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纪昌正在田野散步沉思,忽见飞卫从远处走来,他一见机会来到,毫不犹豫,立刻取弓,搭箭瞄准,准备发射,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老师发觉情形不妙,也连忙取弓搭箭,准备应变,结果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射出。
纪昌的箭,很轻易就被飞卫射落,一支接一支,这种奇异的决斗,就这样连续不断的进行,间不容发的继续,直到飞卫的箭全部被射完,而纪昌也剩最后一支箭。
此时的纪昌洋洋得意,搭上弓,扳了弓,就要发射,飞卫从容不迫,在旁边折了一根带刺的树枝,当纪昌那支箭飕一声,飞向他的胸口之时,飞卫用树枝上的一支棘,将射来的箭头轻轻一拨,噗一声,箭就落在他的脚边。
纪昌知道他的阴谋,未能得逞,心中感到非常的懊悔,他觉得再也没脸见他的师父,可是飞卫不但没怀恨,反而当场原谅他。
飞卫就对他这名徒弟说,纪昌你要知道,我所会的箭术,已经毫无保留,全部传授给你了,如果你想要深入堂奥,求得几近于道的箭术,不妨穿过太行山隘,翻过霍山之顶,求教于甘蝇老人,他是我的老师,真是古今无匹,比起他的功夫,我们两人的技术,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只能算是婴儿学步而已,现在除他之外,世上可说是没第二个人,值得你去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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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昌听完飞卫的话,立刻向霍山前进,经过了一个月,他终于登上霍山之顶,找到了甘蝇大师,他发现这位大师,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两眼犹如绵羊一般的温驯,他不但弯腰驼背,而且满头白发,因此纪昌就准备试探老人的实力,他取下随身带来的大柳之弓,搭上一支神奇的楚杰之箭,对准正在飞过的一群候鸟射去,转眼之间,五只候鸟扑打着两翅,从天而降”。
甘蝇老人:“不错、不错,不过用弓箭射鸟,未免太着痕迹,还算不得功夫,你还没学到不射而射的箭道吧”。
纪昌:“你说什么?什么是不射而射?鬼话连篇!”。
甘蝇老人:“跟我来吧!”,随后两人来到一处山谷上,甘蝇老人走到横插在山顶上的木头上。
甘蝇老人:“来来来,到我站的地方,让我详细看你的箭艺吧!”。
纪昌:“这…下面是万丈的绝谷,未免太危险啊”
甘蝇老人:“哈哈哈哈哈,我这么大的岁数,都敢站在这个地方,而你不敢,实在是真没胆量!”
纪昌:“好吧、好吧,让我来!”,走上前去,两人擦身而过,互换位置。
骄傲的纪昌,想不接受这个挑战也不行,无可奈何的他,只好硬着头皮,和老人交换了立足之地,可是他刚踏上那枝树干,树干就摇摇摆摆地晃动起来,但他仍然咬紧牙关,伸手将弓取下,以不停颤抖的手,勉强搭上了一支细而长的箭,准备射出,就在这时,忽然间有一颗大石,由上滚落而下,一路轰轰隆隆,直向下面的万丈深谷滚落下去,他看到滚落的岩石,觉得自己的身躯,就要失去了平衡,好像跟着岩石一齐要掉落,纪昌连忙低身趴下,双手紧紧抱着树干”纪昌惊叫:“啊…啊…啊…”,趴在树干上。
甘蝇老人:“换我来吧,哼!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箭道吧”,纪昌爬回,甘蝇老人跳向树干。
纪昌:“啊…你…你的弓箭呢!?”。
甘蝇老人:“我的弓箭嘛,哈哈哈哈哈,只要你一天用弓箭,你就一天别想进入箭道的奥妙,真正的箭术是不用弓箭的,喝~”,做出射箭的手势,随后射出无形箭,高处大石上的一只鸟儿被射落。
纪昌惊讶:“啊!”
从此以后,纪昌跟随着甘蝇老人,在山上渡过了九年的时光,到了第十年,他才下山返回故乡。
邯郸城内的人,对着他身上所发生的变化,觉得非常的惊讶,他以前那种顽强傲慢的神气,完全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邯郸的居民都迫不及待的,要看他一展身手,但他连弓也没摸,何况射箭呢?
于是众人失望而归,有人就问他:“为什么不射箭呢?”
纪昌温和的回答:“至动无动,至言无言,至射无射,是以不射。”
当地的有识之士,听到这番技入于道的的谈话,对于这位不动弓弦的伟大箭手,自然十分的恭敬。
有关纪昌的传闻和故事,向四面八方传扬而来,有人说,每过午夜之后,总可以听到某种的声音,好像有人在他家的屋顶上,拉动一种无形的弓弦,保护他的安全。
此外还有一名小偷亲自招认说,有一天,在他正要爬入纪昌的屋内之时,忽然间有一股强烈的疾风,从窗口冲出,猛烈地冲向他的脑袋,将他抛出院墙之外。
纪昌在他名闻全国、声播云霄之际,渐入老境,他似乎渐渐进入一种返璞归真的悠然状态,心、身两者皆不再向外驰求,他的面孔显得清清静静,没任何欲望的表情,外界的势力,再也撼不动他那种完全无着的心情,除此之外,他很少开口说话,使人看不出他是否还有气息,他的四肢往往沉寂不动,看起来好似枯树一般,他对宇宙的根本法则,显得那般的调和,对于不安而又矛盾的梦像,变得那般的超然,他还可以以眼代耳、以耳代鼻、以鼻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