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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Come Attrition, Come Hell By InkI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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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忽然很迷adlock,翻了一遍之后发现了这篇不知道算不算沧海遗珠
感觉写的超级超级好,在我心目中已经可以和Neither A Soldier Nor A Gentleman媲美,于是第一次有想要把它翻译成中文的冲动
还没有来得及问授权,之后会补上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723462?view_full_work=true


IP属地:日本1楼2018-02-08 23:49回复
    强迫症的我无法接受标题里的typo,无奈百度不可以编辑标题,于是here we go...删帖重发。。。


    IP属地:日本2楼2018-02-08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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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00:5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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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Set an hour or so after the conversation in Mycroft's study in ASiB, I don't think Irene would have fled London immediately, do you?: Sherlock hadn't expected to see her, not now, not here, not after toppling her whole world… yet here she was, and he'd always remember tonight as the night something changed.
      简介:
      设定于201中最后Mycroft家中谈话之后的1小时左右。
      我想Irene应该不会立刻离开伦敦,你觉得呢?
      Sherlock没有想到会见到她,不是现在,不是这里,更不是在他颠覆了她的整个世界之后……
      但她出现在了这里,而对他来说,今夜将是一切变化的开始。


      IP属地:日本3楼2018-02-08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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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1 For The Moment
        Sherlock稍显匆忙地离开Mycroft装饰华美的家时,天上开始下起了雨。接下来那位年长一些的Holmes先生和Irene Adler的谈话将会相当冗长而无聊,虽然他隐隐预感到Mycroft或许会乐在其中。就在刚才,他距离一败涂地只相差毫厘——他们都是如此。
        胜利在最后一秒才匆忙赶来,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胜利了。
        至少,看起来像是如此。
        Sherlock边走边立起衣领抵御潮湿的寒意,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他的步伐很是心不在焉。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叫一辆出租车,但飘落的雨水似乎并没有困扰到他,而他也并不急着回家。
        细小的雨滴粘连在了侦探卷曲的头发上,他模糊地联想起,假如在一个远不如伦敦多雨的地方定居,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想来那里的天空大多时候都是湛蓝的吧。美国的某个地方,加利福尼亚的某个地方,那里的阳光就如那里的众多名人一样闻名于世。他想他应该不会喜欢那里——伦敦的天气,气候,他的大衣,他的围巾,和熟悉的孤独,这些都和伦敦这座城市一起,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他的蓝眼睛一般不可分割。
        Sherlock很快推开了这些想法,它们离被他称作“感性”的危险地带太过接近,而在不到15分钟之前,他刚刚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那位女人的“感性”。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皮手套,祈求上帝能够在此刻把它们变成一包香烟。上帝,明显对Sherlock此前毫不掩饰的缺乏信仰耿耿于怀,并没有回应他的愿望,黑头发的男人把双手伸了进去,手套依然是手套。
        他赢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种胜利丝毫没有为他带来满足感。他的内心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好比他是通过作弊才赢得的比赛。他显然并没有作弊,但这并不代表这场游戏就绝对公平。
        在一段时间以前,Sherlock就已经明白,Irene所展示出的对他的兴趣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真心的烟幕弹。很显然,在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时,Irene对他的了解就远远深于他对她的认识,并且那时的Irene就已经为他的才智折服。但从一开始她就将她的真实想法隐藏在了一层层对他的挑逗之下,是假亦是真。虽然Sherlock无法准确指出他是从何时开始看到她的真实,但他能够确定,她——原谅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是“喜欢”他的。
        但是直到今晚他们二人在贝克街的起居室里的谈话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她竟是爱着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测她的脉搏,仿佛只是因为她刚好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机会。从她握住他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受到了她快速的心跳。在这样的场景下,假装回应她的触碰,用手指去探寻她的脉搏是最合理不过的做法了,不是么?一副完整的画像需要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在他轻轻翻转被他握在手心的她的手腕时,她的心跳又加快了一些,而剩下的他所需要的全部证明,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她的脸上。他在太多其他人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信号了,尤其是Molly Hooper,在Molly身上,这样的感情同样也是因他而起。
        Irene此刻的心理状况与Sherlock之前所认识的她相比较,再加上之前发生的种种,都让他无比确信她对他的爱意是发自真心。虽然那时他还并不知道在何种情况下他会需要用到这个信息。事实上,既然Irene本人并无意于坦白心迹,她是否爱他对Sherlock而言并无差别,这一有趣的事实似乎并不会在他二人的游戏中产生什么影响。至于他本人的感受,除了对她如此轻易地交出自己的感情感到有些惊讶以外,他从未想过要用她的感情作为攻击她的武器。
        Irene在告知Mycroft她的要求和保护的时候,始终对Sherlock保持着冷淡的漠不关心,而Sherlock也无意拆穿。毕竟,捅破这层窗户纸并没有什么意义。她爱他,那又怎样呢?这个事实无关紧要。对Sherlock来说,他唯一想要达成的结果是阻止她勒索英国政府,但她显然没有因为这份新产生的感情而放弃自己的计划,所以她的感情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然后他终于发现自己错了。
        寒冷逐渐加剧,Sherlock有些轻微的颤抖,无意识地握紧了插在口袋中的双手。他感到——愤怒?这是一种无法立刻被识别的感觉,无论它到底是什么,“无法识别”这一点本身就已经让Sherlock非常恼火。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不久之前那场彻彻底底的羞辱。
        用Irene的感情来针对她并非是他本意,但当最后一块拼图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清晰的令人感到痛苦。他只如往常一般毫不留情。
        谁也无法否认,她成功地让他掉进了圈套,至少直到刚才那一刻为止他都没有察觉到她真正的企图。他明白她用明目张胆的挑逗来掩饰自己的真心,也为了让他分心。这无疑是个成功的计划,他几乎要忍不住为她鼓掌。想要让他走入陷阱绝非易事,而她成功得如此彻底。令人赞叹,且无可饶恕。
        所以当一个彻底扯碎她的面具的机会到来的时候,他的愤怒和残酷变得炙热而强烈。他无情且精准,仿佛有一团类似于仇恨但却又完全不同的烈焰在他胸口燃烧,他步步紧逼。他要让她知道为什么就连被他帮助过的人们都称呼他为“怪胎”,为什么这座城市中被他保护着的人们都认为他是个疯子。他还要让她知道为什么“爱”最多不过是一个陷阱,是他眼中的洪水猛兽。


        IP属地:日本4楼2018-02-08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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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
          Sherlock的大脑在靠近这个词语的时候打了个颤,他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她到底在想什么,竟会爱上他?他想要为此而恨她,实际上他真的恨她,恨她对他的感情。但同时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用她的心去伤害她的冲动,为什么这个事实让他从前经历过的一切痛苦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为什么会在乎?
