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酱饼说文甜，一直担心自己剧情过于沉重了，对于写法的讨论启发了更多的灵感。

感谢洋洋@水尘陌雨 情意满满的长评。GET到各种梗，文中的三/观也跟我讨论了不少！这些才是同人文的重点啊！爱你！

最后一点：第八章结尾和第九章开头之间的内容属于同人本福利，帖子里不会放出，不过并不影响阅读。
度娘一直违法回复，害我多开了好几层QAQ
以下正文。

第一章
日本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是日本最优秀的医院之一，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病人来到这里就诊。春野樱从东大毕业之后进入这家医院工作，目前是急诊室的二年临床医，和她年龄相仿的还有宫崎由美和麻生希子。
急诊室是一个充满了意外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下一秒被送进来的会是什么样的病人。
下午 3 点 20 分，预诊台接到一个电话，有个被土方车撞了的女病人即将被送到医院。
“土方车？还活着吗？”宫崎由美问了一句。
“活着。”春野樱放下电话。被土方车压过还没有当场死亡，不知道算不算命大。
“洋口女士，听得到吗？”春野樱大声叫着病人的名字，可是患者没有给予任何反应。她拿起剪刀剪开裤腿，同时开始诊断：小腿开放性骨折，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属于休克一期。
“叫 3 包血。”春野樱又看向急救人员，“她的家属来了吗？”
对方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她的手机里只有她丈夫的号码，打过去一直关机。”
春野樱检查了伤口，给患者加了止血带，又多开了两条静脉通道，注射 0.5ml 肾上腺素，万汶和霍姆各一包，输液量开到最大，可是体征并没有改善，心跳 140，血压70/35。春野樱看到纲手走进来，顿时松了口气，她简明扼要的跟刚下手术台的老师说明情况。
纲手叫了骨科会诊，春野樱则是拿起电话，“你好，这里是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抢救室，刚才要了三包血，可能不够，还要两包。好的，麻烦了。”
骨科的人来看过之后，确诊说现在算是个两难的选择：截肢，生命可能终结在手术台上；不截肢，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进休克二期。纵然是这样，也需要尽快下决定，否则人就很难救回来了。
春野樱又打了电话，确认血液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时候，病人流出来的血已经呈淡红色，瞳孔散大，呼吸即将停止。在不违反操作规范的前提下，春野樱和宫崎由美甚至来不及捂热血袋，直接用挤压的办法，让血液进入患者的身体里。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骨科医生跟家属说明目前的两个方案：一是截肢，一劳永逸，止血保命。二，尝试接上去，后续复健会比较辛苦和麻烦，而且成功率低，患者很有可能需要动二次手术。
考虑到病人以后的生活，家属决定保肢，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谁也不能保证什么。
傍晚的时候，手术成功的消息传来。
“可真是个奇迹啊！”宫崎由美搭了搭春野樱的肩膀，“被土方车压过还能活着的，这是我见过的头一例。”
“是啊，至少她活下来了。”春野樱笑笑，作为一个医生，没有什么比成功拯救患者更让人高兴的了。
“春野医生，等会要不要去喝一杯？”护士松田百合问。
“改天吧！我晚上有事。”春野樱看了下手机，上周她就收到了邮件，说是十周年的同学会，请她务必拨冗前来。

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了会场。毕业七年，有些人还是当初的面孔，有些人的长相却是变化不小。要不是经过好友的介绍，她几乎没有多少能叫得上来名字的。
“宽额头，上学的时候可从来没听你提过啊！怎么就去做医生了？收入是很高，可是挺辛苦的。”井野喝了杯香槟，手里还拿着一块蛋糕。
春野樱下班的时间本来就晚一些，她刚开口，主持人就请大家坐下，准备开始介绍近况的环节。
“等会再跟你说。” 其实她当初考上东大也算是一个约定，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投影仪上滚动播放了很多当年的照片。校园祭、圣诞节和毕业礼。
十年啊，有些人结婚生子，有些人出国进修，也有人还在事业上迷茫。梦想什么的，好像是青春年少的专属词汇，对于大家不再重要。也是，能够站在金字塔上的毕竟是少数。只不过这种回忆，颇有消耗一次少一次的感觉。
有些人谈论股市基金，有些人讨论政治局势，还有人聊着家长里短，可是春野樱的视线都集中在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就连介绍到自己的时候，都没有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春野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毕业前最后一个月，课本的知识很早以前就学完了，更多的是他们自己复习，然而她们的班主任因为意外早产需要住院休养，本以为会从其他班级调一个老师过来，谁知道迈进教室的，是一个他们根本没见过的人。
同学们窃窃私语。
