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姬发喜欢姜子牙。
没人知道,就连他自己也迷迷糊糊的。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是他举着一张所谓的卖身契笑眯眯地拉着自己的手往上按掌印的时候,还是只身一人在他大婚那天去抢亲的时候?
不知道啊,也许在他被他救上来他睁眼看见那袭白衣时,他就喜欢上了吧。
但他啊,一直都是一个一根筋的人。不论是待人处事上还是情感上,他都有点傻气。
对姜子牙的喜欢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归为和对父母兄长一样的喜欢。
2. 姜子牙喜欢姬发。
所有人都知道,但姬发却不知道。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是他看着这傻小子把挑衅的人撂倒在地回头冲他笑的时候,还是抢婚那天他身着喜服被灌了酒迷迷糊糊红着脸看他的时候?
他不知道。
但直到有一天他看到那傻小子被孩童的木头蛇吓到扑倒了一旁的哪吒倒在地上时,他感觉他左胸肋骨下那个大家伙突然猛地抽痛一下。
那时姜子牙才意识到,他好像喜欢上姬发了。
3. 一个夏夜,姬发陪姜子牙在后院赏月。
“阿黄啊。”
“嗯?”
“阿黄你…喜欢恩人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连低低的虫鸣和蝉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喜欢啊。”
姜子牙一瞬间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正常。
“真…!”
“我喜欢恩人,就像我喜欢爹娘那样。”
剩余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姜子牙狠狠地咽了回去。
怔了一会,他这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在床上背对着背,一夜无眠。
4. 姜子牙终是压抑不住他的情绪了。
我他妈对你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突然被他狠狠地抵在墙角,还没来及反应姬发就被他突然的骂声骂怔了。他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嘴唇突然就被姜子牙吻住了。
姜子牙这个吻虽然生涩但很野蛮。没有技巧,没有花样,倒不如更像是在发泄。
姬发涨红着脸,用力推开他,右手毫不犹豫地冲他脸上甩去。
啪。
姜子牙的脸偏向一旁,脸上的指印隐隐发痛。
姬发的手还在半空中保持着原样,那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抵着墙,大口大口地呼吸。身体因愤怒而遏制不住地打颤。他闭上眼竭力保持冷静,一字一顿道:“出去。”
他沉默着,没有动。
“我再说一次,出去。”
他垂眸,转身离开。在关门时,他低低道:“对不起。”
姬发浑身的力气好似随着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全部抽走。他靠着墙缓缓下滑,直至坐在地上。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中,肩膀抽动着。
5. 姬发和姜子牙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很僵,没人知道原因。
打个比方,原来骑马时姬发一直适合姜子牙并肩的。但现在姜子牙如果走前面姬发一定慢吞吞走队尾;姜子牙走队尾他肯定又跑最前头去了。就算一定要并排走他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躲姜子牙。
不知道姜子牙是不是猜到他心里所想,他也开始与他保持距离。但他对待工作仍和以前一样尽职尽责。
现在能帮他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姜子牙啊姜子牙,你这一生不知为多少人算过卦,怎么就没想着替自己算一卦呢。
他暗自笑了,笑的很苦。
6. 残破的军旗直挺挺地立在地上,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如血的残阳衬的着战场分外凄凉。枯树上几只乌鸦正扯着嗓子尖叫。一眼望去遍地都是尸体,有商军的,有周军的。他们或被乱箭射杀,或被铁刃刺死。他们的血液把他们所争执的土地染成了红色。
姜子牙仰面躺在地上,平静地望着天空。那袭干净的白衣早已破烂的不成样子,染着污脏的血。他的发绳不知何时断了,白发凌乱地散在地上。
他很清楚,他中了数十支箭,但真正致命的两支一支射穿了肺,一支射中了心脏。他能感到他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血沫。
他很清楚,血液一直在外流,他的生命正随之一同流逝,他活不过今天。
他很清楚,周军此时正在做最后的进攻。连喊杀声也隐隐变大了。
但他不清楚,如果姬发知道了他的死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原谅他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好像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自己而来的。
是敌是友?
他挣扎着想起身看看,但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不允许做任何动作了。
顺其自然吧。
他闭上眼,却感觉到不知谁在自己身边跪下,小心地把自己的头放在像是膝盖上。
“阿黄,是你吗。”
回答他的是压抑着的呜咽声。
“多大的人了…还哭…像小孩一样…”
他无力地笑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他觉得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
“阿黄啊,我心悦你。”
“别哭了,好不好?”
他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想帮他擦泪。但却在离他脸还有几厘米处时,无力垂下,再也一动不动了。
姬发怔怔地看着他,怔怔地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骗子。
你不是喜欢我吗。
那你为什么不睁眼看看我。
你他妈倒是睁眼看看我啊混账姜子牙!!
他紧紧抱住他尚且温热的尸体,嚎啕大哭。
7. 周军胜利了。
商纣和他的妃子妲己在鹿台自焚,商就此被灭掉,国号改为周。
姬发就是周武王。
登基大典那天,他身着龙袍,在高台上俯视着他的子民,他的国土,却再也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再也听不到那声熟悉的阿黄。
没了你,我要这江山又有何用。
8. 姬发自上任后,每天绝早便起,洗漱完后就一头扎进公文奏折中,一直到深夜才歇息。
左相为此不知为此劝了他多少次,他只是笑,却仍旧如此。
他只有拼命工作,才能麻醉自己,才不会想起姜子牙。
9. 左相很担忧。
历来的王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怎么到他家王就正好相反?
他不止一次暗示他,但都被姬发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他不是没想过娶妻生子,但每当他看到那身喜气洋洋的婚服,眼里满满都是他,再容不下他人。
10.一眨眼便是几十年,意气风发的武王也变成了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他躺在病榻上,迷迷糊糊间又梦到了那个下午。他拉着他的手,按在卖身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合上了眼,嘴角凝着一丝笑纹。
次日周武王驾崩,全国人民穿白戴孝,为这位贤明的君主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