          从表面上来看,答案很简单,她令他出了洋相,这一点简直不可接受。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全部。真正的答案要复杂得多,那是无法通过计算和分类获取的答案。
          忽然,不知不觉中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圣诞夜,那个他在壁炉上找到那个女人的手机的夜晚。那时他无比确定她死了,而这个认知令他……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伸出了手,在他完全终止自己的思绪之前,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
          付过车费后,Sherlock从后座上跳了下来,站在221B的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总是令他感到放松,就连他也无法否认,回家的感觉总是愉快的。
          在进入之前,他向大门投去了观察的一瞥。从门把手的被转动的角度来看,这扇门在他离开之后又被开合过一次,显然来自于在他之后不久也离开的那位女人,这说明John还没有回来。想到这里Sherlock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感到很失望。这种状态下他可能真的需要一个——大家都是如何定义的?“友好的面孔。”他的大脑不情愿地提醒他。
          推开前门,在踏入室内之前他习惯性地在门口的地点上蹭了蹭鞋底,他空洞而心不在焉地盯着门框上的毛玻璃看了一会,然后踏上了通向他公寓的17级台阶。
          他忽然在楼梯的底部停了下来。忽然之间,一股强烈的肾上腺素席卷而来,他不得不闭上眼来使自己镇定下来。
          她在这里。
          Mycroft,显然比Sherlock更加无情且不可原谅,竟然就这样让她离开了,他们都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犯了叛&国&罪,理应被送去监&狱,或被公开斩&首(但很遗憾,英国已经废弃了这一针对背叛者的刑罚),但与之相反Mycroft决定放她离开,任由她被“他们那类人”自行处置。这个决定很残酷,但背后却另有深意——Mycroft由此来告知Irene,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希望能从这里获得保护,英国不会保护她,属于英国管辖的任何地方都不会。
          她甚至不会有资格被关进监狱。假如做最终决定的是Mycroft以外的任何人,或者假如Myrcoft并不是现在大家认识的Mycroft Holmes,她的结局或许会变得不同。但可惜,没有假如。


          IP属地:日本5楼2018-02-08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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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erlock的下巴有些僵硬,他睁开眼顺着楼梯向上看去。能够在对方本人意识到之前抢先判断出他们的第一步动作,这是Sherlock一直引以为豪的能力,而这无疑使现在的情形变的相当令人无措——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位女人竟会选择来到这里,没有想到在她的整个世界都被他颠覆之后,她会选择如此之快地再次面对他。回头观察整个事件,其实并不难发现她此时的选择再自然不过了——他与她短暂的几次会面中她的行为方式,以及她爱着他这个事实,都让她此刻的出现变成了必然事件,但他却依然没有察觉。
            这场“游戏”中,Sherlock明显发挥失常了。这个事实令人非常不安,因为他并非只是一名拥有卓越观察力的玩家,他仿佛就是为此而生的。震惊,困惑,情绪化,一日数次地深陷于感性中,一次次地与旁人亲密接触,这些不熟悉的事物都令他对自己的身体感到陌生。背叛,他越来越强烈清晰地感受到了背叛。这被背叛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但却并非来源于Irene Adler。因为信任,或者说对某个事实的深信不疑,是背叛的先决条件,虽然他曾经相信了Irene的谎言,但他始终都明白自己看到的Irene并非她的全部。他从未信任过她。
            Sherlock Holmes感受到的,是来自于自己的背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走上楼梯,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划过左边的墙壁。他与她之间的纠葛已经永远地划上了句号,于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令他毫无头绪。然而他越向上攀爬,便越发确定鼻尖环绕的香水味,真正是属于她的。同样的香气曾在他的大衣上残留了数天之久,足以铭刻进他的记忆里。此刻这气味于他而言甚是可怖,它令他着迷,又令他憎恶。但同时他又对它心存感激,因为这气味的存在,他的大脑能够多出几秒的时间来为与她的会面做准备。他向上攀爬的每一步都走的全神贯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知道它们再次变得均匀且稳定,同时将他的思绪与智慧归还原位。
            在Sherlock终于来到二楼的时候,他已经大致恢复到了一贯的平静和镇定。他一边慢慢地走向他的房间,一边将手套从双手上脱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卧室的房门虚掩着,来自他床头台灯的光线隐约可见。如果那个女人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她显然选择了无动于衷。
            他感到有些紧张,但并不理解这感觉的源头。无论如何,这里是他的家,他是主导。如果把伦敦看作是他的王国,那221B一定就是他的城堡,他的大脑是他的宫殿……尽管如此,他在走向门口的过程中依然捕捉到了一丝犹疑。终于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来自他身体内部的某样东西令他停顿了一微秒,这短短的一瞬虽不足以伤害到他,却依然仿佛一记警钟。
            正如他所想,Irene就在他面前。她坐在他床的尽头,凝视着面前的墙壁。虽然仍穿着早些时候的黑色连衣裙,她的长发却再次散落了下来。她没有转过头看他,她纹丝未动。
            “所以说,你又变回了你的人畜无害发型。”Sherlock漫不经心地说,同时略微掩上房门,露出了门后的挂钩。他选择先解下围巾,然后脱下了外套,一边将两者同时挂在了挂钩上,一边说,“你脖子后面有操控发型的开关么?”