卡卡西把讲义放在讲桌上，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旗木卡卡西，从今天开始是你们的代班主任。为了让我们尽快熟悉，接下来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春野樱之所以对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堂课的最后，卡卡西布置了一个任务，说是任务可能也不太合适，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
“最重要的事？”学生们交头接耳。
“是的，要你们考虑这些可能为时尚早，不过，当一个人知道了什么最重要，他才能找到自己的方向，也是真正爆发实力的时候。”卡卡西顿了顿，“不过，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给我答案，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
满腹的疑问，在一堂课之后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加混乱。
他看起来是很懒散没错，可他代课的态度很认真；明明是头一次接触，可他就像认识了他们很久一样，摸透了他们的性格；他懂的很多，不论他们怎么提问题都难不倒他，而且讲课都是重点，没有一句话是多余的，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让人很有很有学习的积极性。这样的老师，怎么看都不简单。
关于耳边越来越多的，对卡卡西的褒奖和崇拜，春野樱已经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她并非丝毫没有好奇，只不过，她热烈喜欢一个人的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目前进入她梦寐以求的东大比较重要，她的成绩虽然不差，但要进东大也不是十拿九稳的。
日子对她来说平静的像流水，直到某个中午，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意外的在窗外捕捉到一抹身影。按理说一身白色的衣服，在人群中应该直接被淹没了才对，可她一眼就看到他了，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弯起嘴角，温热的阳光下，他月牙般的眼睛，好看的要命。
那个刹那，好像所有鸟叫虫鸣都消失了。春野樱回过神是因为觉得有些缺氧，原来是自己刚才忘了呼吸，她满脑子只想着——要是他能对我这么笑就好了。
回到现实，聚会已经接近尾声，有些同学开始交换邮件和电话，春野樱忽然想起了一位老师的话，“写这个同学录的意义不大，真想联系的有地址有电话，关系一般的以后看到这张纸也未必能想起来什么了。”现在交换信息的目的，也未必单纯了吧！
躺在放满水的浴缸，春野樱一天的疲乏得到疏解，七年前发生的一切，她不打算否认，那是她的过去，不论欢乐还是悲伤，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否定过去也是否定某部分的自己。只是……春野樱把手机放到一边，怎么解释今天的反常？
手机屏幕的光亮熄灭之前，上面显示的是一则邮件，最后附注着——听说卡卡西老师好像回来了。

第二章
自从来到急诊科，春野樱就很少有正点吃饭的时候，虽然医生的医嘱总是交代病人要早睡早起，饮食合理，不抽烟少喝酒，但是他们自己不按时吃饭和熬夜早就习以为常。她已经算相对爱惜身体的了，还有那么一群人，大概是对于生死看的太多，反而比一般人都活的任性潇洒，抽烟喝酒一样不少。唔，胃又开始疼了，春野樱的眉头皱成一团，刚想叫点食物垫垫肚子，急救室忽然又送来三个病人。
“什么情况？”
“他们三个中午一起吃的饭，刚才因为呕吐被送进来，疑似食物过敏。”护士五岛莉子拿着病历。
“先把呕吐物送去检查。”
春野樱、宫崎优美和麻生希子分别问诊。
“你叫什么名字？”
三个各自回答。
“失去过意识吗？”
三个人也都否认。
看起来精神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还需要留院观察几个小时。
“先输液吧！”
一个小时之后，春野樱从食堂吃饭回来，发现叫做高野的少年不在急诊，“这个患者去哪了？”春野樱指着那个空着的病床。
“他在床上也不老实，听说朋友去做了 CT，刚刚输完液，就跑去隔壁看人了。”
“还没过危险期就到处跑？”春野樱往旁边的 CT 室走，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叫高野的少年喊着自己朋友的名字。
“岸田！岸田你怎么样？”
躺在床上的男孩子侧过身去看他，“别大呼小叫的，这是医院。”
“你没事啊！我还以为你要挂了呢！”
“我看起来像是要挂了吗？你啊……高野？高野！”
春野樱看见高野真一捂着胸口缓缓地倒在地上。
“所以说不要乱跑啊！”她快走了两步，发现他脸色苍白，完全不是刚才生龙活虎的样子。摸了颈动脉，又听了下胸口，春野樱确定是运动引发的过敏性休克。
春野樱和宫崎由美把人推进急救室。
“支气管痉挛导致的心跳停止，准备插管。”
“皮下注射肾上腺素，再开一条静脉通道。”
高野被推出急救室的时候，过了危险期的岸田担心的上前询问。
“高野他没事了吧？”
“不要紧的。”高野的管子还没拔，自然不能说话的，春野樱解释道，“这个是迟发反应，也就是延迟出现的休克状态，是因为他刚才剧烈运动造成的，做了处理后，情况已经稳定了。现在要送他去做检查。”
岸田松了一口气， “你是笨蛋啊！你挂了谁陪我踢球？还有补习，我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用这种方式让对方快点好起来呢！春野樱和宫崎对视一眼，这两个少年感情可真好。
补习吗？这种记忆，春野樱也有。那是在高中的最后一个月。

