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巷口充斥着腥肉的腐臭,血肉模糊的几块肉体堆积在一起,一朵朵血色的花绽放在灰色掉皮的墙壁上,银色漆质的枪被人把玩在掌股间,手法娴熟,仿佛手中的不是枪而是玩具。
洛基眯起赤眸,扬起下巴用食指稳稳的勾住枪,嘴角略微向上翘起,藏在墙壁遮挡的阴暗处,微微弯下腰将枪抵在面前跪着的人的下巴上。
“嘿,先生,说谎可不是个好的行为哦?”
他扬起眉毛,看到那人痛苦的剧烈咳嗽后心情略好的将枪口滑下来指向人的心脏,而对方则是抬起下巴正视他的眸子。清澈的紫眸倒映出他的影子,洛基身体一颤,甩手将枪扔到地上。
“嘴硬。”
洛基撇撇嘴,不去看地上的人倔强的样子,他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人的脸庞,却仅仅是停留在空中,失神半天。
“洛基。”
“恩?”
“你有病吗。”
洛基听到此话抿抿嘴,先是蹙起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嗤笑一声转身离去,声音逐渐向远处消散。
“可能是吧。”
*
托尔直到刚才的几秒钟都还感觉心有余悸,他的神经像被小虫子啃咬了一般隐隐作痛,他努力平静下来而那不含任何情感的赤眸却时刻浮现在脑海。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想到洛基会放走他,放走苟延残喘的敌人,就好比放虎归山,这么危险的举动不用脑子想都会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何况还是在对方掌握了部分秘密资料的时候,这种行为无疑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很大的绊子。
托尔咬咬牙,硬是挺着将车开到总部,他的头灼热到快要不省人事,腿脚也失去了最根本的平衡的保障——他的左腿骨折了。
该死的,洛基那个疯子。
他暗暗骂了一句。
凭着多年来积聚起来的素养,他硬是强撑着右腿挺直身子踏进大门,他当然可以打个电话叫人过来接他,可是骨子里的那股傲气硬生生将想要求助的欲望给打进了深渊中。
“组长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大家就等你去……老天!你经历了什么啊!”
“被人暗算了而已,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杜尔迦。”
托尔云淡风轻的坐下来,不顾腹部的鲜血不住的往下流,就急忙的将桌上的表格翻开,目光一遍遍的掠过表格上的名字,终是停留在一个名字上,他伸出食指指着那行字给杜尔迦看。
“今天不是他的班吗?”
“我看看……你说小爱啊,今天确实是他的班,不过因为私人原因扔给荷鲁斯了。”
托尔听到回答后就急了。
“那怎么不报告一声!”
“……组长你之前也没有明确规定说换班要和你报告啊,大家只是临时而已后来都会补回来的。”
杜尔迦一脸无辜的眨巴眼睛盯着他看,看得他都为自己的莫名其妙而感到不好意思,他挠挠头,故作镇定的咳嗽了声。
“谁告诉你们不用报告给我的啊,下次要是再有……”
“是副组长这么说的,可不怪我们。”
托尔的嗓子有些发痒,他无比想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几个字,但他咽几口吐沫还是忍住了。
杀千刀的弗雷本大爷可去你妈的。
*
托尔是自己一瘸一拐回家的,如果忽略了他旁边将双手擎在空中下一秒就好像要把他抱起来的男人的话。
“弗雷,你可以选择把手放下。”
他终是忍受不了旁人异样的眼光,而弗雷则担忧的看看他,然后看看自己擎在空中的的手,然后再看看他,然后再看看自己擎在空中的手……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欺负你了吗!?
托尔无奈的叹口气。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扶我……等等谁让你靠那么近了!”
托尔像甩开瘟疫一样的将手臂尽量从弗雷的怀里拽出来,可他毕竟受伤了,还并不轻,所以当他第二次用力将胳膊从弗雷怀中拽出来时,痛感便狠狠的敲击着神经中枢。
弗雷也许是察觉到他面部表情的微变,便松开手,但身子依旧贴近他。
“你这样逞强会伤身体的哦。”
弗雷有意无意的说着,忽然蹲下身,将头歪着盯托尔绑着绷带的腿。
“你看,你都快坚持不住了。”
“才没有!”
托尔咬牙切齿的停下来用右腿踹了弗雷一脚,而弗雷则直接上手将他这一脚给拦下了。托尔当即又骂起了洛基,连带着现在不知想什么反正就是一脸高兴的弗雷先生,当然弗雷先生的高兴之情自然不能从脸上表现出来,但只要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周围散出的小花花。
这个人可真可怕,托尔嫌弃的想。
“你不和他们一起鬼混而来送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到我的窘态是吧?”
托尔抱着双臂,从上俯视弗雷,眉头蹙起,薄唇紧闭,嘴角滑过一丝怒气。黄昏的橘黄色的碎片撒在他金色的碎发上,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宛如天使。
弗雷抬起头,将这一切的美好尽收眼底。
“不是。”
“得了吧我可知道你,还不是看到我这副样子很高兴。”
托尔将视线从弗雷身上移开,咋咋嘴,一副得意的样子。弗雷挑眉,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一把将正在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的某只小野猴子揽进怀里,唇靠近他的耳朵轻轻呼了一口热气。
“当真?”
弗雷满足的看着托尔从耳根迅速红到耳尖的过程,不觉的笑出了声。
“弗雷你个流氓!滚远点!”
托尔用肘猛击弗雷的腹部,得到的却是更大力道的怀抱。
“组长,请爱惜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