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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凯源【重生之将门毒后|17.10.06|改编】强强,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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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报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10-07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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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10-08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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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诺子,妈咪在旁边,不好更


      21楼2017-10-08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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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楼楼什么时候有空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10-08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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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10-08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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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wky雨


            25楼2017-10-08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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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源浅音 @源来喜欢凯


              26楼2017-10-08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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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广文堂
                广文馆是定京的学堂。
                明齐达官贵人们常常把自己的哥儿姑娘们送进广文馆,广文馆的先生们都是名震四房的大儒或者才子。年轻的勋贵子女,都以能入广文馆为荣。
                王源也是在广文馆学习的。
                可惜王信和王夫人都是武将世家,大哥罗庭信更是一遇到念书就头疼的主儿。王源自小养在王老夫人身边,王老夫人是个歌女,大字不识一个。王源的启蒙还是王三夫人陈若秋教的,陈若秋出自书香世家,可当初教王源的尽是晦涩难懂的课本。孩子家本就玩心重,教来教去,倒教王源彻底厌恶了读书写字。
                陈若秋见王源不喜欢读书,也从不勉强,教他讲究吃穿用度,过的十足的娇少爷生活。后来到了年纪去了广文馆,王源怎么都跟不上先生讲课的知识,比国一的学生还不如,后来便成了垫底的了。一来二去,王源就更不喜欢念书,也成了定京了出了名的无知蠢笨。
                王家的几位嫡出少爷小姐中,王玥最是才名远播,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无一不精。王清虽然没有王玥那般出众,却也做的不错,尤其是绣的一手好女工,还有书算类也是拔得头筹。作为日后嫁入人家成为主母的人来说,书算越好,越能得到婆家的欢心,所以王清也能得到一个能干的名头。
                王玥和王清越是出众,王源就越显得一无所长。甚至连大房所出的庶女王东菱都不如。
                马车上,惊蛰问:“少爷,怎么不和大姑娘二姑娘同行了?”
                平日里,王源总是要和王清王玥同乘一辆马车的,王源是觉得有自家姐妹陪着有胆量。而王玥王沈清,大约是因为,有个蠢笨的衬托,她们自然会显得更优秀吧。
                可如今,王源连虚与委蛇都不想了。
                “本就不是一个屋檐下的人,走的路也是南辕北辙,哪里有同行之说?”
                惊蛰吐了吐舌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主子说的话越来越让她听不懂了,不过她觉得这样挺好。王源的性子一直都过于懦弱,万事都被二房三房拿捏着做主,如今落水了一回,倒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这样才是大房正经的嫡子,论起身份地位来比谁矮了不是,哪就能跟个下人一样。
                另一辆马车里,王玥撩起帘子偷偷看了看后面,轻声道:“大姐姐,五弟弟跟在后面呢。”
                “他是故意在跟我使性子。”王清冷哼一声,在王玥面前,她从来不掩饰自己对王源的轻视:“随他去,反正最后丢脸的也不是我。”
                王玥担忧道:“可是他本就受了风寒,况且定王殿下这件事又……。”
                “王玥?”王清道:“你心里如何想的我会不知道?就别在这装什么好人了。你若真在意心疼他,你去坐他那辆马车啊,何必与我这边说道。”
                王玥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了。
                却说马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广文馆。
                时辰还尚早,先生还没开始起课。国二的学生们来的七七八八,在学堂里坐着说话。王玥和王清刚到,立刻就有女孩子热络的招呼她们。
                广文堂里,女子中王玥才名第一,生的美,性情又谦逊温柔,自然是受到众人追捧。王清虽然不及王玥才学出众,可做事能干,处事又圆滑,贵女们也很喜欢她。
                一名粉衣少女道:“玥娘,今日怎么不见王源?”平日里沈妙便如一个仆从似的跟在王玥和王清身边,今日不见人,却是有些奇怪。
                “怕是没脸来了吧。”说这话的少女长相娇美,嗓门却是有些大,面上带着些嘲笑的神情:“听说偷看定王殿下掉到水里去了,是风寒还没好还是没脸见人啊。”
                “佩兰,不是那样的……”王玥摇头。
                “你就是太护着你妹妹了,”易佩兰道:“那样一个蠢笨的人,根本就不像你们王家出来的,你还时时刻刻护着。不过他也真让人大开眼界了,平日里看着怯怯糯糯,一遇到定王殿下却是十足勇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蓬门小户教出的没教养的。”
                这话便说的有些重了,王清闻言笑道:“五弟弟只是一时顽劣罢了。”
                “我看是因为王将军和王夫人不在身边教养吧,”另一名梳着堕马髻的少女道:“疏于管教,自然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
                “采萱这话说的不对,”王玥轻轻柔柔的开口:“虽然大伯父和大伯母不在定京,可五弟弟也是长养在祖母身边的,我娘和二婶也时时教导,并不曾疏于管教。”
                言外之意,就是全是王源天生不知廉耻了。
                果然,王玥这番话一出来,易佩兰就道:“真奇怪,同是一家教养出来的,玥娘清娘,你们和王源可真是天壤之别。这大概就是先生所说的:烂泥扶不上墙吧。”她说着说着就咯咯咯的笑起来,这边本就围着一圈贵女,俱是笑了起来。连些少年郎都忍不住侧目。
                下一刻,便听得有人喊道:“看,王源来了!”
                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往门口看去。
                便见门口处缓缓走来一名男子,穿着深色挑丝双窠云雁装,外头披着一件深蓝色锻绣披风。这样的颜色对于这个年纪的来说未免过于老成,尤其是王源生的又圆糯,一不小心便会像个偷穿了长辈衣裳的小孩。
                他脚步很慢,衣角纹丝不动,一步一步走的虽然轻却极有分量,说不出是为什么,便觉得无端有种雍容大气的感觉。而下巴微微抬着,眉目间自是波澜不惊,于是那如幼犬一般的眸子便也成了深不见底的潭,所有的力量都蕴于其中,仿佛收了爪牙的猛兽。
                五官依旧讨喜,因为圆糯而显得可爱,如今却找不到一丝蠢笨的痕迹,因为还未长开,配合端庄的仪态,却意外地并不违和。
                不像是个男子,倒像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上位者,又或者,府上当家做主的父亲杀伐果断的模样。
                学堂渐渐安静下来。


                27楼2017-10-08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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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7 21:3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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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辩论
                  王源是什么样子的?