“什么？补习？”春野樱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的成绩确实不是最好的，也算不上什么天才，但是，给她这个常年排名第五的学生补习，不是第一，也不是最后一名，这情况会不会太奇怪了一点。
当然，这些念头仅仅在她的脑袋里飘过，春野樱开启了善解人意模式，“老师你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补习会耽误你的时间吧？有什么不懂的，我再去问你就好了。”春野樱开始唾弃说谎的自己，“ 你什么时候看到过他忙碌的样子啊！”
卡卡西完全不为所动，“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会有人说你偏心的。” 她好意的提醒他。
“哦。”
这算是什么回答……春野樱还在琢磨，卡卡西已经把她的课本打开，明显是对话到此为止的意思。
春野樱认命的拿出文具。
卡卡西讲课的时候是格外认真的，她也很快进入状态，遇到不懂的地方，不管礼貌也不用敬语，直接打断。
“等等，这道题还有一个解法也可以吧！”春野樱眼睛一亮，演算给卡卡西看。
看着春野樱兴奋的样子，卡卡西赞赏的笑了笑。她果然是一个值得特别注意的学生，其他学生十分钟做好的题目，她只需要一半的时间，甚至还想出来其他解法，而且这个解法比标准答案的解题时间要快得多。
天色渐暗，卡卡西决定今天的指导就到此为止。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有点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再说了，是我让你留下的，万一出事了，对你的父母也交代不了。”
不擅长拒绝，这个算是春野樱的弱点，只是——卡卡西说的义正言辞，一副好老师的样子，很难让人把他和那个会在办公室看黄色小说的代班主任联系起来。那是她上次去办公室拿东西的时候意外发现的，按理说该不好意思的人是他，可是慌忙移开视线的却是春野樱，以至于后来她再也没有单独去过办公室。
“嗨，嗨。”卡卡西整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春野樱的视线里，吓得她一个激灵，“是。”
卡卡西也不追问她怎么走神了，只用眼神示意，“你到家了哦！”
春野樱脸上的笑容有点不自然，她道过谢便跑进屋子里。
卡卡西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春野樱？”卡卡西试探的叫了叫，春野樱很快开门。
“老师？”
卡卡西本来想说志愿的事情，但是他发现屋子还是黑的。“怎么不开灯？而且，你父母不在吗？”
“我父母有事出去了，可能家里线路老化了吧！时常停电的。”
“有手电吧？我帮你看看。”
春野樱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支手电，照在电闸上，一副习以为常的口气，“果然是卧室又跳闸了。”对于上帝赐给她这样粗心大意的父母，她还能说什么。“不过，前几天有通知说下个月要对老旧的线路进行改造，相信很快就没问题了。”
电闸一拨，恢复送电。
“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我走了。”
“啊，好。”春野樱把人送到门口，刚想补一句谢谢，父母就回来了。
“爸妈，你们去哪了？”
“有家甜品店的甜品不错，我带你妈去尝尝。”
有好吃的也不叫她，她真的是亲生的吗……长到 18 岁，春野樱对于父母的习惯性秀恩爱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注意到父母都在看卡卡西，她才发现自己忘了介绍。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班主任，卡卡西老师。刚才你们出门又不记得关电器，肯定是邻居家用了大功率的的电器才会跳闸的。卡卡西老师进来看了一下，这会儿准备走了。”
“卡卡西老师，谢谢您了。”母亲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转瞬间就换成了略微责备的语气，“你这孩子也是不懂礼貌，老师难得来到家里，应该请老师吃完晚饭再走。”
看着卡卡西和父母寒暄，春野樱嘴角抽了抽，这个信赖关系是不是建立的太快了一点？说好的不允许和异性走得太近呢？平常男同学来个电话，或者出门玩的时候有男生一起，父母都会询问，搞得后来再没人敢给她打电话了。就算卡卡西是老师，他也是男的啊！
当然，没人知道春野樱现在在想什么。
“老师您爱吃点什么？”春野樱从善如流。
得到的当然是客气的答复。
春野樱从玄关拿出一双未拆封的男士拖鞋，“老师穿这个吧！”
她边说边剪掉上面的吊牌。
这顿饭母亲准备的很是丰盛，连注意保持体重的春野樱都多吃了一碗饭，之后父母和老师又恳谈了很久。本来，班上所有人的志愿都已经填好了，只不过，对于春野樱来说，卡卡西还有一些更具体的建议，当然，也只是建议。
结束之后，一家三口站在门口恭送卡卡西。
那天晚上，春野樱听到很少夸人的父母提了不下于 10 次卡卡西的名字。
下班之前，春野樱最后一次查房。
在她进病房的时候，有个人与她擦身而过。

第三章
要说春野樱在学医的过程中最讨厌什么，不是复杂的病理、也不是恶心的寄生虫、甚至不是解剖小动物的时候，无法下手的心情，而是他们需要专门学习一本叫做医学伦理的书，跟患者的交流固然是有技巧的，她也能理解为什么有知情同意书这个东西，毕竟双方的信息不对等，要患者完全的理解医生是不可能的。但是医院内部的伦理，比医患关系还要麻烦。
靠品德和医术悬壶济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医院作为一个盈利机构，不只是为了救死扶伤，医院同样是等级森严的社会，是充斥着各种隐蔽交易的象牙塔。
对于春野樱来说，现在就是她接触权力体现的时刻。不知从何时开始，部长巡房成了东大医院的传统。春野樱并不喜欢这种查房的形式，教授领着一群医生，帝王出巡一样，感觉回到了中学时代。
