转眼珠，面无表情的将一张羊皮纸丢给了他。弗洛伊德伸手接过，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那是一张全然一样的羊皮纸。
“……总部不会出现这种错误，我回去问问。”弗洛伊德将两张羊皮纸都仔细卷好，而后抬头看着兰斯洛特，“在此之前，这个灵魂——”
“由我保管。”强硬的语气。弗洛伊德发现兰斯洛特正用一种迷醉的眼神看着那个男孩的那双蓝眼睛，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他张了张口，似是要反驳些什么，却还是挤出了一句：“好。”他转身离去，最后在穿墙而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兰斯洛特和那满目惊恐的男孩，轻飘飘说出一句：“你还是忘不了他么？那个堕天使、那个男孩的眼睛，还有那个他最爱的人类食物——你还是忘不了他对吗，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勾了勾嘴角，用手中那所谓的人类食物朝着弗洛伊德劈头盖脸砸过去：“嘿，什么人类食物，这他妈叫做可乐！”他看着那瓶褐色液体穿过弗洛伊德砸到墙上，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别把你自己和人类划分的那么开、那么高高在上——还有，别和我提他！”
弗洛伊德沉默着转过身走出去，微微阖上了眼睛。有泪从他的眼角流下。
天哪，别这样，我的兰斯洛特。他在心里苦苦哀求，撕裂一般的痛楚在他心中蔓延开来，像是被人拿着刀子直扎最深处。别这样，别这样，他的光，他的爱，他的爱着别人的兰斯洛特，别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兰斯洛特就不肯回头看他一眼呢？而他能看到他为了那家伙在心里咬着嘴哭泣，能看到他夜夜流泪至天明。天啊，请让兰斯洛特忘了他吧，忘了那个人类，忘了那段日子。别让他再遭受这样的痛苦了！

　　贰.
“……您说什么？”
弗洛伊德抬起了低垂的头，用疑惑的眼睛看着坐在高台座椅上的身着黑斗篷的人。
“那个男孩，不该死去。”那人说到，将两张羊皮纸重新交付到弗洛伊德的手中，“是因为我们的一个极小的疏漏，他才必须在今日死去。但因为他的死期并不在今日，所以我们无法界定他是该去地狱还是天堂。我们没有来得及反映，任务便被交待了下去，所以才导致了这种错误。这个任务……暂时不用处理。你可以休息几天。之后，我们会告诉你如何处理他的。”
弗洛伊德沉默着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准备离去。然而这时高台上的人却又开了口：
“弗洛伊德，我想你会对这个消息有兴趣的……”他说。
“那人，是威尔森的转世啊。”
听到这个名字后，弗洛伊德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震。他垂着头，大睁的眼睛看着地面，双手不断的握拳又松开，颤抖着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之火被这句话浇得几欲灭掉。但最终他还是挺直了身子，大踏步着离去，白袍顺着他的动作飞扬。只是即将在踏出门边时，他用颤抖的嗓子说了一句：
“请……别告诉兰斯洛特。”
那晚弗洛伊德做梦了。
他鲜少做梦，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次的梦来势汹汹、势不可挡。他在这梦中见到了他的兰斯洛特、蓝眼睛的威尔森，和兰斯洛特的眼泪、他颤抖的双手、已出鞘银剑的霜锋和恶魔的嘶吼、天使的圣歌。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听到这声呼喊后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他抬手，精准无误的格挡开了兰斯洛特搭过来的手。兰斯洛特到也不恼，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和弗洛伊德一起并肩走着。“我的事儿做完啦——所以过来找你玩玩。你的任务应该还没做吧？”他从弗洛伊德的手中抢过了那张羊皮纸，打开弗洛伊德伸过来的手边走边看那张纸，整个人像橡皮虫一样粘在弗洛伊德身上防止自己摔倒。“威尔森——真是大众的名字啊。今天晚上去世。唔，居然还没有确切的死期啊。”他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弗洛伊德，看着他因为自己的亲昵动作而有些发红的脸坏心眼的挤了挤眼睛，“我和你一起去吧？”
“说的像我能拦住你似的。”刻薄的语句，语气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兰斯洛特欢呼一声，用力的勾住了弗洛伊德的肩膀，压得弗洛伊德的金发扯着头皮一阵疼痛。然而他却没有说什么——他对兰斯洛特的态度一向纵容。他们自小就相识，从最初的诞生摆渡人的“茧”里出生的时候开始。据管理那里的人说，他们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彼此的脸。他们之间的感情自那一刻起便建立了起来，经过世事沉淀，更是几近不可摧毁。他们对彼此都是独一无二，他们之间有着深厚情谊。
——但世事无绝对。
谁也不会想到，从他们见到威尔森的那一刻起，从兰斯洛特看到威尔森那双绝世无双的眼睛开始，这一切便都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摧毁于兰斯洛特死心塌地的爱意。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如果弗洛伊德能够预知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他就绝不会去让兰斯洛特和他一起执行这次任务。那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不会崩坏到如此境地，他的兰斯洛特还是会是原先那个兰斯洛特。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最令人心碎的便是，世上也无如果。兰斯洛特还是毫无保留的爱上了威尔森，甘愿为他献出一切，甘愿为这卑微的人类，献出他不肯为弗洛伊德献出的所有。

　　叁.