            “他打算要杀了我。”那个女人轻声说道,仿佛并不在与他交谈。Sherlock仿佛忽然变得难以移动,但还是成功地转过头看向她。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问。
            她终于转过了身,Sherlock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妆容上的泪痕,和她泛红眼眶和鼻尖。她哭过,很显然,且程度相当剧烈。然而她眼眶和唇角的几道已经开始褪去的细纹,都表明她已经恢复平静至少一个小时了。她已经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吗?他无声的告诉自己这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他并不在乎他胸口骤然的紧绷,并且愉快地放弃了深究它的起因。
            “对我来说,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她的回答简单干脆。
            “目前”。很显然,她话中有话。
            “很好。”Sherlock平淡地回答。他解开了外套上的纽扣,走向房间另一边的衣橱。他将口袋里的一张名片和他的手机放在了衣橱上方,顺便将原本放在那里的一张他与Mycroft的童年合影倒扣了下来。那个女人可能会看见这张相片,Sherlock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令他感到不适。之后他意识到她可能已经看到了,但他仍然选择将它倒扣在台面上。
            “那么,明早你的安全地带又会是哪里?我只能希望你会另寻别处。”他刻意地把“希望”的尾音拉的格外的长。
            “当然。”那个女人几乎是轻松地回应,“他会想到来这里找我的。”
            Sherlock面对着她,而她则依然选择凝视墙壁。
            “在我的卧室?”他的嗓音毫无起伏,几乎在呐喊着“无聊”。
            “伦敦。”她说,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他。
            Sherlock注视着她,一阵沉默。
            “当然。我无法想象你在伦敦……“惹是生非”的时候交到了多少朋友。”
            她明显地缩瑟了一下。
            “只有你。”
            他不得不承认,就如她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一样,这是又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IP属地:日本6楼2018-02-08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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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erlock沉默地探究着Irene的表情和她话中的含义,说实在的,她刚才的表达很是暧昧不明。首先,最重要的问题是,她所指“他”是谁?在他脑海中列举出的三个可能性中,最后的一个要比另外两个要可能得多,由此,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Irene与James Moriarty的合作关系刚浮出水面的时候,他感到相当惊讶,但现在,当所有之前因为太过细碎而被他忽略的碎片都集中起来之后,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那时在游泳池边,正是她的那通关于机密邮件的电话救了Sherlock和John的命,虽然她当时应该并不知情。但这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事实是Moriarty知道她手机里保存的无数机密和情报,而其中极有可能包含了Moriarty本人的……项目。当然,一定不会有任何决定性的证据,那天与Sherlock在泳池边见面的男人并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所以Irene手机里的信息一定无法直接追溯到Moriarty的身上。但Moriarty依然会认为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麻烦。
              距离Moriarty发现手机里的内容已经曝光只是时间问题,而他极有可能决定除掉Irene,仅仅因为她已经对他再无用处。
              “你不能躲在这里。”Sherlock终于开口,完全无视了她刚刚的话。“基于你的身份和你之前所掌握的情报,你的行踪不可能被隐藏得太久。”
              Irene站了起来,但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此刻她看上去与那个几乎令Holmes兄弟臣服的施&虐女王判若两人。Sherlock发现自己在下意识的将眼前的她和他之前所见的她相比较,最终他发觉,眼前的这个她才是真正的Irene Adler。当所有的伪装都被剥离后的,那个女人。他希望这一真相能够让她变得与无数普通人一样平凡而无聊,但事实是他对她的看法并为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你那么恨我么?”她问,脸孔上浮现出清晰的痛苦。虽然Sherlock认为她此刻的不快与她的问题并没有什么联系。
              “恨你?”他反问,嘴角上扬成一个细小但危险的弧度。他向她走近了一步,“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你直到现在还在想方设法伤害她?Sherlock听到来自自己身体内部某处的质问,同时感受到了来自肋骨后面的奇异的钝痛。为什么?
              “Moriarty会发现……”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无声地告诉她他已然明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依然为自己正确推理出了“他”的身份而感到满足。
              Irene略微收紧了下颔,眼眶中又有波光泛起。
              “他会杀了我……我说我撑不过六个月,” 她顿了顿,Sherlock抬起了下巴,透过下眼脸从略高的角度俯视着她,“这已经是乐观到了极点的数字。”
              从一开始就在Sherlcok体内逐渐加剧的沮丧,现在已经变成了他在熟悉不过的感觉——面对着一副极其复杂的拼图,但却没有解开它的必要工具。眼前的一切都在粗暴的提醒他,他对于Jim Moriarty的了解聊胜于无。Sherlock Holmes不喜欢被隐瞒,不喜欢这种无法洞悉一切的感觉。
              “所以你决定来找我,为了什么?”他继续推进,“保护?”
              “不,Holmes先生。我的保护在今晚被剥夺得一干二净,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帮我了。”她听上去有些愤怒,带着一丝再正常不过的恐惧。她再次选择了对他使用正式称呼,Sherlock觉得这一点很有趣,但并不理解为什么。“我的生命寄托在那部手机里的情报上,它对我来说就是一切。它值得用我的感情和你的骄傲来交换……如果我死了,我的心还有什么用?”