此刻，有个人影从对面快速走过来。
就算只有模糊的轮廓，春野樱也认得出来他是谁。
“抱歉抱歉，来的时候有人问路，好像晚了一点。”
“不要紧，是我临时让你提前一天到了。”教授完全不计较的样子，侧过身对着大家介绍，“这是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来交流的卡卡西医生，人就安排在急诊，春野樱医生，你带他熟悉一下吧。”
春野樱很想说，自己上头还有讲师、副教授和教授，她一个助教凭什么带人，但是她很清楚，违抗部长的命令，是一件多么不明智的事。
“那么，请多指教了，春野樱医生。”卡卡西伸出一只手。
春野樱犹豫几秒，迅速的握了一下他的手。
“急诊设在医院的一楼，有急性事件或者出救护车，导医台都会打电话告诉我们，同样的，我们在需要会诊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内线电话联络相关科室要求会诊。
“这里平常是严禁家属进入的……对于没人陪同或者没能力交齐全款的危急病人，医院开了绿色通道，可以先办理欠费。”
“急诊抢救的病人，医疗保险是全部报销的，这点和其他科室不一样。虽然日本是全民保险，但是也有人担心费用的问题，没有了这个后顾之忧，做医生的也能放心抢救。”
春野樱说个不停。
“小心！”卡卡西一只手护在春野樱额头，另外一只手捉着她的手腕，她才没有因为走得太快而撞上轮床。
“谢谢。”春野樱往后退了一点。
“下班后有时间吗？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说的，放开好吗？”她没有看他的表情，可是他带来的压迫感无处不在。
“我回来晚了吗？”
春野樱不用抬头也可以感受的到卡卡西的目光，他从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对于大多数事情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对于自己在乎的，绝不会放任。
“现在是上班时间，放开。”春野樱还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有病人，走吧。”
血迹从救护车一路延续到急诊室，春野樱不由得皱皱眉。
“患者叫桥口纪子，吃午饭之前突然原因不明的吐血，说是吐了很多，陪同的丈夫吓了一跳。”五岛莉子说明情况。
“桥口女士，听得到吗？”春野樱拍拍她的肩膀，病人的嘴唇张了张，可是声音太小，她听不清楚。很多这个词太笼统了，春野樱看了看刚接好的心电监护，“把家属叫进来。”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
“桥口先生是吗？你把她吐血时候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遍。”
桥口叙述了一遍，但是血液颜色深浅，多少量，还有妻子平常的身体状况，包括肠胃怎么样，都很含糊。
春野樱算是习惯这样的情况了，她颇有耐心的请桥口先生出去等待，卡卡西则是在一旁完成了口腔和鼻咽的检查，“上消化道出血。”
话音刚落，病人又开始吐血，护士拿的一个大塑料袋，在她吐完这一波之后，又接近全满。
根据她的体重为 65KG 来估算，血容量大约 5000ML，可是她一次就能吐出来接近 6、700ML 的血，照这个频率来看，很快就会危及生命。别说今早副教授和教授都有手术，就算有人能给她做手术，她现在的情况，来不及完成术前检查和麻醉，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春野樱抿抿唇，“卡卡西，我去打个电话。”
卡卡西点头。
“老师？是我。这里有个病人……”
“恩，好。”

春野樱很快回来，手里拿着无菌盘和器械。
“要用三腔二囊管吗？”卡卡西站在病床的另一边。
失血那么多，病人依旧是清醒的，要不是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看起来就像是没多大事的病人。
“桥口女士，我是春野樱医生，你现在失血量过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根管子到胃里，把血止住。”
如同所有病人会有的反应一样，桥口怯生生的看着春野樱手里的东西，“这个管子进到胃里？会难受吗？”
“会有点难受，请忍耐一会儿。”
医生说不难受就是有点难受，医生说有点难受就是很难受，这点经常跑医院的桥口非常清楚。“那我不要，我对恶心特别敏感的。”
遭受病痛折磨的人通常都任性，春野樱能够理解，只是，死神已经近在咫尺，这位病人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这点。但还有什么事情比保命更重要的吗？如果能在麻醉的状态下进行，春野樱也会很乐意，但是这种管子起效的原理是进入胃后充气膨胀，才能迅速有效的起到止血的作用。也就是说，需要患者在清醒的状态下咽下，而病人的极度不配合，无疑给抢救增加了难度，病人强烈挣扎的话，还有误入气道的可能性。春野樱和卡卡西跟家属沟通了一下，决定再观察一会儿，如果情况好转，也可以不放管子。当然，作为医生，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果然，相隔不到十分钟，病人再次吐血，这次量少一些，可是看看病人的脸色和心电监护上的数字，他们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桥口女士，等会儿你会觉得不太舒服，记得一定要深呼吸，什么都不要多想。”
护士撕开包装，春野樱清理了口腔里的血，拿出三腔二囊管，手持一端靠近桥口女士，“张嘴。”
桥口女士依照约定张开嘴巴，但是管子刚刚碰到咽喉，她就剧烈挣扎，直接用舌头把管子顶出来了。
第一次尝试失败，春野樱换了根管子，“卡卡西，帮我按住她。”
丈夫在旁边鼓励她，“纪子，我知道你很难受，忍一下啊！等你好起来，我们再去四万十划皮艇好不好？上次你说那里风景很漂亮，舍不得走呢！”