兰斯洛特坐在男孩的窗前，等待着男孩的死期。他安静的看着男孩在一点一点的死去，那双蓝眼睛在一点一点的失去光泽。这是一段漫长的时间，足够他想起很多事——那些斑驳记忆被逐渐唤醒，那个蓝眼睛的男人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段痛苦的记忆，这母庸置疑。但对兰斯洛特来说，这口回忆的毒药里还掺了蜜糖，因而像毒/品般让他上瘾，让他控制不住的多次回忆，即使这么做每每都让他陷入悲伤，无法自拔。
“弗洛伊德……他的眼睛真美啊。”
兰斯洛特落在威尔森的床前，低头笑嘻嘻的看着床上虚弱的男人。弗洛伊德不得不承认床上的男人确实有一双美极了的眼睛，能够在黑夜中闪烁如星。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免于死亡的理由。威尔森看着他们两个，咧了咧嘴，拿起身边的手枪对着他们就是一枪。子弹当然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兰斯洛特皱了皱鼻子，对这男人的态度和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很是不满。“嘿，这家伙该由我来负责吧？”他抱怨道，“这家伙……纸上说他是个杀手对么？他不是该被送去地狱么？”
“他是要被送去地狱。”弗洛伊德看了看羊皮纸，发现纸张下方用密文写了几行小子，“只是他的罪孽太过深重，要被送去进行……净化。”他看着床上无声的冲着他笑的男人，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走到远处的一个凳子旁撩起衣角坐下。但兰斯洛特却还是蹲在威尔森旁边，看着他的眼睛啧啧赞叹。威尔森看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是摆渡人？我这次是真的要死了么？”
这是兰斯洛特第一次听到威尔森开口说话，带着成年男人优雅的暗哑。
他颇有些惊讶威尔森居然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濒死的人能够看到摆渡人，像威尔森这样的人，呃，一个杀手，濒临死亡的时刻怕是不在少数，哪次侥幸撞见了也不一定。“是呀。”他就这样轻轻巧巧的应了，坐在威尔森身旁看着他。突然威尔森对他伸出了手，“我能碰你么……或者说，我能碰到你么？”他说，用幼犬一般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兰斯洛特，干净的眉眼皱到一起，像是在摇尾乞怜。
兰斯洛特心里微微一动。
好吧，要他怎么说才好呢——像是刹那间天地静止，兰斯洛特溺死在了这双蓝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倒映着的云和雨，有最甜美的蓝色。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滑动了一下，纤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天啊，这是究竟怎样的一种悲伤啊，带着说不出口的甜腻情话，带着永不止休的奔流爱意，充满了兰斯洛特的心房。他想要大口喘气，因为他已被这蓝眼睛里涌来的浪潮淹没——我的爱人，我的蓝眼睛的爱人啊，他在心里感叹。
他突然就相信了一见钟情。
“……如果我愿意的话。”他用干涩的话语说道，努力做出平日顽劣的样子，却感觉只是徒劳。他在那双眼睛前溃不成军。威尔森笑着——他的眉眼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染尽杀孽的人，干净极了，还带着一点青年人式的孩子气。他抬手，拉住了兰斯洛特的臂膀——他真实的碰到了兰斯洛特。弗洛伊德看到这一幕后戒备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被兰斯洛特用眼神所制止。满身血迹的威尔森吃力的坐直了身子，轻轻倚靠在了兰斯洛特身上，姿态亲昵的像是旧日老友。兰斯洛特僵硬地偏头看他，却措不及防被他一下吻在了嘴角——
“趁着我还有身体嘛，亲爱的摆渡人。我可喜欢你啦。”威尔森看着兰斯洛特狡猾的笑，那双蓝眼睛里也满是狡黠的神色。兰斯洛特怔怔看着他，片刻过后才反应过来挪动着身体在有限的活动空间里制止怒气冲冲的弗洛伊德。他不敢回头去看那双蓝眼睛，怕一与他们对视便会卷进魔力的深渊。他知道威尔森是故意的，故意嘲弄他，逗他仿佛逗一只小狗。也许他已经看出了他的满腔爱意，并用此来玩闹。他的嘴角在发烫，被灼伤。这极致的幸福与痛苦来自罪孽深重的威尔森，来自孩子般的威尔森，来自蓝眼睛的威尔森。尽管摆渡人的直觉告诉他威尔森血管里邪恶的血液正在翻涌，但这又何妨。