              啊。Sherlock开始明白了一些东西——虽然这认知与她刚才的话不一定有联系——她伤害了他。
              这一认知非常令人惊恐,但他却无法否认。她在坦白自己对他的感情的前提下,提起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这令他无法控制地想到了她上一次“死亡”的时候他的感受。就在刚才,他招来出租车回家之前,他也在回想那时的情景。
              那时他十分确定她死了,而这个事实深深的伤害了他。
              由此推断,他无法再次无视今晚在飞机上和Mycroft的书房里,她又再次伤害了他的事实。而这也是他如此迫切地想要伤害她的原因。然而报复本身,便是再清晰不过的自我坦白。


              IP属地:日本7楼2018-02-08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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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天性令他越发感觉这一思路的走向很危险,于是他决定,既然这些思绪既无关紧要且毫无用处,那他能做的便是将它们推开,不让它们在他脸上留下痕迹。Sherlock明显变得急促的呼吸和他更加苍白了一些的面孔,是他内心挣扎的唯一证明。
                “我能够提供的唯一帮助,也是你唯一可能得到的帮助,” 他开口,盯着她的脸,语调不容置疑,“是建议你走。现在,马上,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停下。因为你的恐惧是对的。”
                Irene安静地看着他,仿佛预见到了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每一句话。
                “6个月确实乐观到了极点。”他的语句在半是轻蔑半是嘲笑中结束。
                他从她身边穿过,走向门边,但并不知道他走向那里的目的是什么。去客厅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然后静候她离开么?他只知道他不希望她继续呆在这里,哪怕离开意味着她的死亡。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永远摆脱她——
                想到这里,Sherlock的手突兀地停在了门把手上。哪怕是在如此焦躁的情绪之中,他依然能够识别出“她会死”这个念头带来的明显不适,更不用说,她的死亡将是由他而起。
                他闭上眼,再睁开,迅速地眨了眨,然后极为缓慢地转动眼球,仿佛在审视脚下的地毯。
                “一个月之后你的生活又会恢复如常。”那个女人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带有一丝勉强的干涩。他皱眉,双手从门把手上坠落回身侧,之后转过身带着轻微的不解看向她。她不自觉地做了一个紧张的吞咽动作,有泪珠从双眼同时落下。Sherlock感觉到——感觉,而非观察——有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我本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保护——正如你说的,我一切工作的目标。我本可以从此消失。”她说道,摇了摇头。
                “那能给你带来多少损失?”她微微眯眼,继续以一种带着指责的目光上下审视着他。“你哥哥可能会短暂地鄙视你一阵子,你将不得不承认你输了,这可能会让你觉得丢脸。可你是否想过你的这一次失败能带来多少其他胜利?” 再次捕捉到了她的眼泪,他开始感到口干舌燥。“你猜中了我的感情,然后把我扔到狼群之中,为什么?”
                他张开嘴试图回答,但鲜有地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只想要在那位更聪明的Holmes先生面前挽回颜面,可我的赌注是我自己的性命。在你的天平上你的骄傲比我的生命更重要,因为你唯一的信仰就是你自己,而你——”
                表面上也许并不明显,但这些话语的潜台词,即便她选择用更平淡的语调来说,无疑也是恶毒且未经掩饰的。而这些毒刺在几分钟之前还毫无踪影……Sherlock显然深受影响,因为她言语中透露出的怨恨,也因为他忽然——有史以来第二次,或第三次——感受到了一种与愧疚极为相似的东西。
                “我?”
                那个女人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他其实只想要做出一个温和的质疑,但不知为何他发出的声音几乎近似粗鲁的咆哮。他本可以停下来平复一下情绪,但他没有。他大步走向Irene,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极小。
                “我从没想过要和你扯上关系,我从没想要这些事情发生。” 他的毒刺也如连珠炮一半喷涌而出,语调比刚才在Mycroft书房里时更加阴暗低沉。“你是个成年人了,Irene,或者我还需要提醒你是你自己选择了去和一个变态罪犯讨论如何处理国家机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和谁在国家美术馆喝杯下午茶就能解决这一切?” 他的眼睛仿佛是他脸庞上的两道漆黑的裂缝,他的嘴角拧成了一个扭曲的微笑。“不,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也明白他能造成的灾难,你用你的天平把你自己的生命和整个英国相比较,然后发现你的国家还不够重。”
                他放开了她的手腕,隔了一小会才移开了与她交汇的视线。她闭上眼不让眼泪滑下,跌坐回了床上。Sherlock始终看着前方。
                “你来到这里,希望得到我的帮助或者宽恕。”他再次开口,这次他选择了更加冷淡但依然包含着憎恶的语气,“我不愿意,也没有能力提供任何一样。”
                他垂下目光看她跌坐在床上的身影。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他并不需要亲眼所见便能够知道那上面一定写满了挫败,和完全的孤独。
                假如他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这是他应该会温柔地待她,双手奉上她所要求的一切。看见她如此脆弱和暴露的一面无疑令人感到揪心。揪心,是他从未在任何场合下使用过的词,而这个词在这个场景下似乎很合适,这令他感到害怕,甚至是恐惧。如果他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她此时应该在他的怀抱里,而他应该承诺给她他的整个生命,只为了能带走她的痛苦。但他不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所以他只是轻轻咽下了堵在咽喉里的郁结。
                “失败了,就要认输。”
                她忽然抬起头看他,睁大双眼仿佛一个受惊的孩子,脸颊泛红。Sherlock的呼吸卡在了胸口。
                “你会么?”她含义不明地问道。
                “什么?” 他反问,试图让自己显得愤怒,但他脸上的疑惑很可能已经出卖了他。
                “Jim Moriarty和你一样聪明,如果一个拥有和你一样智慧的人是个疯狂的罪犯,你觉得他会做些什么?”Sherlock没有回答,但保持着投向Irene的视线。“他想要毁掉这个世界,Sherlock,而他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能做到。我马上就会退出这个游戏,但其实我从来都不重要。那么对他来说重要的人会面临什么呢,我真是不敢想象。”
                她话里的隐喻非常明显——他,Sherlock——就是那个重要的人。更明显的是她对未来的预言无疑是准确的,他亲耳听到Moriarty对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说如果她敢骗他,他会找到她再剥了她的皮,且Sherlock并不认为Moriarty是在打比方。
                “我想我已经证明过很多次,我可以保护我自己。”Sherlock低声回答。
                Irene笑了笑,但丝毫没有温度。
                “你终会跌下神坛,”她愉快地说,“我只希望我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她的话刺痛了他,虽然这显然就是她的意图,他不得不厌恶地承认她的方法见效了。
                Sherlock回击,“假如你选了其他密码,你可能还有机会,但现在,谁知道呢。”
                他几乎在说完的一瞬间立刻就后悔了,而这也是几乎从未发生过的事。而她则出乎意料地比今晚的任何时候都更平静。
                “是啊,谁知道呢。”她低语,仿佛根本没有在和Sherlock交谈。
                在度过了难熬的几分钟之后,Sherlock开始不耐烦地在房间里踱步,双手不自觉地捋过头上的卷发。这真是……令人无法接受。这一整段糟糕的故事都是。他从未想象过自己会成为该死的肥皂剧的主角,然而现在他的眼前,一位美丽的受伤的女子正无助地坐在他的床上。而时间每流过一秒,走上去抱住她直到她的悲伤都消失的冲动都在变得愈发难以控制。
                他怎么能就让她这样离开?怎么能够?但他又怎么能让她留下?