第二次尝试还是失败了，管子稍微往里面进了一点，又被她顶了出来。
或许人到了某些时刻力量惊人，如果把这种力气用在工作上，估计没有什么活儿是干不好的，但是春野樱没心情开玩笑，她看了眼体征，再往下掉，就太危险了。
“你忍不了的话，可能以后都见不了你丈夫了，”春野樱补充，“包括其他喜欢的东西，你都感知不到了，你到底想不想活？”
闻言，五岛莉子忍不住拽拽春野樱的袖子，说这话可能会被投诉的啊！
病人消停了，从表情可以看的出忍耐的很是辛苦，几乎眼泪都快出来了，可还是拼命地把管子咽下去。
“帮我确定一下是不是进入食道了。”
卡卡西听了一下声音，点头。他就那么看着她，目不转睛看着她，心思集中在病人身上的春野樱根本没空理会他的视线和眼神。
她做的很好，一系列的检查，处理和沟通都没有问题。明明那个时候，她见到虫子还会躲到他的背后，可怜兮兮的拽着他的衣服。现在的春野樱，见到了虫子大概再也不会尖叫，只会拿把手术刀当做飞镖用吧！或者用镊子解剖一下，用火烤一烤，估计也挺符合她的风格。

春野樱放置好三腔二囊管 5 分钟后，出血止住，加压输血半个小时后，体征恢复到正常范围。
交代五岛莉子留意观察，松了一口气的春野樱去写病历。
“春野医生刚才好凶啊，还好家属没说什么。”松田百合感慨。
“春野医生平时挺温柔的。”五岛莉子看了看她，也是跟卡卡西解释，“只不过，急救室都是救命的病人，不凶一点他们怎么听得进去啊！”
“恩。”他怎么会不知道。春野樱向来是心软的人，可是有些时候，也不得不硬起心肠。
不知道为什么，五岛莉子总觉得这语气里带着无限怀念。
医院的人手充足，不出意外，不值班的时候，春野樱通常都是准时下班的，只是今天下班的时候，春野樱被叫去办公室，然后，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卡卡西。
“樱，宿舍住着还舒服吗？”纲手问。
“谢谢老师，宿舍的环境很好。”春野樱相信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么一句的。
“卡卡西医生初来乍到，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宿舍不是还有空房间吗？卡卡西医生在东大的这几个月，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男女有别，这样不太方便吧？”
“这是教授的意思。”纲手递给春野樱一个眼神，“再说了，他不是曾经当过你的老师？照顾一下自己的老师，不过分吧？”
敢情是她小气了，春野樱苦笑。员工宿舍是属于医院的，说是员工宿舍，其实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她一个人住了这么久，已经是优待了，她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拒绝。
或许是独自生活久了，春野樱收拾东西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这间房间平时没人住，好在她平时有请家政人员打扫，还是挺干净的。
“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春野樱说完，也不给卡卡西接话的时间就关上了房门。
客厅有抱枕和几本医学书籍，还有一些拆开的零食袋子，看来她平时有窝在那里一边吃一边看的习惯，卡卡西又看看她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你缺席太久了。”

第四章
以前如果赶上节日，春野樱是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的，毕竟当了医生之后，赖床就变成了一种奢侈，她太怀念之前做学生的日子，至少能隔三差五的睡个懒觉，醒了也不起来，就在床上玩到下午才吃饭。
春野樱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这里不是大学宿舍，也不可能是室友带早餐回来了，哦，不，从昨晚开始，她又有了一个室友，还是一个让她十分头疼的室友。
“早。”春野樱打了个哈欠，在看到餐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客厅的桌上有 6个碟子，厚蛋烧、凉拌海藻、烤鱼和味噌汤，还有两碗白米饭，看卖相就知道不是外送。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春野樱不知道，卡卡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做饭。通常情况下，她都是啃面包加牛奶当早餐的。
“等会儿能陪我去趟家具城吗？房间里连张桌子都没有，我要添置点东西。”卡卡西布置好餐具，不答反问。
“我不……”像是算准了她会拒绝一样，纲手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过来。春野樱从回答里猜得出来两人在说什么，讲电话就讲电话吧，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一直往自己的方向看，颇有一种“你不答应我就告状”的既视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春野樱这么安慰自己。她也没有天真到以为能轻松跟卡卡西划清界限，而且这顿早饭挺好吃的，省去了她专程出门去买的麻烦，就当是谢谢他的辛苦，陪他跑一趟吧。
1 个小时之后，春野樱和卡卡西到了家具广场，这里是出了名的高档，不过花的不是她的钱，尽情看就是了。