他还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爱上了威尔森。死心塌地、无可救药。

　　肆.
兰斯洛特记得，很久之前曾有人对他说过一些话。
“你不适合当摆渡人。”那个年老的摆渡人嚼着烟草看着他笑，满是皱褶的脸庞舒展开来，“你眼睛里有人的影子——这不是个好兆头。这预示着你会很喜欢人类——你会很容易爱上他们。这种喜欢源自于造你出来的那个‘茧’。你要小心。”老摆渡人促狭的朝着他挤了挤眼睛，“小心，千万不要爱上人类，特别是你是负责地狱那边的摆渡人。”他吐出口里的烟草，喝了一口杯中的烈酒，感觉它像一团熊熊烈火一般滚进自己的胃，“不过，或许这提醒没什么用。”他含混不清地说，“爱情都是盲目的，何况这种爱来自骨髓深处。”
当时兰斯洛特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确实很喜欢人类，喜欢他们故作的狡猾、自以为是的高傲和自始至终从未变过的愚蠢。但他从未想过会把爱情交付在人类手上。爱情这东西，他想，若是他爱上了谁，那也一定会是弗洛伊德。
他和弗洛伊德认识的时期可以追溯到婴儿时期。他一直很喜欢弗洛伊德，意味不明的喜欢。他和弗洛伊德睡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上下铺，他一垂头便可看见弗洛伊德安静的睡颜。弗洛伊德的容貌粗看仅仅是仅会觉得他好看的地步，但仔细看来他的五官精致到令人大为惊艳。他的肤色雪白，鼻梁英挺，毫不逊色于那些人类中的电影明星。而兰斯洛特甚至觉得他的容貌堪比神衹。弗洛伊德和他完全不同——从头发稍到脚趾尖的那种不同。弗洛伊德太过安静了，他自制、有礼、循规蹈矩，不知为何这副模样却很让兰斯洛特着迷。他自己是个顽劣的家伙，令很多人感到头疼，但他却很喜欢和弗洛伊德腻在一起。
他真的很喜欢弗洛伊德。意味不明的喜欢。
但直到遇到威尔森的那一刻起，这一切便被推翻了。
身体深处爱的基因被唤醒，老摆渡人的警告在他耳边都化为了浮云。血液在他的血管里沸腾，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类也能让他如此着迷。他满心只有那双蓝眼睛，蓝眼睛，蓝眼睛。刹那间他眼睛里的影子舞动起来，让他茫茫然看不清前路。老摆渡人的话是对的，他最终爱上了一个人类。
“兰斯洛特？”弗洛伊德疑惑的看着他，开口便是疑惑的语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在兰斯洛特眼里却还是好看的——只是不及威尔森的蓝眼睛。
“弗洛伊德，能把他留给我几天么？”兰斯洛特用手在威尔森脸上拂过，使他陷入沉睡。而后他转过头对着弗洛伊德说话。这时兰斯洛特又回到了平时的作风——宛如登徒浪子一般的作风，带着花花公子般的勾人笑容，用悦耳的俏皮语气说话。“我想你明白——你绝对明白，你这么了解我呀，对吗，我的弗洛伊德。”他对着弗洛伊德眨了眨眼睛，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我——爱上了他，没错，我爱上了他。这个家伙，这个恶鬼。”他转头轻抚威尔森的脸颊，眼中有着弗洛伊德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这任务的时间有七天对么？留给我们几天怎么样？”他说出七天这个词汇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些许甜蜜的痛苦，这是一种不可求的折磨。对此弗洛伊德只能保持沉默。但最终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他希望兰斯洛特没有读出他语气中的酸涩——不，他根本就不会读出。他的全身心都放在了威尔森身上。那个狡猾的人类，那个恶魔。“但必须是在我跟随的情况下。”
“嘿，不觉得打扰别人的约会不是个好举动么？”兰斯洛特咧了咧嘴——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非常庆幸弗洛伊德能松口了——弗洛伊德办事向来严谨，以他的性格原本是绝不会容许这样故意让灵魂在人间滞留的事情发生的。“小心逆流者……还有，灵魂在人间滞留的越久，对他本身就越不利。你……注意一下时间。”他听见弗洛伊德轻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他的提醒让兰斯洛特心里一阵揪紧——那种欢愉中夹杂着撕扯的痛苦之感又出现了。
逆流者是他们要对付的最大的敌人，也是每个任务有一段执行时间的原因。他们的名字源于他们总是试图使灵魂违背他们原本该走的道路，走上永远滞留在人间这条逆着的归路。这期间灵魂的力量会逐渐衰弱，最终会虚弱到能被吞噬，能成为他们——逆流者的一部分。摆渡人的职责便在于帮助那些灵魂摆脱逆流者，成功的带领他们来到地狱或者天堂。让威尔森留在人间显然不是个好选择，但是除此之外，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威尔森留在他的身边呢？