                  问起广文馆的学子们,无论是国一,国二亦或是国三,怕都是知晓的。,蠢笨,怯懦,偏还要做贞静贤德的模样。
                  容貌也无甚特别,气质亦不出众,才学无一精通,还是个花痴,痴恋定王满定京城都知道。
                  所以,若说是广文馆最出众的是谁,自然是沈玥,若说最鄙陋的是谁,自然是沈妙。
                  同是王家后辈,形象却截然不同。偏偏众人还习惯了王玥身边那个仆从一般的王源,有一日王源变得不像是王源的时候,众人便有些不习惯了。
                  易佩兰推了推沈玥:“玥娘,你弟弟莫非是病糊涂了,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般?”
                  王玥看着王源,心中也有些不解。好似从落水醒来后,王源的性情便变了不少,莫非是定王之事受了太大打击?他刚想说话,身边的好友江采萱便开了口:“王源,听说你落水了,怎么,现在风寒已经好了么?”
                  这话这么摆在明面上说出来,着实让人难堪,若是往常的王源,定会不知所措的看向为王玥,请求王玥帮自己说话。可今日他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江采萱,淡淡道:“好了,多谢关怀。”
                  江采萱一愣,学堂的所有人都跟着一愣。或许是没料到王源会这么不冷不热的对自己,江采萱觉得王源的态度碍眼极了,立刻道:“既然风寒好了,第一件事不是给定王殿下道歉,却是来学馆,不觉得本末倒置了么?”
                  王源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学子无论是少年还是少女,都没有为他说话的意思。他本来就是没有一个朋友的人。而看王源出丑,大概是这些贵族子弟们在学馆唯一的乐趣了。
                  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再看看王清眼中的幸灾乐祸,王源正要出口,便听得王玥道:“定王殿下心胸豁达,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怪责五弟弟的,五弟弟来学馆,自然是因为求知若渴,是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另一边的少年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暗地里爱慕王玥已经许久了,平日里也十分看不上王源,觉得有王源这么个妹妹简直是沈玥的悲剧。他道:“求知若渴,王玥,你若是想帮这个弟弟,大可不必用这样的说词,求知若渴……连国一先生的课文都不会念的人,说求知若渴不是太可笑了!况且……”他恶意的打量了一下王源,继续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掉下水的,戏文里不都那么演么,掉入水中,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不过,猜错了结局罢!”说完后,自己大约也觉得有趣,放声大笑起来。
                  他是这群少年的头头,这么一说话,周围的少年们也跟着哄笑起来。围着王玥周围的贵女们也觉得好笑,一时间,嘲笑声紧紧围绕着王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是满满的恶意。
                  言语是最伤人的利器,上辈子,这样的情景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他习惯了被轻视被侮辱被嘲笑,更不愿意主动打破这些固有的概念,最后,王玥和王清和这些勋贵儿女们统统交好,而他却越来越远离这个圈子。
                  他曾以为这就是最大的不幸,可跟上辈子后来那些悲剧比起来,这些算的了什么?这些少年少女,还没有她的婉瑜和傅明大,不过是因为挑拨便势同水火,这些真的就该是他的仇人么?
                  自然不是的,这些勋贵子女,非富即贵,其中不乏世家大族,而世家大族上辈子落得个什么下场?全都被先皇和傅修宜逐一斩草除根。譬如眼前这位嘲笑她的,王玥的爱慕者,当今朝奉郎蔡家的大公子蔡霖,几年之后,蔡家因卷入一起贪墨案,不照样被抄了家,蔡霖也被发配充了军。可怜他爱慕了王玥多年,最后王玥却巴不得与他划清关系。
                  他与这些少年少女并不是敌对的关系,有一部分甚至是站在同一边的。只是这些世家因为皇帝的刻意制衡和挑拨,处在微妙的对立面,彼此之间联系并不紧密,甚至算是有些仇怨。
                  没有必要把同盟变成敌人,上辈子当皇后,王源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去树敌,那样太不划算。
                  “蔡霖,你怎么能这么说五弟弟。”等众人笑够了,王玥才突然开口:“五弟弟才不是那样的人。”
                  “蔡霖,”王源打断了王玥的话,语气平平没有一丝起伏:“谁告诉你,我掉下水是因为爱慕定王殿下?”
                  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本是应该令人感到鄙夷的,可王源说这话时的语气坦然,语气也十足淡漠,竟然让众人一愣。
                  蔡霖是这里的小霸王,平日里王源见了他话都不敢多说,何时用过这种质问的语气?而且这语气里不自觉的就带了一丝命令般的询问。蔡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骂出声,反而道:“难道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的么…。”王源自言自语了一句,突然微微笑了,看向王玥和王清二人:“大姐姐,二姐姐,他人不知道便罢了,你们也不知道么?怎么也不为弟弟辩解一二?”
                  王玥和王清同时怔了怔,突然想起离开前自家母亲的叮嘱,在王源落水这件事情上千万不要说错话。王清到底比王玥顾全大局些,立刻道:“是的,你们莫要胡说八道,当时我与五弟弟一道的,我亲眼所见,五弟弟不小心滑入水中,那时恰好定王殿下到了,这才撞见。和爱慕完全无关。”
                  王清说的这般笃定,众人虽然不信,却也没有方才那么严肃了。却见王源开口道:“非是亲眼所见便妄言,广文堂不仅要教习功课,怕是品德也要一并教养。况且爱慕一言,本是美好之词,为何说的如此不堪?我王源爱慕一个人,也要爱慕的有尊严。定王殿下天潢贵胄,哪是我能够肖想的?诸位错了。”
                  这世上,要想一下子改变印象很难。况且他之前痴恋傅修宜的事天下皆知,现在说不爱,怕没有人会相信。
                  但无论如何,划清界限总是要有的。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个赞叹的声音响起:“好一个爱慕的有尊严!”
                  ...


