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终结世界线,1972年,乌克兰东部,盟军占领区。
“喀哒啦,喀哒啦,喀哒啦……”某种金属构件发出的噪声,持久地在夜色中回响,像是睡兽的磨牙。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变化,它只是按着某种永恒固定的节奏,“喀哒啦,喀哒啦,喀哒啦……”
“见鬼,又是这种声音!”一名身着深绿色吉利服的大胡子狙击手,低声说着带有明显拉丁口音的俄语,他紧张地握紧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扫视着乌克兰雪原上的沉沉夜色。他叫何塞.莫拉莱斯,此时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狙击手,拉丁联盟特派他来支援苏俄的秘密行动。
紧邻着莫拉莱斯趴在灌木丛中的俄国人,同样长着一部粗放的大胡子,身着栗色野战服,手中是RPK通用机枪。他低声说道:“莫拉莱斯同志,每次听到那鬼玩意,咱们都得蛰伏起来,这太浪费时间了。”
“能有什么办法?”莫拉莱斯反问,“鲍里斯老兄,是你们的情报部门亲口说的,那是某种军用机器人的原型机在巡逻,关于它的一切数据都是空白,最好别冒险和它正面冲突。”
鲍里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莫拉莱斯,你在南美的雨林里打过猎吧?我打个比方,你在雨林里追捕一头驯鹿,结果却发现有新鲜的老虎足迹……”
莫拉莱斯提醒:“可是,南美没有驯鹿和老虎。”
“见鬼,别打岔!”鲍里斯怒道,“你在猎鹿时,发现附近潜伏着一只老虎,你是冒着被虎抢走猎物、甚至咬断喉咙的危险继续去追鹿呢,还是先集中精力干掉老虎,再从容地把鹿收入准星?”
莫拉莱斯若有所悟:“你说得有道理。可这次任务太重要了,容不得半点冒险,我们要抢回的,毕竟是那两位传奇的半机械英雄的遗骸啊。”
鲍里斯半是嘲讽半是鼓励地说:“不敢冒险,这就是你作为新手,和我作为老油子的区别所在。鼓起勇气来,何塞,想想吧,在拉丁联盟选派的一整队狙击手里,我可是专门挑中了你来合作执行任务呢!正是由于任务无比重要,才不能让那个喀哒乱响的鬼玩意坏了事啊。”
“好吧,我听你的。”莫拉莱斯抖了抖身上的雪,“根据之前在雪地上发现的奇怪脚印来看,那台神秘的原型机有一条固定巡逻路线。那边的雪坡是制高点,而且正好卡在它的巡逻线中段,利用高地阻隔消灭它,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两人迅速在雪坡上埋伏就绪了。在他们伪装、校枪的过程中,那喀哒声始终忽远忽近地跟随着。
几分钟后,鲍里斯感到脚都要冻麻了:“列宁在上,那鬼东西怎么还没过来?再趴在原地不动弹,咱们可都要变成冰棍了……”
“嘘,快了!”莫拉莱斯提醒道。
鲍里斯屏声细听,果然,那单调的喀哒声,已经变得明显了不少。
“喀哒啦,喀哒啦……”越来越响了!始终保持着三响为一组的周期,像是一匹怪马疾奔的蹄声。
比起坡下一片朦胧的雪色来,鲍里斯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了莫拉莱斯身上,他知道,狙击枪的侦察范围和射程都远超过自己的通用机枪,只有莫拉莱斯先驳上火,才轮得到自己用武。而后者纹丝不动地保持着据枪姿势,脸上覆了一层白霜也不曾晃落,宛如大理石雕。
突然,鲍里斯发现,莫拉莱斯的脸涨红了,瞳孔也瞬间放大,眼里闪着骇异的光!
莫拉莱斯确实是被吓了一跳,瞄准镜中心处,一个块头跟人体差不多大的黑影跳出了针叶林,它只有四条腿,却像蜘蛛一样挥动着肢体,机械关节不断发出“喀哒啦、喀哒啦”的动静。
莫拉莱斯死死屏住气息:“还没到,再等等,再等等……”
在血液凝固、行将窒息的要命当口,那只四足机器人终于进入射程了,莫拉莱斯条件反射般扣下了扳击,原型机应和着枪响往后微微一跳,那是它中枪的迹象!莫拉莱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拉开枪栓、重新上弹——鲍里斯,现在看你的了!
密集机枪声击碎了寒林夜雪,鲍里斯稳稳把住机枪,始终用弹链锁着那个鬼东西。但原型机那副毫无畏惧的架势,却让老练的鲍里斯也开始紧张了:这铁打的**当真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恐惧,子弹不断在它身上敲出脆响,可它仍在继续前进。见鬼!为什么还没有击毁它!?
原型机已经爬到坡上了,鲍里斯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它拖着残腿、一瘸一拐的动作了!他紧张地喊道:“何塞!”
狙击枪终于再次在耳边炸响了,发出的不是通常的“砰”声,而是离得极近的“轰”声,鲍里斯甚至看到了弹道从自己耳边擦过。被狙击枪的弹道再次穿过后,原型机终于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以枪眼为中心,向外爆裂成了一地碎片。
鲍里斯擦着结成冰珠的汗水:“何塞,干得不错。它确实是超出我的想像了。”
莫拉莱斯定了定神:“我们要不要回收这台原型机?军工部门的人会感兴趣的。”
“找到沃尔科夫和契特卡伊才是第一要务。”鲍里斯提醒,“完成主要任务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再折过来回收这台机器人的残骸。”
莫拉莱斯收好狙击枪:“那赶快找到藏有沃尔科夫和契特卡伊遗骸的科技中心吧。鲍里斯,我听到过一些流言,据说在上一次大战中,沃尔科夫失控暴走并不是因为程序被盟军篡改,而是因为精神失常?有人说,他暴走时唱了一首谁都没听过的歌……”
“都是些无稽之谈,听听就好了。”鲍里斯漫不经心地回答。
比起面对原型机时的险恶来,今晚他们所面对的其他盟军守卫部队,就都显得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