就这样吧，这样就好。兰斯洛特抬手，一片透明的屏障从他的手下蔓延出来，最后撑起了一方小小的空间，刚好能够拢进弗洛伊德和他与威尔森所在的那张床。弗洛伊德转过身去，一头金发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兰斯洛特抚摸着爱人的脸颊，微微阖上了眼睛。
他有什么办法呢？他有什么办法呢？神啊，他有什么办法呢？这真是一个痛苦的问题。
——但其实，他是有办法的。
【TBC】

　　伍.
弗洛伊德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看见当年自己不确定的开口询问兰斯洛特，看见他自己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带着困惑的神色看着兰斯洛特，微微暗下来如同深夜中郁郁葱葱的树林。他知道当时自己的心里泛起了不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向来准确，尤其是关于兰斯洛特的。他们朝夕相处，彼此了解。那时的弗洛伊德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出兰斯洛特眼里的神色，但那神色他之前从未见过，那样疯狂而又炽烈。而直到他看见兰斯洛特眼中的影子在舞蹈时，他才突然明白了过来——
那种神色叫爱情。
弗洛伊德记得那时的感觉，那种感觉他从未忘却——心里突然被抽空的感觉。当时他感到喉间干涩，舌尖发苦。他的全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他在心里哀求自己只是误判，但他清楚的明白那不可能。他绝无可能看错。
他在心里哀叫，想让自己醒来，但这却只是徒劳。像是神明的恶作剧一般，他在这个梦境里越陷越深，意识也变得模模糊糊。他好像又变成了当年的那个弗洛伊德。他用颤抖的声音拒绝，却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卷进了记忆的洪流之中——这股洪流要将他吞没，要让他重新回到从前，面对自己的善与恶，面对自己做过的一切。
“威尔森？你醒了？”
听到这一声后，弗洛伊德轻轻动了动手，隐去了自己的身型。他看见兰斯洛特感激的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却不由得转头回避了那种目光，眼帘微微低垂。他是不想兰斯洛特用这种眼神来看他的——或者说，他不想兰斯洛特因为其他人而用这种他几乎从来不用的、带点隔阂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感到他被抛弃。他的冷漠伪装在这种目光下逐渐变得体无完肤。像是人类小男孩挚爱的玩具被强行送给了他人而后嚎啕大哭一般，他心里的那个小男孩也悲痛欲绝，只不过这是因为他清楚，兰斯洛特不再属于他一人了——他现在是威尔森的，那个蓝眼睛的恶魔的。
他们再难回到往昔。
他拿出了怀中的金属链表，连表盘上展翅的天使似乎都在用嘲弄的眼神看着他。他颤抖着嘴唇用力的合上表盖，抑制住流泪的冲动，转身背对着兰斯洛特和威尔森。他听见身后两人的调笑，蜷缩的手指缓缓收紧。还有六天。他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还有六天兰斯洛特就会与威尔森分开，然后，随着时间的冲刷一切都会消散。兰斯洛特会忘了威尔森，他会重新与他形影不离——但那可能吗，他不由得问自己。他怀揣着小心翼翼的侥幸，希望时间会带走一切。但其实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将来的结果，不过他不愿相信。他不愿相信。时间已经开始流转了。弗洛伊德能够听到他的怀表在哒哒作响。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转回身子面对着他们——
别啊，兰斯洛特！
他感到窒息——无人能想象他转身的那一瞬看到了什么。此时天已破晓，有隐约的曙光逸进，他这才看清了威尔森，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虽然只是一闪而过。此时威尔森的魂魄已经离开躯壳，而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看见了他魂魄里埋藏着的利爪，还有他透明的灵魂中那个蜷缩着的瘦小的黑色身体。他看见了，没错，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威尔森的极恶。弗洛伊德突然就明白了威尔森为何会被派往天堂接受净化。