                两种选择都不可能,两种选择都无法实现。
                Sherlock并没有注意到Irene看向他的目光,直到她伸出手阻止了他的踱步。他低头看向她的脸,她明亮的蓝色眼眸闪烁着眼泪和痛苦,这完全摧毁了他的自我控制。
                在Sherlock的人生中,只有极少的几个瞬间能够被他称为是“决定性的”。这些瞬间的其中之一,是他第一次在Mycroft之前得出结论,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他和他的哥哥一样聪明。还有,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有多么在意John Watson,和他的其他朋友的时候。然后,就是现在。
                虽然他并不能理解其后的原因,但他知道,现在的这个瞬间,将在他之后回顾人生的时候,成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这个瞬间改变了他,完全,彻底地。
                “Sherlock——”
                他的名字停顿在了空气中。他在她面前半跪下,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将她拽入了一个热烈的吻。他一直都明白,这是注定了,早晚都会发生的事。
                此刻地面仿佛在他脚下消失,但每一个有她参与的时刻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他不知道要如何停止这一切。
                第一章终


                IP属地:日本8楼2018-02-08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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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00:5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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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 2 Contrition
                  一个月后
                  “不,不,你没在听。”
                  他感到很烦躁。很多时候,试图向人们解释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仿佛是一种安慰剂,他对终结与谜底的诉求仿佛可以由此得到慰藉。试图寻找一种他人能够理解的解释方式,这件事本身也是一个有待破解的谜。如何将一个理论拆分到最细小的结构,让其他人也能够理解其中的奥义,内涵和细小的差别,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兴趣。
                  但现在的情景,Sherlock觉得他仿佛是在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对话。
                  “Sherlock……” John Watson以警告的语气低语,但依然努力维持着微笑,将目光固定在面前的委托人身上。那位卷发的男人则继续着他急躁的语调和手势,丝毫没有理会同伴的提醒。
                  “假如她只是离家出走了,那一定会留下痕迹。所有人,都会留下痕迹,尤其是那些自认为很聪明但实际并不聪明的人。人类总是太容易犯错误。”
                  “Sherlock……” Watson再次发声。
                  Sherlock向他的朋友投去了一个愤怒的眼神。什么?他想干什么?他们都没发现吗?为什么没人发现?
                  “这简直太明显了,”Sherlock冷笑,稍稍停顿以向他们面前那位坐在木制椅子上的女孩示意,然后开始向她展开了长篇大论的攻击,“你不喜欢你的父亲,所以你认定你的母亲是为了躲开他而离开的,也许他们之前一直在争吵。你穿着一件印着爱因斯坦的T恤,我在这方面可能有些跟不上潮流,但我还是相当确定爱因斯坦并不是一位流行偶像。你对爱因斯坦的兴趣应该是来自你的母亲——她显然是双亲中你比较喜欢的一方,今天你选择穿这件衣服,可能也是出于一种对你母亲无意识的致敬。她喜欢爱因斯坦,但本身并不是一位科学家。她喜欢物理,但却写着爱情小说……”
                  “你怎么会……”
                  “那本书。”Sherlock不耐烦地打断了Watson,指了指从女孩放在地上的包里露出来的一本书,接着开始向已经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机里打字——他正在给Lestrade发短信。“Clarke,一样的姓氏。那本书的作者就是她的母亲。所以说,她是一位作家,并且对科学有一定程度的兴趣,显然她会认为自己很聪明,所有对科学感兴趣的人都这么觉得,但可惜她并不聪明,作家几乎没有聪明的。如果她是离家出走,她一定会留下痕迹,比如空掉的银行账户,信用卡消费记录,租车记录,但什么都没有。”
                  John伸出手,做出了一个“冷静一点”的姿势, “抱歉,但你怎会知道什么都没有?”他问。
                  Sherlock扬起嘴角,发出了一串短暂的笑声。
                  “拜托,” 他说,“不然你觉得我一直拿着手机干什么,浏览今天国王陛下的早餐吃了什么?Lestrade能够找到我需要的所有档案,而我能够联系到Lestrade。”
                  John露出一个近乎茫然的微笑,有一丝想要掩饰的紧张。“我们没有国……等等,你这么做合法么?” 他的语调透着怀疑。
                  合法?真可笑。
                  “严格来说,不合法。但你会惊讶地发现,很多时候对合法的追求会阻碍正义的伸张。”
                  “那我妈妈在哪里?” 年轻的委托人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溢出。
                  Sherlock从他的手机中抬起头,有些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还在这里,她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可以提供了。如果人们都能够识趣地意识到自己的无用并即使消失,生活真是会变的简单很多。
                  “显然,她死了。”他短暂地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又很快抬起了头,“我接受你的委托。”最后一句话仿佛后知后觉般地被抛在空气中。
                  一直坐在这个11岁女孩深厚的两位祖父母愤怒地站了起来,John无奈地用双手遮住了眼睛。
                  “你怎么能对一个小女孩说这种话!”年长的女性指责道。
                  “死了?” 女孩用尖利的声音问。“她不会死的!!”