                  28楼2017-10-08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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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裴秀才
                    自外头走进来一名年轻男子,约摸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青衫落落,生的眉目端正,身材却略显文弱,瞧着却是个坦荡荡的君子模样。他走进来,赞叹道:“说的不错,爱慕之心皆有尊严,并非做取消嘲弄之意。广文堂虽是教习功课,德行却也需勤练才是。”
                    诸位学子皆是不吭声了。
                    王源紧紧盯着那青年。
                    裴琅,广文堂的书数先生,德才兼备,是广文堂唯一一个只是秀才之身便能入堂教学的先生。裴秀才性情温和耐心,比起其他严厉的夫子,在学生中更值得尊敬。便是如王源这样时时掉书尾的人,裴秀才也从未责骂过,都是一遍一遍耐心讲解。
                    若只是这样的话,这人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先生。品德才学都是万里挑一,可惜,王源还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傅修宜最依仗的幕僚,后来傅修宜登基后,封了他做国师。国师裴琅,春风得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作为国师来说,他也的确做得很好。王源以为,裴琅是一个聪慧又正直的人,可最后废太子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王源和裴琅的私交,算起来也算不错。当初王源去秦国做人质的提议,就是裴琅提出来的。裴琅说:这都是为了明齐的江山着想,若是娘娘此去能解陛下燃眉之急,日后江山万里,都有娘娘的福荫照蔽,天下人都会感激娘娘的恩情。
                    可事实上,当他五年之后回宫时,后宫多了名楣夫人,而这些往日敬他的裴琅的手下们,却对她开始有了防备之心。
                    废太子的时候,王源甚至跪下来求过裴琅,因为裴琅是傅修宜的亲信,只要裴琅开口,傅修宜定会听他的意见。可是裴琅却扶起了她,对他道:“娘娘,陛下决定了的事情,微臣也无能为力。”
                    “裴琅!难道你就这样看着太子被废吗?你明知道废太子之事不可为!”他怒极,咄咄质问。
                    “这已是大势所趋,娘娘,认命吧。”裴琅叹息着道。
                    认命吧。
                    人怎么能认命呢?若是重来一世,还要认命,岂不是太可悲,太可恨?
                    王源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方的青年,他光明磊落,他见死不救,他性情温和,他也冷酷无情。作为臣子来说,一切为了江山着想,裴琅是一个忠臣。但是……只要他站在傅修宜那边,这辈子就注定与她不死不休!
                    现在这个时间,傅修宜应当还没有收服裴秀才,那么,是在那之前斩断他们的可能将裴秀才拉到自己身边呢?还是干脆…。先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裴秀才放下手里的书卷,敏感的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他抬起头,迎上了王源意味不明的眼神。
                    王源坐的位置比较靠后了,即使是这样,他仍然执拗而端正的看着自己。这种感觉有些奇怪,裴秀才觉得,那种目光包含着一种审视与判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利弊,评判着什么。再延伸一点,是一种带着一种挑剔的俯视。
                    他动作一顿,想要再看清楚王源是什么神情,便见他捡起桌上的笔,低下头去。裴琅心中一笑,摇了摇头,一个小少爷怎么会有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情呢?至于判断和审视,那更不可能了,王源可是整个广文堂最蠢笨怯懦的啊。
                    他整了整东西,开始了今日的授课。
                    整个国二的学生都有些昏昏欲睡。
                    书算课本来就容易令人感到乏味,即便裴秀才教习的如何精彩,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正是跳脱的年纪,哪里就能听得进去。加之又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各个都有些打盹。
                    若是别的先生,定会拿着戒尺开始训斥,偏偏裴琅这个人最温和,从不惩罚学生。是以他的课上,众人胆子也是最大。除了书算常拿第一的王清听得认真,其余的人都百无聊赖的做着自己的事。
                    今日王源却不同。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裴秀才,坐的端正,似乎听得极为认真。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因着他平日里最厌恶学习,书算更提不起兴趣。眼下没睡着已经是奇迹,居然还会认真听课?
                    与为源坐一桌的是个穿着绣菊纹薄袄的小少爷,神情有些倨傲,见王源如此,忍不住露出诧异的眼光,对王源认真听课的举动不时侧目。
                    王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呢?上辈子他对书算没兴趣,可后来当了皇后后,刚开始一切根基不稳,后宫维持生活也要精打细算。他这个皇后也要缩减用度,大约亲自做过之后,便觉得书算也不那么难了。后宫中大到与礼仪的开销用度,小到嫔妃的杯子点心,账目多而杂,那些都一一看过了。这些书本上的书算,又算的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想要更加努力的看清楚,裴秀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对这个人,什么样的手法更合适。
                    他这般专注的神情,落在身边人的眼中,已经是觉得十分不同寻常。待书算课结束后,裴秀才走了,王源才收回目光。
                    身边小少爷推了推她,语气中带着惊讶:“王源,你是不是中邪了?”
                    “为什么这样说?”王源问。面前的男子是光禄勋家的嫡子丁程鑫。
                    丁家当初也是京城中的勋贵朝臣,丁程鑫从小被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可上辈子,丁老爷站错了队,新皇登基被革职后,丁家为了保全这个小儿子,只能将他提早的嫁给了远房的一位表哥。之后丁家落败,丁程鑫嫁人后却也没得到什么好结局。那位表哥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丁程鑫进门没一年,养了个外室,儿子都有了,还骂他是丁家留下的包袱。他哪是能受委屈的脾气,当即就拿了剪子和外室同归于尽了。
                    前生种种,如今看来皆如过眼云烟。再看面前神情高傲的人,哪能想得到后来的衰败结局?