“半魂者。”他喃喃说道。
他还未来得及提醒兰斯洛特，告诉他自己究竟看到了些什么，那个他刚刚看到的黑色的躯体就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他想要大声呼喊，却已被扼住咽喉。他的力量在那个家伙面前居然毫无作用，他变得像普通人类一样不堪一击。他用力的张嘴，想要告诉兰斯洛特这一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到头脑逐渐变得昏昏沉沉，而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兰斯洛特的笑颜——对着威尔森。
也许他能发现。他想。
但这又怎么可能？你会用尽全力去发现你爱人的不好么？你只会努力的追逐他的好，他的美，他的出众。你无暇顾及其他，除非你觉得他不再爱你——或是你不再爱他。
【TBC】

　　陆.
“醒了？”兰斯洛特用冰凉的手指拂过男孩的脸颊，拨开他颊旁的细软发丝。他已死去，身为灵体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温度，他触手之处一片柔软冰凉。男孩睁开了那双迷蒙的蓝眼睛，看清是谁后倒抽一口气迅速向后退，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他的眼里满是惊恐，牙齿战栗。兰斯洛特低声笑了笑，手下撑开一道屏障将他们两个拢在里面——这让他想起那些往事，那些随风逝去的往事。那段日子他和威尔森也是如此度过，身边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连弗洛伊德都消失不见。
当时他发觉弗洛伊德出了这道屏障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有过疑惑——弗洛伊德不会如此草率的离去。他思考事情向来严谨细密，而这个时刻显然有两个摆渡人在场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此时一切都可能发生，逆流者虎视眈眈。但他确实感受不到弗洛伊德的气息。他皱着眉头略有不安的四处张望，却被威尔森抓住了手，“兰斯洛特。”他梦呓一般的叫出兰斯洛特的名字，蓝眼睛里波涛汹涌。刹那间兰斯洛特就遗忘了这一切。他看不到其他，看不到兰斯洛特，看不到威尔森透明灵魂中张牙舞爪的黑色。他眼中仅有他的威尔森——最好的威尔森。
兰斯洛特也有想过，如果他当时不如此愚蠢，不沉湎于这盲目的爱情之中，那么之后的事情是否便不会发生——因为那样他是能发现威尔森是个半魂者的。他的力量足够他透过威尔森的一半人类灵魂而看到他的另一半，装着与威尔森共生的恶魔的那一半。不过他也知道，就算当时他已发现了这一点，他也未必会表露出来。毕竟他是如此偏执。他不可否认自己到现在都无法直面威尔森的不好，如此想来他便愈发憎恶自己——憎恶自己的所作所为，憎恶自己的无法自拔，憎恶那个现在仍旧不肯面对弗洛伊德的自己。
他仍旧记得那几日他们是如何度过的——威尔森是个喜爱享乐的人，他在这最后的几日里用尽力气让自己享尽欢愉。他们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谈情说爱，对着对方说尽自己知道的所有甜言蜜语。他们甜甜蜜蜜的挤在一起，看电视、聊天、抱在一起小憩、亲吻或是做/爱。和爱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很快三天便过去。这日如往日一样，威尔森把头埋在兰斯洛特的颈窝里与他说话，“我就要离开你了对吗，兰斯洛特。”威尔森突然说到。他的小情人声音委委屈屈，还带着些许鼻音。这让兰斯洛特心里一紧。
是的，你就要离开我了——永远永远，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句话在兰斯洛特的喉间哽着，根本无法吐露出来。他只好沉默不语，只是温柔的抚着威尔森的头发。身为摆渡人，他的职责只是带领灵魂来到地狱。他并不知道地狱里的那些家伙究竟要对这些灵魂做什么，但母庸置疑那不会是好事。何况来到地狱的灵魂没有转世，他的威尔森在接受净化后便要永永远远的在地狱那个鬼地方待着了。地狱从不是个好地方，尽管他身为摆渡人只能进入地狱的最表层，但也可隐约嗅出那里传来的罪恶气息。
这么一想他就愈发难过。他的威尔森啊——虽然世人都认为他是恶鬼，可他不。他从不觉得他是恶的，从始至终。
“我不想离开你啊。”威尔森说着，蓝眼睛里的那抹蓝色似乎要凝结成水滴落下来。那抹悲伤的蓝色如此来势汹汹，冲刷了他眼里的其他神色。而这让兰斯洛特感到手足无措。他抱着威尔森，嘴里笨拙的说着安慰的话。此时若有旁人在场，便能发觉兰斯洛特眼里的那抹影子舞动的愈发热烈，趋于疯狂，末了还隐隐发出了黑色的光芒。