                  “为什么不会?” Sherlock反问,微微眯起了眼睛,推测她是否还有没有向他透露的信息,“说得详细点。”
                  女孩咽了咽口水。
                  “因为……” 她的声音卡在了咽喉里,眼泪开始顺着脸庞滚落下来,“因为她是我妈妈。”
                  Sherlock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些什么。他不能这么直白地和小孩子讲话,不是么?有一套关于这个的完整的社会准则,虽然他并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他并不认为小孩子需要被特殊保护,反正无知的小孩子最终也只会长成无知的大人。但现在Emma Clarke听到他的话之后的反应告诉了他,他刚刚做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那并不是他的本意,显然不是,残酷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意。他有些愧疚地看向他的朋友,或者说是以一种他本人能够做到的最接近愧疚地神色。John只是抿紧了嘴唇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回应他的视线。
                  “走吧。”年长的女人说,抓住她孙女的手臂,温柔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走向她丈夫已经为她们打开的房门。
                  “求你了,Holmes先生,”小女孩在被推出房门之前再一次恳求,Sherlock依然能听到她一边下楼梯一边绝望地大喊,“你说你接受委托,求你找到她。”
                  Emma的祖父依然站在走廊里,脸上写满了愤怒。
                  “你名声在外,我并不应该觉得惊讶,”他压低了有一丝颤抖的声线,“但反社会人格并不是一个准确的词,Holmes先生。你比这要糟糕得多。” 他向John点头示意,随即关上门走向了他的妻子和孙女。
                  John伸吸了一口气之后站了起来,Sherlock的视线依然固定在别处。
                  “我知道我可以以一种更加……”
                  “她只是个小女孩,Sherlock!” 他的朋友愤怒的大喊。终于Sherlock的视线投向了John,发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Sherlock认为这很有趣,为什么在他已经承认他逾矩,或至少在他已经意识到大家都认为他逾矩之后,John还是要来指责他?“你不能……”John摇头,选择了不再继续说下去,以一种近乎鄙视的眼神看向他,“直到现在,我还是会对你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
                  Sherlock安静地与John对视了一会,然后举起手机让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屏幕上的字。
                  “Thomas Clarke。” 他平淡地陈述,决定不将时间浪费在争执上。小女孩走了,他成功地惹怒了她的祖父母,而这一切并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其他人愿意花时间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为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懊恼,或者是感到自己活该被朋友指责,那就让他们去苦恼好了。他,Sherlock Holmes,不会,也不想,令他自己像John设想的那样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而这将是他与John之间永远无法改变的本质的区别之一。John关心他人,这一点令他每天的生活都变得更艰难了一些。Sherlock则并非如此,他只会关心极少数的一群人,他将这些人都高高地保存在他大脑宫殿的某个书架里,在那里他们都很安全,但常常蒙上了一层灰。他知道他将永远保持如此,这不值得成为争执的中心。他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John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了一丝怀疑的微笑。“怎么了?” 他问,显然没有准备让这个问题就这么轻易的过去。
                  Sherlock指了指刚刚女孩坐着的椅子。
                  “Emma Clarke的父亲,是Magpie出版社的执行总裁,这就是他毫无才华的妻子能出版作品的原因,她的谋&杀是……”
                  “谋&杀?” John打断了他的话,再次提高了音量,“你没有证据证明是谋&杀吧?而且你把一个11岁的小女孩吓到……”
                  “这一个月内还有三起别的谋&杀。我直到现在才终于把它们联系了起来。” Sherlock边说边解开了他外套上的纽扣,在John的笔记本电脑前坐下,快速地敲击着键盘。“Thomas一直是我保持关注的对象之一。他们的动向能够为我提供信息,Emma一提到她的姓我就认出了她。”
                  John讽刺地点了点头,显然并不认可Sherlock话题的走向。 “所以说,” 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你认为他谋&杀了自己的妻子。”
                  Sherlock阴沉地笑了笑,把笔记本电脑转向John,屏幕上是他刚刚调出的一篇文章,头条上这样说:
                  一具女性尸&体在Charing Cross被发现
                  “被害人的名字还没有被公布,”Sherlock站了起来向窗边走去,揭开窗帘看向窗外的马路。正如他所料,年老的女人正在和谁通话,看上去非常震惊。眼前的景象令他扬起了一边的嘴角,但并不能构成一个微笑。“但此时此刻她的家人应该已经接到了警&方的通知。”他回头看John,但John的脸上并未显得惊讶,但对那家不幸的人的关心却很明显。
                  John就是无法让自己不在乎……那他只能自己苦恼去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Sherlock愤怒的说,伸手把电脑再次转向他自己,“这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给谁的?”