抹茶绿、湖水蓝、樱花粉，各种赏心悦目的颜色和搭配……春野樱左看右看，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是帮卡卡西挑东西，而不是她自己置办家居用品。她搬进去的时候，什么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她的生活简单，也就没有多余的装饰，现在看来，并不是她对这方面完全没有兴趣，只是没有见到符合她审美观的东西而已。
走到卧室区的时候，卡卡西挑了个象牙白的衣柜，春野樱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台灯，忽然，一个剪纸艺术的台灯吸引了她的注意，只是，有只手跟她一起伸出来，也想要打开开关的样子。
春野樱回头，觉得事情非常大条。她怎么不知道，东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宽额头？”
“春野樱？”
“井野，鹿丸。”春野樱冲他们招招手。
“这不是卡卡西老师吗？你们一起逛家居？”前些天聚会的时候，春野樱还说不知道卡卡西的近况呢！井野的视线在卡卡西和春野樱之间来回。
“他来我们医院交流，上司让我帮他安置一下。”作为多年的同学，春野樱很清楚井野她在想什么。春野樱选择了最无害的解释，只不过这个解释未必有人相信就是了。
井野给了春野樱一个明白的眼神。“说起来，我们准备等会去唱歌，一起去吧？”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颇有名气的会所，包厢里坐着不少当时的同学，正在欢乐的玩着真心话大冒险。
当年的影像在眼前重叠。
春野樱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这算什么，重演那次的事情吗？
7 年前的聚会，说是改变了她后来的人生也不为过。
毕业前夕，大家一起去唱歌，玩游戏的时候，她很是幸运的被啤酒瓶抽到，她不喜欢喝酒，所以选了大冒险。
主持人出的题目是：“出门左拐，跟遇到的第一个人告白。”
想着都是陌生人，以后就算走大街上遇见了也没关系，春野樱把心一横，颇有几分“早死早超生”的意味，可是，看到拐角尽头出现的人，春野樱的脑袋当机了几秒。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卡卡西老师会在这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家的表情出奇的统一。她又看了眼那个用来喝酒的杯子，就算这会儿放弃，也不是一两杯酒能了事的，她可不想当醉鬼。
春野樱咬咬牙，一鼓作气追上卡卡西，不敢看他的表情，也没有称呼，只说了一句“我喜欢你”，转身就跑。
这种毫无诚意的告白，会放人的，就不是卡卡西了。
“你说什么？”
被一把拽回来的春野樱大囧，她在心里祈祷说：“老师你没看见我你看到的只是一缕魂魄。”但是临时抱佛脚起不到任何作用，卡卡西既不催她也不放开她，只是摆出一副“不回答别想跑”的样子。
春野樱终于抬头，“老师……”
“如果你能以前十名的成绩考上东大的话，”卡卡西忽然靠近春野樱，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就答应你。”
自从懂事以来，春野樱还没有跟哪个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以至于她只能呆愣在当场，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告白并没有求交往啊！

本来这件事就过去了，不知道是谁在校园网上 PO 了一张图，看起来像是卡卡西弯腰在亲吻春野樱的脸颊，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有传言说是男老师利用职务之便勾引女学生，也有人认定是女方的错。
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老师们虽然明令禁止，但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闹出大事就好。可师生恋的问题就严重了，如果学生的家长跑来投诉老师诱拐学生，那可是绝对的丑闻，会对以后的招生造成恶劣影响。
校方把春野樱的父母和卡卡西都请到了办公室。春野樱的父母虽然态度严肃，倒也没有一上来就失态，这让校长颇为诧异，“原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与此同时，校广播室，因为一个失误，旋涡鸣人和春野樱的对话通过广播放送到了整个校园。
“小樱，那个传闻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不良老师真的对你怎么样了吗？啊？”
“没有啊，那只是个大冒险而已。”
鸣人挠了挠头发。“那小樱喜欢卡卡西老师吗？”
“你想的太多了。”
如果在场的是鹿丸、井野、甚至没怎么说过话的雏田，都一定会发现春野樱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视线不看对方、眼神飘忽、声音小了两个度，简称——心虚。
校长室，场面一度沉默。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卡卡西老师肯定不是那种人。”
风暴中心的正主没说几句话就洗清了嫌疑。
“抱歉啊卡卡西老师，既然学生和家长都相信你，我们也相信你。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
临走的时候，春野樱的父母再次谢谢卡卡西关于志愿的专程到访。
解决了一件事情啊！院长往躺椅上一倒，心想卡卡西的解释没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不是合同工，就算约定达成，到时候春野樱也从东大毕业了，毕业了就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他们的关系就算有什么变化，也与学校无关。不过……