                    王源现在看广文堂的少年少女,就像在看傅明和婉瑜那么大的孩子,倒是难以生出置气的感觉。除了像王清和王玥那等口是心非的小人,大多数的人,都不过是被娇宠坏了的孩子罢了。而这些娇宠着养大的少年少女,在未来不过十几年时间,便会领略到命运的残酷。
                    见她不说话,丁程鑫有些不满,道:“你是在故意无视我吗?王源,你今日这般刻苦,莫不是为了一月后的校验吧。听你姐姐说,你可想趁着校验出风头,好让定……别人看见你。”
                    到底是孩子,刚才听了裴秀才的话,这会儿便不把爱慕定王的一套说出来了。
                    “校验?”王源挑了挑眉。
                    ------题外话------
                    男配出来打下酱油昂~


                    29楼2017-10-08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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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王小侯爷
                      广文堂的校验,设在每年的十月。
                      校验是对学堂里每位学子的考验,特别优秀的学子将能进入才艺展示,而最重要的是当日会有许多大儒朝臣观看,皇子也会在一边瞧着。若是有不错的学生,或许能因此得到进入仕途的契机。
                      总之,将自己的才学展示给别人看,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出风头的事情。是以每年的校验,众人都拼尽全力希望能拿个名头下来。
                      国二中,王玥的才学最盛,每年都能在校验中独秀一枝。王清虽然不比王玥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书算却名列前茅,这一项上总也能拿个名次。
                      若说是一事无成,垫底的都是王源。琴棋书画全不会就算了,毕竟是男子。书算策论更却是一窍不通。每每当着校验当日出丑,别说才艺展示,便是通过考验都很艰难。前生的王源,最怕的就是每年的校验,只是看着王玥王清在台上春风得意,心中不是不羡慕的。
                      如今再看,只觉得都是小孩子间的争风吃醋,他什么阵仗没见过,校验,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他看了一眼丁程鑫,道:“校验么?我从未想过争什么名次,垫底的,有什么可争的?”
                      丁程鑫微微一愣,他倒没想到王源如此坦荡的就说出落尾巴的事实。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王源,问:“你莫不是真的被伤得很了,才这般性情大变的吧?”
                      王源好似一夜间变了个人似的,平平淡淡,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竟有一种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因为本是坐在一桌,这种性情上的转变才看起来更为明显。
                      “是啊。”王源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本能的会对比自己成熟的人感到尊敬或者羡慕。王源的这种姿态,竟让丁程鑫无形中对他的态度好了些。
                      书算也上完后,学子们到广文堂外边的花园中休息玩耍。女孩子们都在学堂里下棋或者讨论新写的诗,却听得外头似乎有什么惊马的声音掠过。
                      “什么声音?”易佩兰转过头去。
                      “去外头看看吧。”江采萱提议,拉起王玥:“走,瞧瞧是什么事。”
                      王源本无意凑热闹,倒是丁程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想了想,抓起王源的手:“一起去看!”
                      王源有些诧异,丁程鑫向来是瞧不上他的,更别说是这般亲密的举动了。他尚且摸不着头脑,却已经被丁程鑫拽着走出了学堂。
                      外头,已经有许多学生都闻声聚在了门口。却说见到丁程鑫拉着王源过来,俱是投来诧异的目光。王玥眼神微微闪了闪,没有作声,倒是王清见状,自鼻子里冷哼一声。自从知道王源也爱慕定王之后,她连表面上的和气也不屑装了。
                      但让人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蔡霖刚刚从人群中挤出来,瞧见外头的人惊喜的叫了一声:“小候爷!”
                      小候爷?沈妙往外一看。
                      广文堂的朱色大门外,正立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匹毛色光亮顺滑,一看便是千金难求的宝马良驹。马儿微微倨傲的踢动着前蹄,优雅的身形极是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但终究不及马背上的人耀目。
                      少年端坐马背,穿着一件玄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外罩深紫貂皮大氅。右手懒散的把玩着手中的马鞭,生的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俏。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眼神却冷漠的很。
                      人群中立刻就有少女羞红了脸,也不顾是什么场所,大胆的将手绢叠成绢花往那少年怀中抛去。明齐向来民风开放,尤其是对少年少女们的规矩,宽容的很。
                      绢花落到了少年怀里,少年伸手接过拈在手中,勾唇一笑。抛落绢花的少女立刻抚着胸口,脸红扑扑的,俨然已经痴了。
                      下一刻,少年顽劣的笑容转瞬而逝。绢花飘飘摇摇的掉到地上,落到枣红色的马儿蹄下,碾成一团。
                      他懒洋洋的坐直了身子,天生富有一种极强的侵略性,却因为俊俏的脸蛋,将那吸引力放大的淋漓尽致。天生便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真是冷漠又恶劣的人啊。
                      易佩兰喃喃道:“是王家小侯爷。”
                      王源挑了挑眉,王家小侯爷,王俊凯。
                      明齐如今的簪缨世家,多少都是从开国以来陪先皇打下江山挣下的功勋。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人,有的世家只余名头,内里空空。有的世家却是越发繁荣,生的花团锦簇。
                      有如丁家这样的文官,也有王家这样的武将。如果说王家将门几代,都是老老实实的带兵打仗,是公认的实诚人。那么另一个王家,手握重兵,却是里里外外都是混的,当今陛下对上王家也是无可奈何。
                      大约是王家人骨子里总是存着几根反骨。干下的事情都是混账事,譬如说罔顾千里之外京城下的指令退守,偏要去剑走偏锋乘胜追击。最后还美其名曰“将在外军令有可受有可不受。”但天家人总是拿王家人无可奈何,因为王家人战无不胜。
                      王家和其本就是对立关系,这其中固然有先皇故意的隔阂和挑拨,使之相互制衡达到稳固朝廷。王信和老侯爷的政见也是从来不和,王信看不惯王鼎战场上激进诡谲,手法不正统。王鼎看不惯王信打仗还要看兵书,守旧古板,不懂变通。两家除了在朝堂上吵架外,再无往来,先皇显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王鼎的妻子去世后,王鼎没有娶继妻。只有一房妾室,妾室生了两个儿子,也就是说,王俊凯有两个庶出的同胞弟弟。也许是王鼎心疼嫡子母亲早逝,想要尽力弥补他,从小娇宠着王俊凯,终于把王俊凯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可即便是这样,王俊凯依旧是一个精彩绝艳的人,除了本性顽劣冷漠些,才学聪明相貌家世,皆是明齐数一数二,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姑娘少爷心中暗自倾慕。
                      只是可惜了,王源心中叹息一声,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少年,最后却得了万箭穿心,扒皮风干的惨烈结局。
                      许是他目光中的怜悯太过明显,那少年突然望将过来,深如星辰的眸子微微一闪,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题外话------
                      我们小侯爷帅不帅?帅,不,帅!


