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躺在秘境的五道轮回镜被其中慢慢孕育出的生物捧起,供奉在曾为点将台的镇界祭坛上,哀伤得如同谁的眼,一遍遍闪过那诡异又残忍的仙魔战。镜灵眼睁睁看着一直宝贝自己的主人毅然解契,又被制造者扔下,伤心至极的它选择沉睡,无意识地分隔开不入轮回的幽魂与寂冷的沙场,祭坛两面,一面黄沙漫漫,一面血色弥天。
没有人能接近五道轮回镜,千阶天梯上勉强能看到它的影,然而又有多少人上得去呢?何况,越靠近祭坛,守护镜子的兽就越强,不止妖兽,另一面的亡灵更是列阵,围了一圈又一圈。作为大战留下的怨魂,他们的潜意识中清清楚楚烙印着此镜旁群魔在魔帝手下灰飞烟灭的景象,甚至,仙将遗魂的记忆中,曾有一人,一手护镜,一手绰枪,枪尖所指,仙帝!
强大的不如拼命的,仙魔遗魂不知颜漠戈已逝,魔帝已失,他们害怕着,安敢不尽力守护五道轮回镜?
时间如流水,缓缓地流,慢慢地淌,竟不知不觉过了八千五百年。
秘境被一些宗派发现,仙魔遗宝在当时不过标配,如今一柄残戟也能成为众人争斗的目标。勉勉强强维持着正道大派之象的玄寂宗正是发掘秘境的一员。
寒影只在九重天的一块断壁上笑了笑,一盅酒液洒落,带着迷离虹光坠在一块晶莹剔透的玉案上。清脆裂音,碎玉飞溅!
“闻人醉,你竟窥探我魔域,真不愧大名鼎鼎的仙帝呀!若非去仙帝殿找酒,我还真不知道!”寒影只笑得灿烂,眼神却蕴着森森刀剑般的寒凉。
镜灵在祭坛上睁开眼,金光耀耀,立起,望向天梯上那个墨发青年。是谁?为什么会有,主人,和,和…他的气息?
寒影只心中一动,走向迟迟不愿修复的九重天狂尊殿废墟的脚步一顿,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连你,都醒了?哥哥,您,很受欢迎啊哈哈哈…
玄寂宗记事:青崖老祖带回五道轮回镜,开创玄寂宗巅峰时代。之后老祖飞升,再无音讯。
九重仙境上,寒影只抚着禁制中那人僵硬的脸,笑如桃花。“哥哥,你还是再等等我吧。”
墨蓝在金红火焰中被吞没,点滴不剩。
五道轮回镜留在玄寂宗?也好,或许颜会回去呢。颜不归来,这片仙境,我怎允许新的仙踏足?那怕…也不行。
青崖老祖之后,失去五道轮回镜的秘境渐渐从祭坛分割,百年之后,结界减弱,沙场的一部分留在原地被命名为臻寰秘境,另一部分被如释重负的幽魂牵动,不知去向。
九千五百年,闲来无事的寒影只去了天梯,如今的炼心之路。对嘛,什么天梯,明明是筑魔道,从上往下走才对,就是从这里,往下,从下往上不过提醒手下那些魔自己的选择,从上往下才是让仙入魔的筑魔道,当初大战被走小路的探子烦透了才立的,啧。寒影只点点脚下石阶,抱臂俯视试炼的玄寂宗众人。
两男一女,哥哥,你可不要喜欢上谁,你喜欢的人,我可是会让她付出代价的哦。我还没得到颜,你的转世怎么可以比我早?
慈宁真人焚毁的日记:大师兄好厉害,我只能在下面望着他的背影,有,上千了吧,云雾太大,看不见…大师兄出来了,我觉得他有些不一样,说出不来什么感觉,反正,突然好远。没关系,我喜欢他,他说过会娶我做道侣,我会追上他的!…你,要登仙?登仙!你置我于何地!你明明知道登仙之机只有一道!你明明知道仙路已枯!高高在上的仙就那么有吸引力吗?你登仙,我呢!痴心百年,你却弃我于凡,负心人,你怎么可以这样!…靖远!你,伤我?…我还真是可笑,今后我之弟子不得动情,我心魔已成,无法成仙,我定要让我之弟子去问他个究竟!…我真是眼瞎,竟成了你的道侣!如此,这眼不要也罢!…从今,我修,无情剑!
靖宁真人,新的仙,踏上荒废的九重天,未待看清什么,一只眼睁开,骤然夺去其命。
“哥哥,我未转生,你怎能成仙呢?你,还真相信我呐。”红发金眼的少年微笑,从废墟中走出,望眼天地,“翳羽绯葬都不来了呢。那么,我也该走了。”
九重天在寒影只身后渐渐恢复原貌,似乎将亘古地寂静下去…
“找到魔子了?”
“报主上,已带人候在殿外。”
“好好,带上来!食了天生魔体之心,孤必将重展魔体风华,统领乾坤!”
“主上威武!”
一只手探向沉睡幼童的心脏,激动的魔女泠雪并没有发现幼童项上勾玉闪过微芒…
“找死!”