院长忽然从椅子上坐起来，回想了刚才卡卡西离开时候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卡卡西最后那个笑，有点敷衍？
“喂，你们听昨天的广播了吗？”
“说不定是故意放给我们听的？”
“不对，我们先听到杂音才听到人声的，肯定是不小心碰到按键了。”
“关键是啊，你们觉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有人说佐助早就拒绝春野樱了，可说不定那才是个幌子，而且我有听说卡卡西连春野樱的父母都见过了，说是为了志愿的事情，且不说这件事不需要他负责，你们的班主任会为了这个特意做家访吗？”
“还真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
就连陌生班级的也来凑热闹。
“所以说啊！”人群中心的女学生，给了一个“你们都懂”的表情。
这场绯闻风波，井野自然也有印象。
其实连鸣人都轻易相信是个游戏，为什么初来乍到的卡卡西老师要那么回答呢？那个时候，对于不明真相的大家来说，春野樱喜欢宇智波佐助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除非——
井野饶有兴致的看着话题中心的两个人。

第五章
那天，他们一起出现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偏偏他还坚持要坐在她的身边，赚足了全场的目光。
聚会的时候没来得及详谈的感情生活也是当天的热门话题。春野樱目前单身，无非有以下几种猜测：其一、要求太高所以没人看得上，其二、当医生太忙所以没时间谈恋爱，其三、她根本就是单身一族，不想谈恋爱。
“说对了一半，不过，难道就没人问卡卡西是不是单身吗？”
春野樱腹诽，一点家庭气息都没有的是他才对吧！
仿佛有人听到了她的吐槽，问了句：“卡卡西老师，你结婚了吗？”
春野樱差点呛到。她强自镇定，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假装自己不在意，可最后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仿佛就等着她看他的卡卡西，漫不经心的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不，我还是单身。”
包厢里也没人唱歌了，就连有些男生的目光里都带了好奇，女生就更不用说了。“卡卡西老师，我能先拿个号吗？”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卡卡西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那种专注的目光终于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而同学们的记忆似乎也都复苏了，交换情报一样，说起很多当年的小事，就像一个个细碎的线索，串连起来就成了一个重大的发现，春野樱找借口提前离场的时候，同学们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春野樱感慨：如果当初念书的时候大家都有这个探索精神，大概想考哪里都不成问题。
春野樱摇摇头，决定把这些事先放到一边，这个时候，病房外面一阵骚动，隐约有咒骂声传来，她出门的时候险些被拳头波及。
春野樱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但是有个身影比她更快，不仅挡在她身前，而且还轻松的接住了拳头。
“先生，这里是医院，冷静一点。”卡卡西不慌不忙的说道。
听护士解释，春野樱才知道这个男人收到儿子的死讯就立刻坐飞机赶回国内，刚抵达医院就因为儿子的死迁怒妻子，要不是朋友拦着，就凭他那个力道，当场把人打死的可能很大。
那个患者是春野樱接诊的，前两天护士台接到电话，说是有一个男人在网吧晕倒，口吐白沫，看起来像是心梗，让急救室做好抢救的准备。急救人员从现场一路做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到医院，心跳都只有二十几，春野樱和其他医生轮番上阵，抢救药物全部用上，还是没有起色，最后上了萨博机，两个小时以后仍然没有自主心跳，宣布死亡。
春野樱从旁边拿出一份法医报告:“先生你好，我是你儿子的主治医生，患者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自主心跳，这么年轻的猝**较少见，你儿子的妻子和朋友告诉我，他生前连续几个月熬夜加班没有休息，所以造成急性心梗，这份报告也是这么说的，你可以看一下。相信你夫人也是爱孩子的，请你冷静一点。”
本来也只是一时冲动，男人很快冷静了下来，只是窝在角落不吭声。春野樱冲女方笑了笑以示安抚。家庭内部的矛盾往往都是日积月累，她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也不方便评价谁对谁错。
“这个男的好凶哦！刚才吓死我了。说不定啊，有潜在的家暴倾向。”
“不是那么简单，听说他妻子为了照顾她的父亲，一直自己贴钱，老头吃喝玩乐都不客气，照顾的稍有不如意还发脾气，这位先生以前没少忍耐，这就算了，他们儿子结婚的时候家里没有钱，向银行贷款了几千万，所以他都已经退休了还要出国打工，当初也是满心的不愿意，只是经济压力太大，没办法。所以说，现在这个局面，那都是当初的问题和矛盾累积造成的。”
“那现在他要回去，做老婆的也不能拦着了。”
“有个那样的岳父也是可怜。”
连其他科室的护士都过来了啊！春野樱拍拍手，“现在是上班时间，工作了。”医院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人情冷暖，只不过……春野樱看了眼走向医院大门的一行人，都说孩子是天使，可在她看来，孩子是最容易爆发矛盾的源头才对，她工作三年，已经见过太多夫妻因为孩子的问题吵架甚至离婚了。