                      30楼2017-10-08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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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他的结局
                        王源垂下头,做出一副羞赧的模样。
                        王俊凯死在二十二岁那年。
                        先皇是要惩治的,明齐的皇室,越到后来,越是昏聩无能。整日不是想着励精图治如何发展国力,而是想着自保。簪缨世家都是威胁。诚如傅修宜所说,王家老实做人尚且是目标,王鼎这样不听指挥的,自然更是先皇的眼中钉。
                        适逢匈奴进犯,王鼎带兵出征,在战场上放肆了一辈子的王将军最后全军覆没。王俊凯在京中年关等着父亲归来,最后却等来了一具棺材。
                        王鼎的死并不是结束,入葬时,定京百姓自行的为王鼎送行,举国上下,痛哭哀恸。这对于皇室来说,是大忌。
                        于是没过多久,就任命年轻的王俊凯代父出征。
                        王俊凯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如同其家人一样,在战场上发挥的天赋足以令敌人闻风丧胆。可是明知道王鼎死的蹊跷,皇家的这封圣旨,几乎是把王俊凯推向了绝路。
                        王俊凯还是接了圣旨,也去了战场,然后兵败。当日暴露于敌军目标之下,得万箭穿心的结局。不仅如此,不知为何尸身被夺走,匈奴扒皮风干,晾在城楼,以儆效尤。
                        惨烈结局再一次上演,明齐举国哀恸。
                        父子齐丧战场,百姓们只看得到匈奴的凶残和将军的英勇,却看不到这阴谋之下的暗流汹涌。
                        那时候先皇已经行将就木,傅修宜接管朝廷事宜,为其的遭遇感到遗憾,追封父子。得了封号的父子已然西去,倒是朝廷的抚慰,平白便宜了那位妾室和两个庶出的儿子。
                        王源还记得得知王俊凯死的时候,王信沉痛的模样。原以为当初两家势同水火,王鼎倒霉,自己的父亲无论如何都不该难过的。现在想想,恐怕那时候王信就有了兔死狐悲之感。
                        平衡已经被打破,王鼎一倒,接踵而来就是王家。
                        可笑他那时候还一门心思的把王家搅到夺嫡的这趟浑水中来。
                        王源对王鼎没什么感觉,当初却很是为这少年郎的际遇唏嘘了一番。这样精彩绝艳的儿郎,本应该在明齐江山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谁知道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场。而且明知道那封圣旨就是死亡的召唤,却仍去了。
                        也许是为了保全王家的尊严,证明王家最后都不曾磨灭的家族傲骨。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都能看出王俊凯顽劣外表下的非常人心性。
                        也是个非常正直勇敢的人吧。
                        王源这样想,只见蔡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递给王俊凯,恭恭敬敬的道:“小侯爷,这是您吩咐我去找的医书孤本。”
                        一个小霸王,对人这样毕恭毕敬,直教人惊掉大牙了。可转念一想,可不是么,比起蔡霖,王俊凯更是这定京城中的一大霸王。王家更是霸王中的霸王,这么一想,觉得蔡霖对王俊凯的态度又可以理解了。
                        丁程鑫悄悄跟王源咬耳朵:“你觉得王小候爷比起定王殿下如何?”
                        王源噎了一下,丁程鑫突然跟他这么要好他还有些不习惯。他认真道:“王小候爷更胜一筹。”
                        岂是一筹,在他看来,傅修宜这样黑心肝的小人怎么能和王俊凯这样的少年相提并论。当初婉瑜和傅明在读明齐正史的时候,读到王家那一段,也曾偷偷的与他说,觉得王俊凯这般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死的着实可惜。
                        连自家儿女都称好的少年,必然是好的。
                        丁程鑫有些惊讶,半晌才道:“看来你果然是真伤心了。”
                        王源懒得跟他解释。便见马上的王俊凯一把接过包袱随手绑在马鞍上,看了一眼蔡霖,什么话也没说,潇洒的扬鞭转身就走。
                        马儿激起滚滚烟尘,依然掩盖不了马上少年的风姿。仿佛天上的旭日,天生就是耀眼的光芒。
                        蔡霖有些失落,周围的少女们难掩失望,大约是想着王俊凯能多呆一些时间。很奇怪的,王俊凯是唯一一个,在少女少年中名声在外的贵族子弟。可能是他与旁人迥异的行事风格,着实令人羡慕吧。
                        王源掩下眸中的深思。王家倾覆,自家也会随之迎来滔天灾祸。两家既然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可否缓和一下呢?若是天家那位想要动手,或许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能力?
                        救下王家,救下王俊凯。只要这样,便是给自家增添了一分筹码。
                        自家老实厚道,王家飞扬跋扈。皇室最先对付的是王家,他,或许可以和王俊凯做一笔交易了。
                        ……
                        王俊凯一路骑行,终于在某处酒馆面前勒马。
                        他翻身下马,径自走进酒馆最里面。厢房中,白衣公子容貌清秀,瞧见他微笑道:“三弟。”
                        “拿去!”王俊凯将手中的包袱扔过去:“以后这种事别找我。”
                        若不是易烊千玺托他找劳什子医术孤本,他才不会去找蔡霖,更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在广文堂供人围观。想到那朵绢花,更是觉得有些厌恶的拍了拍衣裳。
                        易烊千玺知道自己这个师弟历来有洁癖,微微一笑,打趣道:“你这性子,就应当多走动。那些学生年纪也有与你相仿的,你该学学他们那般生气活力。”他顿了顿,面上浮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或许也有可爱的姑娘或少爷,你年纪正好,整日孤家寡人是怎么回事。”
                        王俊凯已经习惯了自家师兄外表正经内心无聊的性子,微微不耐的撇过头,脑中却想到方才看见的一双眼睛。
                        如幼兽一般清澈的眼睛,含着的却是深深的悲悯和无奈。那种神色都不禁让他一怔,后来那双眼睛的主人低下头去,似是羞怯了。
                        但王俊凯是什么人,他少年便跟随父亲走南闯北,打过仗杀过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那小子大约是想装作恋慕他,可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双眼睛,沉沉的如一潭死水,一丝波澜也无。
                        实在很有意思。


                        31楼2017-10-08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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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桂嬷嬷
                          王源下了学堂,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王玥和王清依旧没有与他一道,王源也懒得与她们计较。王老夫人已经休息了,他便径自回了西院。
                          方走到西院,便听得一个有些热络的声音传来:“少爷可回来啦,老奴听说少爷落水了担心的不得了,眼下看着少爷好了心里才落下石头。”
                          侧过头,便见一名中年妇人朝这里走来,这妇人约摸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略胖,肤色稍黑,穿着一件青色比甲袄子。虽然看上去款式普通,那料子却是不错的。腕间一只沉甸甸的银镯子,满眼都是笑容。
                          “桂嬷嬷。”王源淡淡的答道。
                          那妇人似乎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一个劲儿的道:“老奴本想早些过来的,奈何然儿一直病者不曾好,一直折腾来折腾去,实在没法子,只得把然儿丢给他娘,自个儿先回府,看见少爷好才安得下心。”
                          这话说的讨巧,便是少爷在她心中比自己的亲孙子还要重要。若是往常,听完这话王源便又该大大的感动一回了,然后说些安慰的话语,拿些银子给桂嬷嬷让她回去给孙子看病。
                          可是再来一世,再看眼前的妇人,王源几乎要在心里嘲笑自个儿了,当初是怎么会瞎了眼认为这样的人是忠仆?