金眸骤然睁开,幼童勾起一抹诡笑,帝威将泠雪寸寸碾碎,唯留一道虚灵被送入另一个世界中一名女孩体内。
在跪倒的群魔惊惧的目光中凌空傲视,他道:“抚养3年,取名夙未罹,谁有异议?”无魔敢应。
幼童不屑地冷笑,负手,目光似穿过大殿,穿过魔域,穿过整个世界,投向那个女孩,那道魂魄。
颜,我的夙愿,怎么会了呢?风恋晚,真是好名字。不过,当你真的成了女人时,我发现我更喜欢你曾经的样子。让我弯了,你可要负责哦,就用你的身体还,嗯。
颜,知道我为什么被天道所忌么?我可是仙魔同修,魔的力量在这里。还有一枚勾玉,化作我的仙气分身,过去啦,期待吗?…你怎么会期待呢?你那么冷情,怎么会记得我那!没关系,你逃不开我的,哈。
落在玉座上的幼童最后扫视阶下群魔一眼,闭上了金眸。无上魔威震慑下,直到夙未罹发出一声哭饿后,才有较为尊贵的两名魔小心翼翼上来,恭敬而精心地侍候。
苍岚之巅游戏公司,内测会议。
“我有问题,为什么玄机的数值会那么高,他是谁的号?或者是病毒?”盘发的御姐皱起眉。
众人面面相觑,内测部部长想了想,声音中透着不确定。“CEO上次好像带走了两个头盔?”
一只萌妹摇头:“不可能是咱们老总,他简直…简直…”
“简直就是手残加脑残!”那御姐头疼地揉眉,毫不留情地续上萌妹犹豫了半天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句子。“辛苦了,帮我们揽下陪老总对练的任务。”
萌妹害羞地笑笑,把头低了下去。
脸色有些绿的内测部长赶紧打断似乎还要说什么的御姐,人家是内测一把手,惹不起,可这么评论老总技术烂…虽然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反正总归不好。“大姐,你有加他好友吧,回去问问,问问就好。”
“也行,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服,这个时候不能出什么差错。”
“是是是,散会!”部长觉得自己心好累,这不该是我的台词吗?
“在吗?新手村见。”匆匆上号的御姐一边发信息一边往新手村赶。
“哦?确定吗?”路边树上传来戏谑的笑声,黑袍人一跃而下。身高大概是寒影只除了颜漠戈外最残念的事,玄机可有一米八,潇洒地一点地,低头盯着御姐。
“你是哪位?”御姐面无表情。
“玄机呀,昨天不是刚打过?你忘了?没事,跑一次尸花不了多久。”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大扇,玄机往树上一靠,摇着扇子风流似神。
御姐想扶额,这柄风雷扇可是副本剧情中无比重要的一物,号称风雷之胚,现在应该安安稳稳躺在风雷台上被风雷大阵护着,等第一队打到风雷阵图的玩家通过副本,才能触发隐藏任务拿到它啊!你…那是五十人副本的紫武奖励啊啊啊!
玄机欣赏着面前女子崩溃的表情,特地晃晃手上扇:“咋啦?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御姐定了定神,冷冷注视着这个不正经的家伙,道:“你的数据不正常,说,你真实身份是谁?开服在即,不容有误。”
笑声震天,玄机“啪”地一声收扇俯身,勾起御姐下巴:“你就当我是古代穿来的人吧,不用管我,等开服,我不会经常出来的。”
什么!御姐瞬间后退,避开玄机,这才回味起刚才的那句话,被震得如闻耳边霹雳。有生之年…世上真有穿越者?还是从古代穿来的!等等!“古代人知道穿越者这个概念吗?”
“你说呢?不要小看我好不好?”玄机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看得御姐心脏一缩。
“无法相信你不是病毒。给我证明,否则抹杀。”御姐已经做好下线的准备。
玄机重新打开扇子,摇了摇,伸手发信息。几分钟后,来路跑来一名一身橙装的男人,对,是跑,不是飞。
御姐迅速后退,站好,躬身。“CEO好。”还好正式开服前要清空数据,这么乱来,这游戏靠谱吗!
玄机微微一笑,根本不理满头大汗的男人,语气中满是事不关己的懒散:“要证明问他,呐,我去玩了。”
…究竟是什么人啊!御姐目送那袭黑袍跃上树,在空中闪了几下不知所踪,深感无力吐槽。
“不用管他,他懂得分寸。”老总抹了把汗,恢复了严肃正经。只是如鼓的心跳自己懂得,现在天天看到那个无人戴着却不敢让它停止运转的头盔就心慌,好不容易把脑子里另一个意识请出去,我,再也不想过被他掌控的日子啊!
御姐点头应是,老总发话,责任不在自己身上,也管不着,但是…就这么放过玄机,总觉得不甘心,从昨天开始为了他自己愣是翻出数据比对,到现在还没睡觉!这对女人的皮肤,很!不!好!
“等等。”转身想走的老总突然停了下来,“你们开服之前记得给这个号弄个明显特殊的标志,省得认不出。”
“好的。”御姐对远去的老总挥挥手,冷硬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裹着这么身黑袍什么都不露出来已经够显眼了,不过,要再显眼一点…可以呀~
调戏着一只虎怪的玄机突然一抖,被一爪拍上。凝视着自己头上大大的“-1”,一抹浅笑邪气如魔。“谁在惦记我呢?好感动啊。”
金红光芒四射,黑影飘飘忽忽飞走,身后九十级群虎的尸体下,各种宝物亮闪闪地掉了一地。
无人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