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一发试试水
他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杀过异能者,这些收拾烂摊子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那么,为什么犹豫呢?为什么,会犹豫呢?那不应该是他会有的情绪啊,明明......就应该,杀了他啊。成王以来,R终于又一次感到了无力。看着M微笑着伸开双臂,看见他鎏金色的双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平和与安详,还有嘴角的释然,似乎头顶的剑并不存在,接下来只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不,所谓的朋友,只是他单方面的自以为是罢了,M从未承认过。他不明白,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他,自己会犹豫。他,怎么了?
他给了自己5秒钟软弱,却用了9秒钟思考。“咔”,鲜血喷涌而出。剑在M的头顶停住了,化为红色的碎片纷纷扬扬的飘散。刚刚好,就在它即将造成伤亡的那一刻。R没有动,保持着将天狼星插入对方心脏的姿势,即使,他的手,已经染上了M的血。这对有洁癖的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奇迹了吧?他这样想着,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好笑。M轻轻地弯下身来,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呐,R,”他这样说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好像,还是需要你来收拾烂摊子了......抱歉。”手安然垂下,M放松的靠在R的怀中,迎来了他的结局。
R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徒劳的感受着怀中人渐渐冷却的体温。“野蛮人真是不可理喻。”他轻轻吐出这一句话,将M平放在雪地上,审视着他。不可思议,即使死亡已经注定,M看上去依旧存在着生命力,似乎只是陷入了沉睡。“这大概是你成王后最安稳的一觉了吧,M?把我一个人留下,继续帮你收拾烂摊子吗?真是.......”R自言自语着,目光在那枚闪烁着刺目红色的耳钉上打了一个转,他知道里面是什么,T君的血液。一切的导火索。“你愿意为他而死,却不愿为你的氏族活下来。该说你什么好呢,任性妄为的王。”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我是青王,理性与克制之王,我的存在,是为了维护世间的大义。只是,我可能再也不是R了。
学院岛之外,青组的车内,紧张的声音响起:“赤王的威滋曼偏差值,消失。”没有人放松下来,赤王已死,他们的王呢?“是室长!”有个眼尖的队员叫了起来。循声望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自浓雾中走出的熟悉身影。他们开始欢呼,一直紧绷着脸的A君也放松了神色,脸上满是喜悦与欣慰。R缓慢的走在桥上,从口袋中掏出之前摘下的眼镜戴上,他指上M的鲜血已经凝固,结成了红褐色的痂。走近他的氏族,淡淡地回复了A君关心的询问,向他们确认了斩杀M的消息,顺便观察了一下F君身上赤组的印记在王死之后的反应,不出意料的得到了类似讽刺的回答。在别人眼中,他依然,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入夜。赤组中沉寂得可怕。他站在天桥上,以他的角度,可以看见Y君,那个还未成年的小子眼中默默流出的泪,他对M是发自内心的憧憬与崇敬,为此,F君还跳槽来到了青组,M也是,这样一个程序的人才居然就任他离开,连F君身上赤色的力量都没有收回。该说野蛮人势必不会理解头脑的重要性吗?嘛,这样也算是让他捡了个便宜。其实他一开始也有想过策反U君,那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赤的军师、M的理性之剑,也是赤主要的经济来源。只可惜,他跟F君不一样,对M是绝对的忠诚,更别提M本人也不会让他走,上次他就那么提了一句,结果得到了一句斩钉截铁的拒绝。
又想起这些边边角角的事了,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自己,就这么不想面对斩杀了他的事实吗,居然会用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来逃避对于那一幕回忆的温习。M,你对我的影响,有些不在我的控制之下了你知道吗。他记得,也是在这样一座相似的桥上,也是这个位置,他看见那个人漫不经心地牵着那匹逃逸的马大步走着,马上坐着K君,赤组的小公主。K君应该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疑惑的一边叫着那个人的名字一边想要抬头,但那个人却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别看他,腹黑可是会传染的。”一个肆意,一个淡漠,却是只有他们理解的熟稔。
“No Blood,No Boone,No Ash!”“No Blood,No Boone,No Ash!”“No Blood,No Boone,No Ash!”底下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每一个赤组成员都握拳高喊着他们的口号,点点红光从他们身上飞出,飞上夜空,混合成了一片赤色光芒的海洋。K君突然从U君怀中跳下,奔向了那片红色,“好美的红色。”他似乎听见小女孩这么说。怎么会不美呢,那可是他的红啊。
R什么也没说,转身招呼部下返回驻地,明天,还有很多事要收尾,赤王的死亡证明也需要开始整理了。不如,交给F君好了,再怎么说,也是他曾效忠过的王。R闲闲得想着,悠然向车内走去,经历了短短几分钟的失神后,一切,似乎都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清楚,头上悬空的剑已经出现了裂纹,唯一可以理解他孤独的人已经被他亲手埋葬,然而对这两者他似乎都不怎么在意,只是淡然向前走著。死亡与毁灭可能近在咫尺,却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大义。他是青王,万人之上一王之下的青色王者。他的路,还没有走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