有些事情该开始实施了。他想。
可惜他不知道，他此时决定的放手一搏，会让后来的他后悔莫及。他这一疯狂的举动害了他自己，害了威尔森，也害了弗洛伊德——他害了他们，这件事情已成为刻在在心里的一道疤，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TBC】

　　柒.
“弗洛伊德？”
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烟熏过后的味道，全然是经过岁月磨砺之感。
“弗洛伊德！”
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不安和焦虑。很显然，他在期盼着些什么——比如弗洛伊德的醒来。
这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弗洛伊德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回荡。这些声音试图把他从梦境的漩涡中拖拽出来。他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地被抽离出来——抽离出这个过于真实的、曾发生在过去的梦。过去的那些光与影不断在他脑中掠过，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那些充满着善与恶、血液和伤痕、怒喝和恸哭的过往——他不由自主的战栗，感到千刀万剐般的痛苦。但他还是执着的伸出手，向着什么抓过去——
他的兰斯洛特！他徒劳的向前伸手，却还是仅能抓到一片虚无。他开始流泪，流下历经痛苦都未滑落的泪水——而后他大喊一声翻身坐起，睁开眼睛，剧烈地大口喘息。
他醒来了。
“您醒来了。”床头伫立着的年轻的信使恭敬的朝他鞠了一躬，“非常抱歉贸然闯进了您的家中——以及打扰了您的睡眠。”他挠了挠一头毛茸茸的卷发，像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他就端正了脸色，“L要找您——有要事。”他认真地说，“关于兰斯洛特的要事。”
“……我等会去找他。”弗洛伊德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他，而后信使便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弗洛伊德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将额前的金发顺到了耳后，摸到脸上略有些湿润——他真的哭了。这让他感到心烦意乱。他拽着自己的被子维持着坐着的姿势，看着前方的目光空空荡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他对兰斯洛特到底持着什么心态，他自己并不清楚。
强烈的占有欲、不知从何而来的卑微，以及对他离自己远去而感到痛苦、时时刻刻都希望他是好的——连弗洛伊德自己都觉得这远远超乎了友谊的范畴。在威尔森出现之前，他一直觉得兰斯洛特对于自己不过是挚友，即使他们之间已经亲昵的过分了——兰斯洛特总是对着他搂搂抱抱。然而之前他却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到了在威尔森出现之后，他便开始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那么简单。看着兰斯洛特和威尔森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撕裂一般的疼痛。他感到悲哀、痛苦甚至愤怒。不过他从未表露出来——他希望兰斯洛特好啊，如果那样能让他感到愉快的话……那就这样吧。只要兰斯洛特能感到满足，他便满足了。
弗洛伊德越想越感到烦乱，他翻身下床，穿上白袍后理了理略有些杂乱的头发。他又变成了原先那个弗洛伊德，冷静、自持，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仿佛之前那些所谓烦躁和茫然都不存于他身。他闭上眼睛伸出手，金色的符文从他的手腕为圆心呈圆状向外扩去。他的身影闪了一闪，空气中一阵扭曲。瞬间他便已经从房间里消失。
L是一个非常年老的摆渡人——无人知晓他已经活了多久，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对摆渡人而言年岁本就漫长，并且他们的年岁并无限制，或者说，无人达到过这个限制。时至如今，摆渡人若是死去，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战死。L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摆渡人，这便是他为何能存活至今的原因，也正因此他的名字总是出现在各种传奇故事中。不过他给弗洛伊德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这些故事，而是在之前他和兰斯洛特一起偶然遇到L的时候，L对着兰斯洛特说了一句：