如同过去的无数个夜晚，春野樱回到住所的时候，对自己说了声，“我回来了。”
意外的，从厨房那边传来一声，“欢迎回来。”春野樱一怔，她忘了还有个人在家里了，反正也只是几个月，干脆不解释了吧！
春野樱把客厅的东西收了收，又回到房间换衣服，门铃却响了。
“春野……”剩下的一个“樱”字，宫崎由美和麻生希子没能说出口，眼前的男人长得是很好看，就算带着围裙也一样好看，但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她们确认了下门牌，樱是住在这里没错啊？3 丁目 24 番地 2 号。
“进来吧。”卡卡西笑了笑，“你们不是来找樱的吗？”
春野樱听到声音，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你们俩怎么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虽然卡卡西已经进厨房了，但还是挡不住两人打量的视线。
“你们住在一起？”
“这是上级的命令。”

一张小小的餐桌，坐了四个人。
“樱，你不吃葱吗？”宫崎由美看了看她的碗。
春野樱笑笑。
“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人的习惯是会改的。”
宫崎由美和麻生希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并没有想到，春野樱的家里有个男人，还是前些天刚来到科室的卡卡西医生。这种不甚和谐的气氛，她们甚至不好开口问两人的关系，加上他们这行三百六十五天都要待命，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休息日，也就草草结束回去了。
送走了同事，春野樱和卡卡西收拾餐桌和厨房，分工明确宛如一对默契的夫妻。真讽刺，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卡卡西站在阳台，春野樱看着他的侧脸，心绪不宁。
她始终没给过他好脸色，而他却丝毫不以为忤，她以为，他的离开只是时间问题。谁也不是没自尊的人，她既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也不是财团的继承人，甚至连脾气也不怎么温柔。
夜风柔和，远处的灯光忽明忽暗，春野樱很想就这么保持沉默，而且她知道，只要她不主动开口，卡卡西也什么都不会说。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卡卡西没有回答，实际上，用不好回答或者更贴切一点。
说出来大概连她也不相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七年前，他是被好友一通电话叫去代课的，说是只要他领着学生复习就好，这个班的学生都是出类拔萃的，以他的本领，不需要费什么功夫。他推辞了几次，可是架不住他曾经的老师也来请他过去，他只好答应。
如同其他老师对实验班的评价一样，卡卡西很是看好这个班的学生，不论是永远在前三名的佐助，还是吊车尾的鸣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也会有各自的去处。教材没什么变化，稍微看看就可以代课，他就听好友的话，当做休息了。
只是，春野樱对于他来说，算是个意外。青春年华的少女总免不了虚荣和骄傲，何况春野樱确实有这个资本，不提佐助那个模糊的态度，只在这个班级里，就还有鸣人和李喜欢她。过于注重恋爱而忽视了学习的少女并不少见，春野樱的成绩却一直是名列前茅的，无论佐助什么态度，似乎都没有影响她的课业。对于老师来说，这就够了，从私人角度出发，卡卡西也只觉这是个有趣的女孩子。他以为等到这期学生毕业之后，他很快就会忘了他们，回到他原来的轨道上去。
直到那天，他救人的时候不慎被河里的东西勾住，幸好春野樱察觉到，帮助卡卡西脱困。
“老师你也真是的，要救人也不用自己下去啊！班里的男生好几个会游泳的。这么逞强，差点就去祭拜河神了。”春野樱接过卡卡西递来的毛巾，擦着头发。下水之后，她粉色的发丝黏在头上，显得狼狈极了。担心她会感冒，卡卡西就近把她带到自己家，让她好换衣服和擦干头发。
“啊……切！”
他今天确实欠考虑了，卡卡西认真反省。其实这些话要不是从春野樱嘴里出来，大概会比较有说服力，但是卡卡西懒得反驳。明明是阴雨天，他的心里却觉得踏实温暖，他不敢动，生怕一动眼前的画面就要破碎。
人总是在很久以后，才能察觉对某个对象的感情有多深，可是，对于卡卡西而言，如果要说有什么心动的时刻，就是那个时候了。
所以他才会在很久以后，依然能够回想起来。时隔七年，他本来就没有一切顺利的奢望，只是，春野樱的态度让人有点难以捉摸。说是亲近，他好像就真的只是她的老师；说是疏离，她差遣他的时候一点也没客气。
“我……”卡卡西刚开个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连带着他们所在的住宅都晃动了一下，黄色的亮光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照亮了周围，宛如白昼。
“天啊！”春野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爆炸。”卡卡西斩钉截铁的说。
那个方向应该是……春野樱拿出地图，从自己的住宅一直往上，有个占地不小的建筑，是一座化工厂！
春野樱和卡卡西对视一眼，卡卡西打 119，春野樱拨通了纲手的电话。
挂了电话，春野樱左手车钥匙，右手拿起医疗包，并且递了一个给卡卡西，“回医院等调遣太耽误时间，老师也说让我们先过去，她随时可以帮忙。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