                          王夫人生了王源没多久,王信便带令出征了,王源年纪尚小不能舟车劳顿,王夫人只得忍痛将她留在沈府里。王老夫人为他请了奶妈,就是如今的桂嬷嬷。桂嬷嬷是庄子上农户出生,当初王夫人也是看她勤快又老实,后来见桂嬷嬷将王源奶的好,更是将她放心的留王源身边做教养嬷嬷。
                          可这世界上,人都是会变的。
                          王府里西院本就人丁稀拉,做主的是东院的两房和王老夫人。桂嬷嬷原先还老老实实的带王源,可越到后来,越是看清了局势,毫不犹豫的投奔了东院王老夫人。桂嬷嬷性格谄媚,当初自己铁了心要嫁给傅修宜,桂嬷嬷也没少在其中煽风点火。
                          不过最可恨的,是当初王老夫人带着自己那位远方侄女来投靠王府,那位侄女被大哥罗庭信占了清白,非要大哥讨个责任,最后成了他的嫂子,把大哥的后院搞得乌烟瘴气。而那位侄女被罗庭信侮辱,就是桂嬷嬷做的人证。
                          如今想来,实在是一出蹩脚的戏码。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况且如桂嬷嬷这样的人,百次不忠,他自然要好好地收拾收拾。这样往外跑的狗,养着倒不如仗杀。
                          桂嬷嬷等了许久也没听到王源的打赏,面上维持的慈爱神情一时间有些僵硬。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王源,却见王源淡淡的看着她,没什么特殊的情绪。
                          她的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下一刻,便听到王源不咸不淡的答:“哦,那真是辛苦嬷嬷了。”
                          谷雨轻轻哼了一声,有些嘲讽的看了桂嬷嬷一眼。她向来看不上桂嬷嬷这种谄媚的小人模样,仗着是少爷的奶嬷嬷在西院里横行霸道。偏偏自家少爷从前被个桂嬷嬷哄得服服帖帖的,听信了桂嬷嬷不少谗言,害的和西院本来的下人们都离了心。
                          如今可好,少爷自落水醒来后,倒像是看清了不少事情,眼下对桂嬷嬷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着实让谷雨心中大大快慰了一回。
                          桂嬷嬷讪讪一笑,她也摸不清为什么王源今日待她态度这般冷淡。想着莫不是王源是因为落水之事心情不好,笑着劝道:“老奴劝少爷一句,莫要太过伤心,保护着自己身子才是。少爷花一样的人儿,定王殿下心里定是喜欢的,总有一日……”她向来会说讨喜的话,平日里捡王源喜欢的话来说,最能得王源欢心。可今日这番话一出来,却见王源变了脸色。
                          “嬷嬷这般说话,可是想要污了我的清白?”王源冷然道:“虽说父亲和母亲如今不在将军府,可我也是将军府嫡出的少爷,也是西院的主子,寻常家中尚且要知晓清白名声,嬷嬷这般说,岂不是故意陷我于水火之中?”
                          桂嬷嬷一愣,下意识道:“少爷怎么能这么说,老奴也是为了你好……。”
                          “这样说来便是我的错了?”王源冷笑一声:“也好,不如去向老夫人问个明白,如今将军府子女的清白都是大白菜了不成?便是大白菜还值几个铜钱,桂嬷嬷你说的这般堂皇,我不禁要问是否是我太过不知礼仪。”
                          许是没料到王源突然之间换了势头,便是心情不好也不该拿自己出气。桂嬷嬷在西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平日里王源也被她拿捏的很好,今日这般,甚至当着谷雨和惊蛰的面被下了面子,心中有些恼怒,不由得道:“少爷这话实在是折煞老奴,老奴跟在少爷身边十几年,少爷怎能认为老奴是故意害人?”
                          “放肆!”惊蛰高声道:“少爷是主子,桂嬷嬷你怎敢跟少爷这般说话?”
                          桂嬷嬷一惊,也懊恼自己方才激动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周围又有许多围着看热闹的下人。她只当王源那是那个容易被哄的小少爷,忙又软了声音道:“少爷,老奴是真心心疼少爷,老奴跟了少爷这么多年,心中早就拿少爷当自己的孩子。方才都是老奴说的不对,少爷莫要生气,仔细着别气坏了身子。”
                          拿他当自己孩子看待?王源心中冷笑一声,他倒觉得桂嬷嬷是个妙人儿。平日里从他这里得了不少银子,却把东院的当正经主子。最后还害得他大哥吃了那样一个大亏。若是上辈子,后宫中遇到这样的刁奴,他早已一道懿旨让人打死丢出去了。不过现在么……。既然桂嬷嬷诚心投靠东院的,那就借她的手让东院吃个亏如何?
                          他挑了挑眉,语气淡淡道:“既然桂嬷嬷知错,便只罚三个月月钱吧。”
                          桂嬷嬷神色一僵,王源唇角一扬。
                          没有银子的桂嬷嬷该怎么办呢?