                  “一个月内四起谋&杀,被害人都是与大型商业犯&罪有关联,但并未直接参与的人。Thomas Clarke一直被怀疑偷&税&漏&税,更不用说向公众投放无比糟糕的文学作品,”他的最后一句话显得尤其低沉,之后他抬头看向了医生的方向,“这不是给某一个人的信号,是给所有人的。”
                  “什么?”John不解。
                  “城里的罪&犯们最近行为都很怪异。关闭银行账户,莫名其妙地造访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就好像有些令他们恐惧的事情发生了,然后现在的这些谋&杀。他们一定是从一些事情里读出了些信息,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和它们背后的原因。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他知道这些谋&杀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一个除非找对角度,否则极难被发现的阴&谋。但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什么令他感到有些焦躁。他的大脑中有某些信息似乎是与这个案子有关联,他能感觉到,但却找不到。
                  “但为什么杀死他的妻子?为什么只杀死那些与他们有关的人,却不杀掉那些罪&犯本人呢?” John提出了他的疑问,依然不能被Sherlock的理论说服。这令Sherlock很烦躁,他并不记得他之前有过令John质疑他的先例,他从未给过任何人质疑他的理由,但他们却总是热衷于从他的推理和结论里寻找漏洞。
                  就连,就连那个女人也尝试过一次。
                  Sherlock允许自己花一小会时间去想她。让这个案子等待几秒钟没什么大不了,在这几秒里,他决定把她从她落满灰尘的书架上拿下来。他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和她的存在,他现在已经习惯于这些记忆带来的疼痛感,而他——在忽然到来的这短暂的几秒中——很想她。当他开始思考是否她也会想他的时候,他意识到,已经是时候把她放回属于她的书架上了。
                  “感情。”Sherlock心不在焉地回答。
                  “感情?”
                  侦探看着他的挚友,不耐烦地叹了声气,虽然他其实很感激John的干扰。
                  “是的,感情。为什么那天晚上在泳池边,你会决定自己拖住Moriarty让我先走?自我牺牲很容易,但牺牲你爱的人很难。这里也是同样的逻辑,犯人在利用受害者的感情。他不想除掉那些参与其中的人,但他想要伤害他们,很可能是由此来控制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响起的声音安静了许多,“相比看着你爱的人因你而死,个体本身的死亡要容易得多。”


                  IP属地:日本9楼2018-02-08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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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日本10楼2018-02-08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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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忽然被台阶的吱嘎声吸引了注意。Sherlock恼火地叹了一口气,走向楼梯口迎接那位正在以他这个年龄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冲上台阶的男人——Emma Clarke的祖父。Sherlock将双手背在背后,“坏消……”
                      “坏消息?”是Sherlock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其实他并没有开口询问的必要,因为他已经比这对年长的夫妇更早地知道了真相。事实已经浮出水面,不再需要更多的推测了。仍然,Sherlock从这位先生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无处发泄的愤怒,而他刚才对那位年轻的委托人的无礼态度,明显让Clarke先生的愤怒找到了突破口。
                      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这并不是Sherlock第一次发现自己被击倒在这间公寓起居室的地板上。John迅速地跑到年长的男人身边,试图将他拉开。“喂!”他大喊,伸手想要拉住男人揪扯着Sherlock衣领的手臂。
                      男人抬起头,“我女儿死了。”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悲伤。这令Sherlock感到本能的不适,且这样的不适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本人现在正成为男人发泄悲痛的目标。
                      John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脸上写满了怀疑和震惊,良久之后才终于清了清嗓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好吧。”他说,露出了一个在Sherlock看来很是温和的表情。
                      年长的男人再次将注意力投回了被按倒在地的Sherlock身上,这位侦探先生看上去与他的朋友一样震惊。
                      “John?” 他费力的抬起头,像是在质询。
                      迎接他的,是Clarke先生一记足以将他打晕的拳头。虽然这对Sherlock来说,也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
                      一个月前
                      一段熟悉的曲调忽然在Sherlock的头脑中闪回。这并不奇怪,音乐总能帮助他思考。但这次,他的思绪仿佛在别的某个地方,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曲调究竟来自何方。他任由一个个短暂而高昂的音符挨个向他飘来,带着一串串独特的低吟,新鲜却又熟悉。
                      因为我测了你的脉搏。
                      这句话在他的大脑里极慢地飘荡,不断地被其他的念头取代,又不断地像红茶中的牛奶一样周而复始——某一刻它会被深色的表面掩盖,但不久又旋转着再次浮现出来,像一层包裹住整个液体的云。那句话现在就是如此这般,仿佛一层包裹住他整个大脑宫殿的云。它让走廊变得阴沉,封住了通往不同房间的门。Sherlock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忽然变得斑驳的围墙里。
                      再没有什么值得关注,再没有哪里可以躲藏。
                      因为我测了你的脉搏。
                      那个女人的手紧扣住他的上臂,在他的嘴唇边留下一声好似叹息的呜咽,Sherlock的眼睛蓦地睁开,在刚才短暂而迷蒙的困惑中,他几乎可以感受她疯狂跳动的心脏,但很快清明的现实汹涌袭来,他发现那阵快要失去控制的节拍原来竟是来自他自己的胸膛。来自所有感官的触觉不疾不徐,但势不可挡,他已然烟雾缭绕的大脑几乎超负停摆。她的嘴唇,她的手,他脸颊上她潮湿的泪水,她刚刚发出的低吟。Sherlock Holmes不应该经历这些,不该是与眼前这个女人,更不该是在今夜。但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他再次闭上了双眼,右手从她的脸颊离开,向上游走着缠绕进她的发丝里,在她颈部的尽头停下托住她的头,将她更深地拽入这个本不可能发生的亲吻,他灼热的意识里警钟大作。这时Irene放开了握住他上臂的双手,开始将他怀绕进一个拥抱。
                      Sherlock忽然感到抗拒,不,不行,他不想要这样的拥抱。
                      于是他从那个女人身边抽身,离开了她的温暖和她的承诺。他倏地起身,动作太过突然导致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来避免以一种极其羞耻地姿势跌倒。Sherlock用力地眨眼,试图从那一团几乎让他失去理智的迷雾中逃离。终于,在令人痛苦的片刻后,他的双腿又能够正常工作了。
                      他转过身,视线再次投向她——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了红晕,一只手轻触着嘴唇,仿佛无法相信就在短暂的片刻之前,那里还被他所占据。
