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朴智旻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有拳头重重的击在他的脑袋上。
"嗯?不记得了吗?"
朴智旻看着眼前那个一头顺发且有着大大的兔眼的男人,他怎会不知道那是谁。可喉咙像是被棉絮堵住了一样,越想发声就越张合困难,只能干巴巴地唇吻翕辟。
『田柾国....』
"啊,亏得我还来和你这个老朋友叙旧,怎么,你是蹲监狱蹲得什么都忘了?"
田柾国倚着门框,一边说话一边举起酒杯,把液体缓缓送入口中,末了发出咂咂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田柾国听声抬起眉眼,冲朴智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没有说话。
朴智旻暗自定了定神,看着他似乎一副酒客的模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田柾国,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被无情的暴露在烈日下,想找一片落叶抑或是一块沙砾藏身,都是痴心妄想。面对田柾国和面对闵玧其闵玧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没有那种无边的愧疚和恐惧,独独是因为再没有底气和他们对峙而已,可朴智旻转念一想,现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恢复正常,没什么可怕的,他便镇定心神,对着田柾国道,"请你出去,这里是工作人员的房间,我需要休息。"
『我出去?这还是我的地盘嘞,有没有点眼力?』
田柾国差点就脱口而出,刚想把腹讳转变成文字从口中吐出,他便听见朴智旻用更严肃的声调重重地说,"请您出去,我要换衣服。"
田柾国一时语塞,看着朴智旻紧张的攥着拳头,颈前一片嫩白,他想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那慌乱的系着扣子的几根手指出卖了他。
"呵,你浑身上下差不多都被我看过了,怎么,你还学会知道廉耻了?"
像是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倾倒在朴智旻的头上,冷意透过头皮直穿神经,麻麻的。他强忍住自己想要流下的泪珠子,利索的整理好衣服。
"是,原来的朴智旻已经消失了,那个不知廉耻的朴智旻。所以,无论你怎么说也无所谓。"
『我已经,不会再恬不知耻地纠缠你们这些人了。』
朴智旻异常勇敢的对上田柾国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一步步向前迈去,直到与田柾国擦肩而过。
"真的没关系吗?就算让别人也知道你的过去,也没所谓吗?"
田柾国没有转过身去看着朴智旻的背影,只是对着眼前的一片空气喃喃道,是慵懒的声线,流氓的音色。
"....真是疯子。"
朴智旻连忙逃离出那个空间,他怕再晚一秒钟,那好不容易让他细心保护,建立起来的堡垒会轰然倒塌,其实,田柾国说的都对。他是不可能大方的展露出自己的过去的。
朴智旻有些烦躁的舔了舔内腔,发觉舌头似乎要起小泡,有些杀得慌。而舌头上溃疡出的小泡永远是最难痊愈的,自己不小心舔舐到那个溃烂的伤口时都会痛到龇牙咧嘴,又怎会傻傻的把它扒给别人看呢?
这时候要么就咬牙挺过去,要么就戳破那个泡,若没那坚强劲儿,就趁早买些喷雾喷上。
朴智旻吞了吞唾液,他在思考,他到底应该是哪一种。
自从朴智旻那晚一鸣惊人后,在他工作的时候还时常会有客人询问他会不会去台上唱,朴智旻只是微笑感谢,最后很抱歉的回应,但是若要是真的再出现那种特殊情况,他还会帮忙的。
但在那次看到田柾国之后,朴智旻就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田柾国...闵玧其...他们还会有联系的,那自己在这里工作,会不会也碰到闵玧其...
".....智旻?"
"嗯?怎么了?"
"我刚刚喊了你两声都没听见,愣神了啊。"
"啊啊,抱歉。"
"我说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去驻唱吗?反响都还不错啊,而且赚的能多一点。"
又是这样......
朴智旻暂时停下了刚刚的思绪,开始思索这件事,确实,驻唱比服务生赚的多了近一半,而且时间上也大大缩短,虽然白天的工作量没多大,但总归是驻唱的时间要短。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去当驻唱?"
"可能都要给老板面试一下吧....我不是很清楚,你去问问你在勋哥。"
智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后来晚上下班前,智旻问了在勋哥,确实是要面试的,说是面试也就是给那个老板唱两首,老板听着还可以就先试用你几天,看看台下的客人都什么反应,最后决定聘不聘用。
"哎智旻,别担心,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若是也能来唱,我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们可以合唱,或者某一人有事也不用担心了,所以你赶快吧。"
智旻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说,"嗯,我去试试。"
朴智旻和别人道别后,走出酒吧,朝着那家便利店走去。
金泰亨刚和朋友开黑结束往家走,就看到了前面的朴智旻,要说他怎么能辨认出来,那个被他观察了几十天的身影他是不会认错的。
金泰亨有时真的很好奇朴智旻这个人,他几乎是现在就想追上去把心里的疑惑一股脑的问出来,包括他那‘另类’的发型。
当然,在理智还能战胜冲动时,他并没有做出那些无脑的事。
若要是真的追上去,仅仅是好奇他头发为什么留长?为什么一直待在便利店?然后呢?然后该怎么解释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突然像你搭讪,会不会很奇怪?一定会的。所以金泰亨才不会让自己成为这种怪胎,怪没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