                          自然是去东院表忠心了。


                          32楼2017-10-08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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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暗自勾搭
                            夜里起了凉风,越近深秋,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定京又处在北地,越发的冷的出奇。
                            灯火下,王源手捧着书,斜斜倚在榻上慢慢翻阅。身边的茶水凉了尚且不自知,只是看的出神。
                            白露呆呆的看着自家少爷,仿佛一夜间,这个主子便变得不像是往日那个了。便如此刻这般静静的看书,莫说是以前的王源最讨厌看书,现在看起来模样,如果不是知道那是自家少爷,白露甚至会以为看到了什么贵夫人。
                            一个小少爷怎么会有这种气势呢,白露有些不明白,自己站在原地发呆。直到霜降走过来推了她一把,小声斥责道:“傻站着干嘛?”走过去将披风披到王源身上,温声劝道:“少爷,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明日还要去广文堂,还是早些歇息才是。”
                            王源摇了摇头:“你们先休息去吧,我再看一会儿。”
                            哪有主子不睡丫头先休息的道理,霜降无奈,还想再劝一会儿,却被给王源换茶的谷雨拉住,待换了茶,将她和白露一并拉到了外屋。
                            “怎么啦谷雨?”白露不明白:“少爷身子才刚好,你怎么也不跟着劝劝。”
                            “我怎么没劝?”谷雨头疼:“只如今少爷哪里听得进去我说的话?今日看书都看一天了,我猜约摸是先生的功课,少爷打定主意看,我有什么法子。”她忧心忡忡的看了里屋一眼,原先怯懦的时候,时时都要人拿主意。如今不怯懦了,却是自己拿的主意大家都不敢反驳。近身伺候着,谷雨越是能感觉到,王源每次发号施令,根本让人不敢拒绝。
                            就那么淡淡的说话,也透露出一股子威严劲儿。似乎老爷发火都没这么可怕,谷雨叹了口气。
                            屋里,王源还在看书。
                            他看的认真,一点儿细节都不放过。若是能认真的看一下,便能发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明齐正史”。自开国以来到现在明齐发生过的大事,他孰知未来几十年将要发生的事情,也准备寻求一些方法来阻挠悲剧的发生。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找到这些簪缨世家如今情况的源头。
                            皇帝下令铲除这些世家大族的脚步就快要近了,王源记得清楚,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便会有一场浩劫。敌人的敌人便是友人,若是这些簪缨世家到了,很快就会轮到沈家。
                            在王信没有回来之前,西苑只能由他一个人撑着,还要提防东院里的那些豺狼。
                            王源料想的不错,这天晚上,桂嬷嬷进了荣景堂,她是过来送这次回庄子上带着的特产,却是同王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拉了一通家常,话里话外都是王源越发行事忤逆,动辄迁怒下场的话。
                            张妈妈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陪着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后,桂嬷嬷又让张妈妈在王老夫人面前美言几句,这才离开了。
                            她刚走出荣景堂的院子,便瞧见任婉云身边的丫头香兰走过来,看见她便笑了:“桂嬷嬷,我正要找您呢。”
                            “哟,”桂嬷嬷眯着眼睛一看,见是香兰,便也笑了:“香兰姑娘找我什么事儿呢?”
                            “也没什么大事,”香兰过来拉着桂嬷嬷的胳膊:“就是咱们太太听说您知道有一处卖口脂的地方,口脂卖的特别好看,想找你问问那卖口脂的在什么地方。”
                            这话里明显便是个借口,当时任婉云想要找桂嬷嬷过去说什么私密话。桂嬷嬷心知肚明,也顺着香兰道:“这是什么事儿,太太既然想听,我便告诉太太那地方,说起来那口脂,许多官家的小姐太太都爱用呢……”
                            待同香兰来到了彩云苑,外头的丫鬟婢子都已经打发走了。
                            任婉云坐在榻上,王二老爷这会儿还在外头应酬不曾回来,她便在一边随意的做会儿针线,大概是在绣个荷包,却是边绣边吃着旁边一碟子葡萄。
                            这可是个稀罕物,都这个天气了,定京城里是寻不到葡萄的。也就王二老爷有本事,讨了一筐子过来,给自个儿院子的女人们分吃了。
                            桂嬷嬷心中暗暗啐了一口,虽然表面上瞧着王家二房当家没亏待大房,可王源用的吃的,表面上看着光鲜,却是如同那商户家一般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东西。便是说这吃食吧,王源可就没有这葡萄待遇。
                            她心中兀自想着,却是任婉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开口道:“桂嬷嬷。”
                            桂嬷嬷忙回过神,应了:“太太,老奴在的。”
                            任婉云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虽然保养得极好,眼角却还是有一些细纹。只是坐在那里,穿着上好的料子剪裁得体的衣裳,举手投足都是当家夫人的派头,即便是笑着,也有些威严的模样。
                            她道:“听闻你回来了,如今小五身子方好,你需得好好照顾他。”
                            桂嬷嬷心中嘲笑,道谁不知道东院巴不得西院倒霉,任婉云又怎么会如此好心,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果然,只听得任婉云又道:“这些日子,小五大约是落水心情不大好,大哥大嫂不在,我这个作婶子怎么做都是错。便是想要听些什么消息,也须得从你这里来听了。”
                            这便是要桂嬷嬷将王源的一举一动都说给任婉云听了。
                            桂嬷嬷忙道:“太太有心关怀五少爷,是五少爷的福气。不过依老奴看,五少爷这次落水,也的确是生了气。这几日性情都变了不少,连带着对老奴也生分了。别的不说,便是今日好端端的,老奴也被罚了三个月的月钱。”她愁眉苦脸道:“老奴听闻五少爷落水,心中焦急,连自家的小孙子尚在病中都不管,谁知道五少爷斥责老奴,老奴心中也不好受。”
                            任婉云有些不耐烦听这老货的言外之意,便道:“小五,终究是因为心病。那桂嬷嬷你看,小五对定王殿下的态度可曾改变了?”
                            这才是她最想问的话。
                            桂嬷嬷眼珠子转了一转,道:“五少爷似乎是想与定王殿下划清界限,今日都不让老奴提起。不过老奴带了五少爷这么多年,清楚他的性子。五少爷在定王殿下一事上异常执着,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些话,大约只是少爷气急之下的话,当不得真的。”
                            话音刚落,任婉云的面上便浮起一丝狠戾。


                            33楼2017-10-08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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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7 21:3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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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母女
                              桂嬷嬷走后,王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走到任婉云身边,依偎着母亲,语气中是掩饰不了的愤怒:“娘,王源不肯放弃定王殿下,我该怎么办呀?”