                      “我……” Sherlock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忽然失去了组织语句的能力。
                      整个房间里无比安静,Sherlock近乎病态地联想到了太平间,然后自然而然的,想到了Molly Hooper。尤其是Molly,和六个月前的圣诞夜他戳穿她心事时她的表情。以及再后来,当Sherlock解开那部手机的密码,在弹指一瞬间夺走她的一切时,Irene脸上的表情。
                      感性,感情。他从未想要伤害Molly,但这还是发生了。为什么?因为她给了他伤害她的机会。她把他放心了心里,更糟糕的是,她让他看透了她的心,这让伤害变得无可避免。他并非故意为之,来自他的伤害从来都是无心之失,但却始终注定会发生。现在Irene也即将犯下同样的错误,或者说,已经犯下了同样的错误。
                      她分了心,在某一瞬间卸下了防备,然后被自己的回旋镖重重地集中了要害。也许她到现在也未曾意识到,自己究竟是被什么所击败。
                      但他意识到了。他完全地理解个中缘由,并且下定决心不会犯下与这两个女人相同的错误,他不会把自己的心鲁莽地拱手与人,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这样做的能力。
                      这时Sherlock允许自己重新看向那个女人。她的手已经落回到了身侧,但肩膀依然剧烈地起伏着。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她目光中强烈的情绪。愤怒地摊开双手,黑发的侦探发出了一声沮丧的叹息。“这太荒唐了。”他大喊,左手飞快地掠过自己的头发。
                      “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做?”那个女人以一种刻意的平淡语调问到,双眼中却闪烁着与之不符的敏锐。
                      他为什么那么做?他敢肯定这背后一定有充分的理由,一个比“他是一个偶尔也会失去控制的男人”更好的理由。但他迫使自己相信这只是一个荒唐的错误,荒唐的错误是不需要理由来支持的。于是此刻他唯一能够做出的回应,是以一个懒散的手势指向房门,“出去。”
                      “你刚刚吻了我。” Irene回答,完全无视了他的命令。
                      Sherlock发出一声嘲笑,“我没注意。你现在可以走了。”
                      那个女人陷入了沉默,她脸上浮现出的层次不一的痛苦和困惑在Sherlock看来格外刺眼,一阵挤压感涌进了他的左胸。
                      不,停下,他可以无视这一切。他一定要无视这一切。因为现在正在这间卧室里发生的事,违反了Sherlock Holmes这个人物的定义,也绝不是他希望经历的。他自身的行为,和他不由自主地感受到的痛苦,都令他无法理解。他毫无防备地被推入了一个无比陌生的领域,而且除此以外,他对Irene Adler这个人,也毫无好感——她与他太过相似。
                      “你为什么要把你和你哥哥的照片藏起来?
                      Sherlock困惑的转过头,“什么?”
                      “那张你和你哥哥童年的合照。”她偏了偏头示意他衣柜的方向,但并未转移视线。“我看见你把它倒扣了下来,为什么?”
                      他看了看那张合照上方挂着的肖像,抿紧了嘴唇。她果然看见了。
                      “我不知道。”他真诚的回答道,因为实话实说是最容易的方法,也因为这个漫长的夜晚已经令他身心俱疲。
                      “你为什么留着它?”
                      在一个短暂的瞬间里,这个问题显得太过奇怪,足以令他放弃其他一切情绪和想法,转头去捕捉她的视线。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想要阻止自己这样说,但太迟了
                      那个女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Sherlock的眼神里寻找着什么。有很多人用同样的方式注视过他,许是为了寻找相信他的理由,或一个证明他真的是人类的证据,他从不在乎那些人是否找到了他们想要找的东西。但现在,伴随着Irene的目光,他开始无法确定那些来自胸口的疼痛是从何而来——他会因为她找到了答案而心痛,还是正相反?
                      “你显然不太喜欢你哥哥。”那个女人再次开口,语气是她今夜输掉游戏后前所未有的淡漠。现在的她看上去几乎与他第一次在Belgravia豪宅里的看到的她一模一样。“你是出于憧憬,还是谨慎,才决定把你们的合照放在元素周期表和Poe先生的肖像旁边的?”
                      Sherlock眨了眨眼,又很快将面部表情回复到了漠然的面具。“谨慎?”跟随着Irene的步伐,他的态度也变得和商业会谈一样毫无感情。
                      “连Watson医生都没有这样的殊荣。”她再次选择忽略了他的质询。
                      Sherlock皱起了眉。“我为什么要在我的卧室里放John的照片?”
                      那个女人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你为什么在卧室里放你哥哥的照片?”
                      Sherlock不语,沉默地看着她从床边站起身,越过面露疑惑的他,绕过床边走向他的衣柜。
                      “我有一张——一张我妈妈的照片,在我的更衣室里。”Irene边说着边将倒扣的照片恢复原样,“我们并不亲近,我和她……” 然后她望向Sherlock,但他明白她神色中流露出的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的不在意只是个假象,“事实上,我很恨她。”
                      “真是有趣。”他选用的声调很柔和,但带有一丝沙哑。那个女人耸了耸肩,又将注意力转移回了照片上。
                      “谁说不是呢。那都是我们出于——用你的话来说,感性——而做出的事,比如留下憎恨的人的照片,用别人的名字当作手机密码来证明我们——”她在这里顿住,嘴角扯出了一个细小且不甚愉快的微笑,“恨他。”


                      IP属地:日本11楼2018-02-09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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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里那个Poe先生,原文应该是爱伦坡,英国侦探小说作家,如何我没记错的话。我自己也看了这篇,但自己翻译的总是和别人不同,看楼主的翻译也更有意思。会长期关注的。


                        IP属地:四川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8-02-09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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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3楼2018-02-09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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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4楼2018-02-09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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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00:4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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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加油!很棒哒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8-02-11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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