“你眼睛里有人的影子——这不是个好兆头。这预示着你会很喜欢人类——你会很容易爱上他们。这种喜欢源自于造你出来的那个‘茧’。你要小心。”
L的话是对的，兰斯洛特果然爱上了一个人类。他像是神明一般预感到了未来，对他们做出了提醒——只是这提醒并无成效。他后来也帮了他们许多，至于原因，用他的话来说便是“偶尔也想和年轻人厮混在一起，找找当年的感觉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嘿嘿笑着，但眼睛里年轻的狮子已伸出利爪。因此弗洛伊德一直觉得他从未老去——只是他装作自己已经垂垂老朽。
待弗洛伊德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L的面孔——一张即使已经皱皱巴巴也能觉出他年轻时俊朗的苍老面孔。弗洛伊德认为L是个老绅士——用人类的话来讲，绅士。他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总是穿着剪裁得当的衣服，身姿笔挺，胸前口袋插着一朵鲜花。今日也是如此。L看着沉默不语的弗洛伊德露出了笑容，但很快他就将笑容收了起来，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弗洛伊德，我叫你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他说，用锐利的目光直视弗洛伊德的眼睛。
“那件事后我就没见过兰斯洛特，我想知道……他眼里的那个人影还在吗？”

　　捌.
“……我不清楚。”弗洛伊德茫然的回答。他忽然就有些恐慌——和知道那个影子时一样的恐慌，这恐慌不知从何而来。L略有些无奈，他伸出右手，用食指顶住了弗洛伊德的眉心，“我能进去看看么？”他问。弗洛伊德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在那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了一道炽烈的白光，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好在这白光只是一闪而过，那一刻过后他的眼前便又重新出现了L的面容。弗洛伊德发现L的面色变得有些沉重。L叹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转身背对着弗洛伊德，“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他叹息着说道。
“我以为那个影子已经消失了……但是没有，还没有。”
他就那样背对着弗洛伊德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而后突然转身示意弗洛伊德和他一起走出去。“那个出了错的灵魂，是威尔森的灵魂对么？”L大踏步走着，而后突然开口问了这句话。弗洛伊德怔了一怔，片刻后他才艰难的点了点头——让他吐露出这点不知为何让他有点痛苦。“那么，听好，弗洛伊德，我敢肯定我们当初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处理好。我没有告诉你我知道的全部，而我自己更不知道这件事的全部——因为我以为那样就足够了。”他走到他屋后的一片草地上，挥手召出一片符文复杂的法阵，金光在草地上上下浮动，“而现在，我要去弄清楚这件事全部的全部，这能告诉我解决这件事的方法。我需要你跟着我——因为你也需要清楚这件事的全部。”他站在法阵前，用那双沉淀了岁月智慧的眼睛看着弗洛伊德，“现在唯一一件能确定的事就是只有你才能消除掉他眼中的那个影子。如果那个影子仍在他的眼中，那么只要它舞动起来，就会逐渐蚕食掉兰斯洛特自身——他会为人而疯狂，从而堕落。他会一点一点的坠进地狱，在里面受尽折磨，直到死去。”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的开口：“所以，你愿意倾尽所有去救他么？”
“当然。”
“即使付出生命？”
“当然。”
L了怔了一怔，为这没有丝毫停顿的回复，也为他从弗洛伊德眼中看到的不可催的坚定。L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旧日的那个弗洛伊德，当时他也是一样的不可动摇，一样的毫不犹豫，“好吧，为了你，也为了我。”L突然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而后大步走进了那片金光闪烁的法阵。他看着跟随着走进的弗洛伊德，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那是多久前的事了？他真正认识弗洛伊德的时候。