                              王家三房,大房无疑是官位最大的,若是王源求王信自个儿讨赐婚,那也是有很大可能的。可是她也爱慕定王,若是王源成了,她算什么?
                              定王殿下那么丰神俊朗的人,怎么能被王源那个蠢笨无知的人占了。每每思及此,王清便是一百个不甘心。
                              “放心,这王府里,没人能大过了你去。”任婉云道:“王源个性蠢笨,不足为惧。娘自然有法子让他嫁不成定王殿下,倒是你……”她叹了口气:“不妨认真点看着秋水苑的人,你以为二丫头就是个好的了?你有这样的想法,二丫头未必就没有。”
                              “王玥?”王清皱了皱眉:“她也恋慕定王殿下?怎么可能?”王清道:“再说她真的喜欢定王殿下,三叔不比大伯,也说不上话呀。看来看去,都不足为惧。”
                              “你呀,”任婉云嗔怪的点了点王清的额头:“叫我怎么放心。你三婶可是个厉害的,当初和你三叔……”似乎意识到这话不该在孩子面前说,任婉云猝然住嘴。只是道:“总之,小五你莫放在心上,娘自然有办法。”
                              “谢谢娘。”王清甜甜的道。母女俩笑作一团。
                              秋水苑内,陈若秋正坐在桌前写字。
                              她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才情无限,即便是已为人妇,还是常常喜欢写写字看看书。王玥立在她身后,一身鹅黄绸缎长裙,身段儿纤弱又苗条,活脱脱就是个小陈若秋。
                              “娘,刚才你为什么对桂嬷嬷那样说?”许久,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桂嬷嬷来过一次,可出乎人意料的,陈若秋非但没有让桂嬷嬷阻止王员恋慕定王殿下,反而让桂嬷嬷劝着王源,定王殿下是个好归宿。
                              “这不是让他打定主意嫁给定王殿下了嘛。”王玥有些埋怨。
                              陈若秋放下手中的狼毫,轻轻叹息一声,拉着王玥的手来到榻前坐下,温声道:“玥儿,娘不是告诉过你,做任何事情,尤其是在这后宅之内,都要绕着弯儿的去做。这样日后出了什么事,管天管地,总归都管不到你这里来。”
                              王玥摇了摇头:“娘,我不明白。”
                              陈若秋笑了笑。她这个女儿,温柔又有才华,脑子也不笨,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大约是王三老爷太过疼爱她,是以也不知道后宅中的凶险。哪像她当初,在尚书府的时候,一堆子姐姐妹妹姨娘侍妾,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她出嫁后,一直把王三老爷牢牢的把握在手心里。
                              只是终究没能生个儿子,这是最遗憾的事。王三老爷再疼爱她,没有儿子,就没有傍身的砝码,迟早王三老爷都是要让妾室断了绝子汤的,到那时……又是个什么场景呢?
                              所以这个女儿,她更是要好好教养。
                              “玥儿,你以为王五如何?”她轻声问道。
                              王玥想了想,便答:“书算策论不会,舞刀弄枪亦不通,性子怯懦蠢笨,不善言辞。若非有大伯的名号镇着,只怕无人会给他脸子。便是庶子,看上去都比他要有气度一些。”
                              若是有人听见,定会大吃一惊。这些将王源贬的一文不值的话竟是出自这个温温柔柔的堂姐之口。要知道明日里王源最好的朋友便是王玥。
                              “或许以前是这样,”陈若秋摇摇头:“可这次落水后,我瞧着他也变了不少。”
                              “娘为何这样说?”王玥不解。
                              陈若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能用小孩受了打击一时赌气说话,可陈若秋见过了不少人,比起她自作精明的二嫂来说,她看人看的更清楚,王源变聪明了。
                              他在荣景堂和老夫人的对话,以及表现出来的样子,都和以前截然不同。难道定王的事给了他这样的打击,亦或者是身边有高人指点?
                              不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
                              “或许是受了定王打击吧。但是玥儿,娘告诉过你,聪明的女人不对付女人,她们对付男人。”陈若秋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唱歌一般:“你既然也心悦定王殿下,又何必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王源的身上。你大伯就算再有权势,可天下男子,绝没有去爱慕一个蠢笨无知的人的说法。定王殿下贵为皇子,若是真娶了这般不堪的男子,岂不是被天下人笑话?”
                              “可是……”王玥有些委屈。
                              “听娘的话,你不仅不要因此而疏远他,还要如同从前一样与他做朋友。你要加倍的勤奋,让所有人看得到你的才华和美貌。你越是出众,他便显得越是蠢笨。”陈若秋笑着,仿佛在闲话家常一般,说的话却是字字诛心:“我让桂嬷嬷劝着他继续恋慕定王,这样蠢笨的人倾心相待,越发的就显出他是个不自知的笑话。定王殿下只会加倍厌恶与他。”
                              “这样一来……”王玥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陈若秋摸了摸她的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当明白娘的意思。所以,要劝着他继续爱慕定王,在定王面前出丑。只有这样,才能让定王殿下注意到更为出众的你。就算天下都要定王殿下娶他,你要是能让定王殿下心中的人是你,你便赢了。”
                              “娘……”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王玥有些害羞的头埋在陈若秋怀里:“我省得了。”
                              陈若秋笑了笑,当初和王三老爷的亲事,也有许多阻挠,介时王三老爷也算青年才俊,许多媒人都来说亲事。
                              为何独独选中了她呢?不过是因为有次在寺庙中偶遇,她恰好穿着一身白色锦衣树下弹琴,被王三老爷听到罢了。王三老爷对她惊为天人,回去后便非要娶她为妻。
                              王三老爷最爱听琴,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
                              看,那么多女子争争抢抢,而她是最后的赢家,不过是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付的是一个男人罢了。
                              王家好几个爱慕定王的子女又如何?只有她的玥儿能对付定王殿下。


                              34楼2017-10-08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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