他陷进了回忆之中。他年纪大了，许多事情记得都不是很牢，但那段日子却记得尤其清楚——也许是因为他在那段日子里，重新埋葬了他自己的遥远过往的缘故？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小家伙，该起来了。”L笑眯眯的俯下身子，伸出手用手指抚平了这个俊俏少年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而后少年像是突然突然被什么惊吓到一般翻身坐起，目光茫然的看着前方，冷汗津津。L轻柔的抚着他的背，给他递来了一杯温热的茶，“天堂边境最深处种的茶，希望能让你好些——之前有个恶魔想要杀了你，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已经逃走了。”他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说道，希望这能够安抚这个受惊的年轻摆渡人。
床上坐着的少年慢慢的抬手接过那杯茶，“恶魔……”他喃喃的说，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床上一跃而起，手忙脚乱的将茶放到一边，抓住了L的衣袖语无伦次的开口：“那个……您是，您是L对吗？我是弗洛伊德，弗洛伊德。”他喘了口气，接着急切的往下说：“我有个朋友……他叫兰斯洛特，他爱上了一个半魂者——他不知道那是个半魂者，他以为那是个人类。而那个想杀我的恶魔就属于那个半魂者——它很强，请您救救兰斯洛特！我们之前见过的……您说兰斯洛特的眼睛里有人的影子，他会爱上人类。您还记得吗？请您救救他！”到后来少年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些由恐惧而生的呜咽，他大口呼吸，似要喘不过气来，“请您救救他！”他说，握着L衣袍的手不断颤抖，昭示着他的强烈不安。
原本L只是安静的倾听，但在弗洛伊德说出兰斯洛特的眼中有人的影子的时候，他的嘴唇却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陈年旧事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翻涌起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轻声说，不去看弗洛伊德疑惑的眼神。他犯下的罪，他不愿翻出的过往，终究还是要顶破尘埃钻出来，终究还是要他来偿还。

　　#脑洞# 弗洛伊德和兰斯洛特幼年相关。
“嘿弗洛伊德！”
兰斯洛特看见从天堂边境里出来的弗洛伊德眼睛一亮，把满是血污的手在黑衣上蹭了蹭便奔了过去。光看容貌他显然已经是个少年了——眉眼在逐渐的褪去稚气，原本略显圆润的轮廓已经开始有了棱角。但即便如此，他的动作却还是带着十成十的孩子气。他把整个人都吊在了弗洛伊德的身上，也不顾满身的血迹染了弗洛伊德的白袍，就是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啊，真是累死了，逆流者还真是讨厌啊——跟苍蝇一样。”他嘟嘟囔囔的说，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弗洛伊德微微转头看向他——兰斯洛特的束缚让他寸步难行，他干脆便停下了脚步。他用手拭去兰斯洛特脸上的血污，一点一点的把他被血粘在白净脸颊上的头发拨下来。“回去好好洗个澡。”他的嗓音依旧像原先一样透着冷淡，此刻却掺杂了些许无奈的成分。兰斯洛特哼哼着动了动，总算是松开了搂着弗洛伊德的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然后他自然而然走到弗洛伊德身侧，用手指扣住了弗洛伊德的手指。“知道啦知道啦。”他说。弗洛伊德从他的语调里读出了些许低落的成分，于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表达自己的安慰。好在过了一会兰斯洛特又重新变得兴高采烈起来，他摇着与弗洛伊德牵在一起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呀——你知道的啊，弗洛伊德，见了逆流者的晚上我容易做噩梦嘛。”

看了下吧规不是很懂……前面的广告贴我可以自删嘛orz

等更，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